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云淡风轻过 作者:暖佑萱 文案 15岁时,林风对顾轻轻说,不管我去哪里,就算天涯海角,我都会带你走。 当往事如烟而过,他们还能否记得当时的诺言? 面对生命的不知所措,他们是否还能回到那个美丽的最初?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风,顾轻轻。 ┃ 配角:于诗,宋阳。 ┃ 其它:初恋,错过。 ================== ☆、第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九月的天空深蓝清澈,轻柔的云彩飘得很低,低得仿佛快要落入凡间。田间的小河流在落日的照耀下闪着片片波光,仿佛在向人们招手:“你好啊!你好啊”。   顾轻轻就真得跑到了小河边,她走过路边的麦田,走过河边的青草,向着河水微微一笑,“多可爱的风景。”她总是喜欢对任何有灵气的事物微笑,像星星、云彩、白雪,她总觉得它们就是自己的朋友,当自己孤身一人时,只有它们总是默默陪在自己的身边。   终于熬到了下课,顾轻轻放下重重的书包,在河边一棵大树下坐好。她呆呆望着河对岸的一片桃园,曾经开得烟烟霞霞的粉色的花朵都不见了,就连叶子都快落光了。顾轻轻的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不明白,为什么美丽的事物总是这么轻易得就逝去,如果那些漂亮的花能停留的时间久一些该有多好。   13岁的顾轻轻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问,但也总是无能为力。就在这个暑假之前,她还是一名小学生,但是,在暑假之后,在这个寒意渐浓的秋天,她成了大人,已经是一名中学生了。虽然从外表上看还是一团孩子模样,但是有了婷婷玉立的身体和更加复杂的思考。   这是一个叫祥云的北方小镇,顾轻轻的学校祥云镇初级中学,就在这条小河的附近,因为学校离家近,放学以后她便喜欢顺路来河边走走。开学已经一周了,她还是适应不了这突然增多的科目和陌生的老师同学。学校里虽然很热闹,她却总是有着丝丝的惶恐不安,她怕人群,怕和人讲话。13岁的孩子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可若有若无的忧伤却总是在她的心中环绕,她摸着左边脸颊上那个月牙形的伤疤,已经7年了,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平复,边缘仍留有淡褐色的抹也抹不掉的痕迹。这个世界多么美丽啊,可是生在美丽世界中的自己却是如此不美丽,她是多么惭愧和自卑啊,所以,她喜欢走路低着头,喜欢傻傻得发呆,喜欢一切远离人群的地方,好让自己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片刻的欢愉。   记得6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在一次课上,老师让小朋友思考,人是怎么来的?同学轮流自由发言,有的同学说是猴子变的,有的说是妈妈生的,有的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更有甚者说是从花瓣里蹦出来的。轮到顾轻轻的时候,她回答说:“人是空气变的。”班里立刻发出一阵嗡嗡声,同学都热烈地讨论着,最能显摆的陈大有说:“谁都知道人是活的,是猴子变的,怎么可能是空气变的?”说完,嘟起他圆圆的脸蛋冲着顾轻轻做起了鬼脸。   烦人的陈大有总是和自己作对,顾轻轻只好着急地分辨:“人是猴子变的,那么猴子是谁变的呢?”   陈大有一脸博学的样子,思考了片刻带着浓浓的童音说:“随你怎么说,人也不会是空气变的,要不你给我变个试试。”说完,顿了顿,拿手指在圆圆的脸上对着顾轻轻比划:“羞羞,反正咱们班谁的父母都来过学校,就是还没见过你的父母,没准你是捡来的。”   顾轻轻气急了,不想和陈大有再废话下去,腾得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抡起小小的拳头,就冲陈大有的脑袋用力砸去。陈大有被打得哇哇叫,也从座位上跳起来反击,努力将顾轻轻小小的身体推在了地上。当然,战事不消两个回合,两人便在人高马大的班主任的威胁下停战,但是,在被班主任抱出教室的时候,顾轻轻的手还在不停扑腾。班主任气急败坏地说:“上课怎么能说打架就打架,你是女孩子,更应该乖巧啊。”   顾轻轻被老师放在教室外面罚站,直到下课的时候还在哭个不停,不是因为和陈大有拌嘴生气,也不是因为被罚站伤心,而是因为老师又温柔又带着责怪的话:“你怎么一点也不乖了!”   在外面罚站的顾轻轻又累又难过,还没等到放学,就趁着老师不注意,跑出了校园,跳到马路上,她想回家去问爸妈,“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们不关心她,为什么把她送到奶奶家很久才会来看自己一次?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送,而自己却没有?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离开奶奶家,自己伤心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心软。”   顾轻轻拼命跑着,她不知道回家的路,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是却不愿意停下来,仿佛只有奔跑,才能减轻她心中压抑的难受。泪水在顾轻轻粉嫩的小脸上流淌,眼前的道路都变得模糊了,她也顾不上擦去眼泪,就在马路的拐角处,一辆汽车来不及刹车,她被撞倒在地上,脸重重地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还好汽车开得慢,还好伤势不严重,虽然身体上的伤痛可以很快平复,但是心上的伤痕呢?    ☆、第二章 少年狭路相逢   顾轻轻躺在高高的狗尾巴草丛中,她想把自己藏起来,这样,伤心是不是也能藏起来看不到呢?她把头枕在书包上,舒服地看着天上厚厚的白云,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一阵叫声吓得坐了起来。   一个和她穿同样校服的男生显然是被顾轻轻突然出现的身体吓到了,顾轻轻刚才一直在打盹,根本没听见从远处走过来的脚步声,那个男生好奇地说:“你怎么躺在这?我差点踩到你,幸好及时发现了。”   顾轻轻被人打搅到,又被人吓到,语气很生硬,“我躺在哪里用你管?”说着背起书包就要走。   那个男孩看顾轻轻要走,连忙道歉,“都是一个班的,别生气啦,我把我抓的鱼给你还不行吗?”   “一个班?”顾轻轻怀疑地看着他:“一个班,我怎么没看见过你?”   “我是一年二班的,难道你不是吗?”男孩微微笑着。   难怪,开学刚一个星期,顾轻轻还没有把全班的同学都认全,于是,语气缓和的“哦”了一声,同时打量着他满是泥巴的手不再说话。男孩顾自解释:“我刚在那边本想捉一条鱼来养着,结果没捉到,想来这边看看,刚捉到了一条小鱼,没想到又发现了你。”   顾轻轻对着男孩微微一笑,她喜欢用笑回答一切问题。男孩打量着顾轻轻,她笑起来真美!她的笑就如山涧清澈见底的小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比他从小到大看到的所有笑脸都美。她的美在于她的眼睛,黑黑的,天真无邪,仿佛让他忘记了一切凡尘杂念。他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伤疤,但是,在他看来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让人心生一种惋惜之情。   他本想问她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来着,却怕惹得她不快,只好忍住说:“我刚才看见你,还以为是小丸子来到了这里,不过是长大版的小丸子。”   “为什么?”顾轻轻本来背起书包要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因为你的发型和她一样,笑起来也和她一样。”   顾轻轻的脸微微泛红,脸不由得低了下去,自从脸上有了那块伤疤以后,她几乎没怎么照过镜子。那伤疤总是让她本来雀跃的心情蒙上淡淡的忧伤,即便开怀而笑的时候,心中也是充满着忧郁。她想,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丑吧,就如白蛇传里的兔子精遇到许士林一样,把人家都吓到了。   “那,我把我捉到的鱼送给你好了,明天我还可以来捉。”男孩不由分说地递给顾轻轻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   顾轻轻只好接过来,展开塑料袋低头看着,一条黑色的小鱼在里面游得很是欢快,让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当顾轻轻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日落西沉,而自己的作业还一点没写呢,一时贪玩,竟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她匆忙对男孩道别,一溜烟得跑回家去了。   顾轻轻跑回家时,天色已黄昏,隔着矮墙,看见隔壁家的杨叔叔正坐在门口乘凉,顾轻轻从肩膀上拿下像炸药包一样的书包,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得叫了声“叔叔”。杨叔叔微笑着说:“跑那么快干嘛啊!”顾轻轻没说话,微笑着进了屋。   在厨房,顾轻轻看见了好久没回家的爸爸,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爸爸顾晨辉在临县的一家食品厂当车间主任,因为离家远,半个月才回家一次,上次和妈妈吵架快一个月了才回来,因此,对顾轻轻来说,爸爸的身份更像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不会对女儿嘘寒问暖,百般亲热,最多会在吃饭的时候聊上几句家常话。轻轻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很拘束,她很羡慕从小一起长大的佟艺,羡慕她会搂着自己爸爸的脖子撒娇,羡慕她的爸爸会亲热得和她说东说西。   顾轻轻的妈妈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卫生院当医生,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她不知道父母整天都忙些什么,他们不关心她的学习,也不关心她的身体,很放心得任由女儿自由生长。顾轻轻想,如果有一天她拿着炸弹把这个小镇炸飞了,他们是不是才会正视到她的存在呢?有一天,她失踪不见了,他们会不会后悔平时没有多关心女儿一点?    ☆、第三章 我是调皮学生   同学正在上早自习,超过上课五分钟的时候,顾轻轻才喘着气赶到了教室门口。早晨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想起来,这下好了,又迟到了。顾轻轻小心地向里面探望,本想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溜进去,却被班主任一下子挡在了门口。   “为什么迟到?”老师抱着胸一副悠闲的样子,想逃,终于被我逮到了。   顾轻轻一阵窘迫,只得硬着头皮说:“老师,我,我家的表坏了。”昨天,家里的石英钟确实不走了。   班主任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虽然不正当,但是还说得过去,便放了一马,说:“哦,理由很充分,那进去吧,下不为例啊!”   每当上自习,班主任总喜欢眼看房顶,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顾轻轻便会在心底笑出来,她知道班主任虽然严厉,但是,他却是真心地爱护着他的这些学生们,从不会真得动怒。从一开学,顾轻轻就很喜欢自己的班主任,不是因为他刚刚毕业,很年轻而且和学生们又很说得来,不是因为他高大沉稳的外表,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博学,而是他严厉的外表下那一颗友爱的心。   顾轻轻偷偷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学生,除了从小学就在一班的佟艺和陈大有还比较熟悉之外,大多数都是陌生的。当她的头从后面转过来的时候,班主任正直勾勾得瞪着自己,顾轻轻偷笑着低下头。   顾轻轻外表看来乖巧可爱,但却让有的老师很是头疼,她会在全班集体读课文的时候突然充满笑意,只因为想到了以前发生的好玩的事情,会在老师讲得激情飞扬的时候,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然后被叫起来哑口无言。当老师怒气冲冲对着她就要发火,而她将黑白分明的双眸向你看过去的时候,那样一派天真无邪,却又往往会让老师的怒气瞬间消失一半。虽然她的双眼看起来纯净无暇,但是仔细看,会看到她的眼神中有一股愤世嫉俗的色彩。   下课十分钟,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得说笑,一周的时间足以让这些充满朝气的孩子很快熟悉起来,但是,顾轻轻却没有找到聊天的对象,也许她更喜欢独来独往,那样可能比较轻松自在。   就在顾轻轻想要独自去厕所的时候,身后不知是谁碰了她一下说:“这是你的钢笔吗?”扭过头去,看到一张秀气的脸庞正对着她嫣然一笑,顾轻轻连忙道了谢。   那个女孩站起来问她:“你要出去吗?我们一起去吧。”   女孩名叫于诗,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却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文笔出众,性情随和,顾轻轻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开始,会让于诗成为初中三年中她最好的朋友。   “你家住得远吗?”她们边走边聊。   “不远,我家就在镇上。”顾轻轻有些害羞地问:“你家是哪的?”   “嗯,我家骑车要半个多小时,在于家村。”于诗歪着头打量着顾轻轻。   “那有空去我家玩吧,我家很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两人正走在半路,顾轻轻差点被人撞到,扭头一看,又是那个讨厌的陈大有,撞到人不说道歉,和另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   第四节课是英语,刚开始的时候,顾轻轻的确对这个西方国家的语言充满了新鲜好奇,但过了几天便兴趣全无,什么鼓打毛宁,什么鼓打一晚宁,中国人干嘛要学外国的语言,听得烦了,便兴趣盎然地修饰起文具盒里贴着的课程表,想象着画一座高山、一个渔翁、一片雪,最后又提了一首柳宗元的小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从陶醉中抬起头来的时候,顾轻轻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讲台上讲得绘声绘色的英语老师会突然站在自己的身边,板着脸瞪着她摇头:“不可以啊!”然后又回去继续讲课,并没有过多停留。   顾轻轻窘迫地拿起英语课本,她知道老师虽然表情严肃,但是眼中充满着善意,就像对着自己调皮的孩子,看似训斥,其实言语中溢满了娇惯。   英语老师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他身材中等,样貌俊朗,对学生很亲切,因此很讨学生喜欢。   “现在我问同学们一个问题,”英语老师回到讲台上,手指着讲台说,“what`s this?”   一个同学回答:“It`s a desk。”   老师指着讲台,环视着同学们说:“对,这是一个桌子,桌子的责任就是承受压力,你看它上面一摞摞的书,说明它很负责。”   英语老师望着同学们那一双双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What are you going to be就是说你们长大后想做什么?”   听完了同学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英语老师赞许地点头:“同学们都有很伟大的目标,有医生、建筑师、律师、法官等等,那么医生的责任就是,当你很疲惫得做完手术,也决不能把纱布忘在病人的肚子里,而当了律师,就不要因为你的无能,让你的当事人蒙受委屈。现在你们是学生,学生的责任就是学好每一门课程,不能因为你的散漫或是偏爱让老师和家长失望,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不喜欢英语,但是当以后你们读海明威,读巴尔扎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读一读它的原著,要知道,任何优秀的翻译都不能和它的原著相提并论。”   顾轻轻想起了昨天上英语课自己偷偷读的《格林童话》,脸上不禁一片火烧,原来,老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小淘气,但是却批评得不动声色,虽然让自己羞愧,却又保护着自己的自尊,也许,这也是为什么顾轻轻后来会把英语学到别人望尘莫及的原因。    ☆、第四章 原来近在咫尺   中午,顾轻轻和佟艺一起回家吃饭。佟艺是顾轻轻从记事起就一起玩的朋友,两家离得很近,只隔着一条街,她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开朗,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轻轻,周末,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要不去城里买衣服?”   顾轻轻想了想说:“算了,我哪也不想去。”   “去吧,在家多没意思啊。”佟艺积极动员着这个老是待在家里的朋友。   “在家可以睡觉啊。”   “整天睡觉,多无聊啊。”   “那好吧,我们到时候出去玩。”顾轻轻终于答应。   顾轻轻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同学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不远处佟艺正边看书便哼着歌,后面于诗也正在写上午留的家庭作业,于是拿出了下午要学的化学书开始预习。看着书,突然想到昨天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男孩,顾轻轻围着教室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哼!骗人,根本就不是这个班的,还冒充这个班的,”轻轻撇着嘴想:“等再看见他,看他怎么说。”   顾轻轻正仔细地看着书,前排的李江扭过头来问:“喂,顾轻轻,把我的日记本给我,我还等着用呢。”   顾轻轻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笔记本,我没看见啊,你的笔记本怎么会在我这?”   胖胖的李江站起来正要瞧顾轻轻的书桌,被她一把推了回去:“我没借你的笔记本,你真得搞错了。”   李江有点着急:“陈大有借我的笔记本,她说中午放你桌子上了。”   顾轻轻有点不耐烦:“陈大有借你的笔记本,你应该跟他要去,和我要什么?”   “他说放你桌子上了,你快给我吧。”李江拍着桌子说。   顾轻轻彻底被气着了:“放桌子上,你和桌子要!走开,不要打扰我学习。”   李江又要接着问,却被他的同桌一把拉了回去:“快上课了,别闹了,你的笔记本我给你放书包里了。”   “啊!你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冤枉别人。”李江终于扭过头去了。   讨厌的陈大有整天给自己惹事,从小就和他“战争”不断,现在又给自己惹麻烦,干嘛把别人的日记本放她的桌子上,也不和人说清楚呢?“哎,算了,不要管他了。”顾轻轻愤愤地想。   顾轻轻摇摇头,无意中瞧了李江同桌一眼,不禁微微一愣,竟然真是昨晚遇见的那个男孩。自己看遍了整个教室也没发现,原来他就坐在自己的前面,和李江是同桌,难道这就是老师所讲得“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吗。他歪着头,正和李江说话:“陈大有把你的本扔过来的时候,刚刚你不在,我就替你拿了过来。”   李江气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和……”说着用手指了指后面。   那个男孩微微一笑:“我刚才不是没听见嘛!”男孩笑起来有一股女孩般的纯净,双眼明亮得就如夜空中的星星一样,这还是顾轻轻第一次注意到一个男孩的样貌,第一次对同龄的异性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后来知道了他叫林风,学习优秀,颇受老师的喜爱。   晚上放学,顾轻轻骑着车老远就看见李江拿着一根柳枝在前面拦着路,颇有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的架势。李江的旁边站着林风和史卓然,因为三人住在同一个村子,每天都一起回家。当顾轻轻视若无睹地从李江刚刚站着的地方骑过去时,李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旁边的史卓然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说要讨回公道,还要报仇,哈哈,屁股没摔破吧?”   李江哎呀呼叫地喊着:“你们再乐?再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但是,顾轻轻骑过去没多远,便哐得一声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后面的笑声立刻停止了,林风连忙跑过去,关切地问:“没摔到吧!”   顾轻轻本来正暗暗窃喜把李江吓到了一边,却没注意到路上的一个小石块,结果车子一歪,摔倒了地上,看见林风走过来查看,脸上更是一片火热,不知道说什么好,扭过头瞪了李江一眼,忍着腿疼,自顾骑着车走了,远远听见三人在后面一边笑着一边在嘀咕着什么。    ☆、第五章 初次心有所动   林风回到家,因明天是周六,在本市读大学的姐姐林雅也回来了,她正在厨房帮妈妈包饺子。林风还没放下书包,就兴奋地抱着姐姐说:“姐,好想你啊。”姐弟俩笑成一团。   姐姐比林风大七岁,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是姐弟俩从小就能玩到一块,猛地离开时,林风很是伤心了好几天。林雅继承了妈妈的美丽,林风则更多继承了爸爸的帅气,爸爸林强在村头开了家商店,生意还算红火。妈妈刘芳在离家不远的于家村小学教书,虽然年过四十,面貌还是很年轻。姐姐亲切地摸着林风的头说: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林风自信地回答:“当然没问题,姐,吃完饭我请你去吃冰激凌吧!”   “好啊,不过你还是先把作业写完了再去。”   “忙什么,”林风拉着姐姐的手说:“还有两天时间呢,我今天想和你出去玩。”   刘芳把包好的饺子放在锅里,微笑着抬起头看着林风:“饭快好了,还不快去洗手。”   一家人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林风便牵着姐姐的手出门了。整个暑假,林雅都在市里打工,今年读大二,刚刚开学,趁着课程不紧回家来拿些衣服。姐弟俩边吃雪糕便聊天,两人好久也没有这样散过步了。   林风真是开心极了,他们走在于家村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天色已黄昏,各种店铺都已亮起灯光,村中心的文化站门口正在开着小型的演唱会,其实都是村里的年轻人自娱自乐自发组织起来的,但是却吸引了大堆人围观,旁边卖瓜子的,卖糖葫芦的,卖冰棍的好不热闹。   一个短发女孩正在唱着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林风仔细一看,原来是和自己一个学校的,好像在读初三,因为漂亮女孩总是能吸引别人的注意,李江在学校里就曾经有一次说过她。   女孩面庞清秀,灯光清冷朦胧,歌声凄美幽怨,一时间,林风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了过去。第一次感到年轻真好啊,因为年轻才使得生活也唯美了起来,那能温柔岁月的容颜也总是让人心动。   林风呆呆地看着女孩的面庞,那面庞却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在今天放学的路上,他看见她窘迫地从地上爬起来,粉红的脸庞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是那样的柔美生动,如果不是那伤疤,她该多美啊,林风的心初次充满着悸动。   “你们也来了。”听到有人说话,林风猛地扭过头去,原来是姐姐的高中同学高健。   “哥哥好。”林风礼貌地打招呼。   林风记得姐姐上高中时,他经常来家里玩,因为住得近,上学时,他们总是结伴而行。高健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镇上帮家里做生意。因为他的爸爸在村里的名声非常不好,林强一直不同意他们的恋情,听说他爸爸俗称海上霸王,在海上横行嚣张,谁也不敢惹,又暗中贩卖枪支弹药,无恶不作,因此,姐姐和高健的联系只能在暗中进行。   只见高健转过头去望着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林雅明显的不自在:“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还在做海鲜生意,你暑假怎么没回来啊,我都找不到你。”他轻轻笑着,眼中却有着淡淡的忧伤。   姐姐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打工挣点钱,所以没回来,你看你都挣钱了,我不想总是依赖父母。”   林风有点同情地望着高健,看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姐姐:“我们以后还能有机会见面吗?“   “当然,”林雅微笑着摆手:“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啊。”   回家路上,林雅一直沉默不语,林风看着她的脸,姐姐正值青春最美年华,皮肤细致,五官精美,特别是继承妈妈灵气的眼睛更是熠熠生辉。他总是很骄傲自己能有这么漂亮的姐姐,看她不开心,不禁担心地问:“姐,你暑假不回来,就是为了躲开他吗?”   林雅摸着弟弟的头没说话,却轻轻叹了口气,的确,忘不了高健,却又不想惹得父母生气,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都婚姻自由多少年了,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是不行呢?也许爸爸说的对:“有那样的爸爸,他的儿子能好到哪去呢?你和他结婚能有好日子过吗?”    ☆、第六章 长大才能勇敢   周六一大早,佟艺打扮得花枝招展得来找顾轻轻:“轻轻,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去玩吧。”   刚刚起床的顾轻轻揉着惺忪的眼睛微笑着看佟艺,刚13岁就开始化妆,最受不了的还是她的嗲声嗲气,不过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漂亮,正如那含苞待放的花蕾,娇嫩欲滴。“今晚我妈加班,我爸不在家,你晚上过来陪我睡,我就陪你去玩好吗?”顾轻边穿衣边和佟艺商量。   佟艺睁大眼睛问:“你妈又要加班啊,不过没问题,我一定来。”说完又指着床上一条粉色的围巾问:“这是你的吗?真漂亮,我也想买。”   顾轻轻微微笑着问:“你不是有吗?”佟艺的衣服可比自己的多多了。   佟艺边打量着围巾边说:“没你的漂亮。”   顾轻轻好笑地看着她,佟艺从小就是爱美的女孩,记得轻轻以前买过一条蓝色牛仔裤,她看见了也非要缠着妈妈去买同样的牛仔裤。顾轻轻剪得短发她也看上了眼,对妈妈说:我就剪轻轻那样的。”而顾轻轻当时真没觉得她自己的头型有什么好看之处,就像假小子一样。   佟艺就是这样爱美,美到总是和别人做比较,甚至非要和别人一样才能甘心。而顾轻轻却不,她从不关心别人穿什么,戴什么,因为那是别人的事,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喜欢什么,即便别人说不好也没有关系,而最重要的是,在顾轻轻13岁之前,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穿着打扮是好还是坏。   当时,镇上的大礼堂经常会有节目演出,两人便跑到大礼堂里面去闲逛,没想到真有演唱会,虽然歌手很少,但是看的人却很多。那个时候镇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还没普及电脑,手机,对于这种小型的歌唱会,人们便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年轻的女歌手正唱着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曲,顾轻轻兴趣盎然地听着,盯着看那个女孩的脸庞,看她画着淡淡的妆,觉得真是漂亮啊,心里便想,自己长大后,也能像她那样漂亮吗?可是又想到自己脸上的伤疤,期待的心情又瞬间冷却,自己或许连一只丑小鸭都不是吧!   下个节目是一个男生独唱,但是多了架子鼓的伴奏,顾轻轻注意到了那个打架子鼓的女孩,原来也是镇上的,而且和她家住的很近,她高中毕业没去上学,没想到在大礼堂表演起了节目。那个女孩也画着妆,显得比平时漂亮多了,顾轻轻便不自觉得多瞅了几眼,突然觉得长大真好啊,长大了,就可以变得如此漂亮,长大了,便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飞往更广阔的天空。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佟艺还意犹未尽,拉着顾轻轻跑到礼堂楼上那些歌手的休息室外,两人从外面偷偷看着她们都在做什么,等两人看够了那些漂亮的女孩后,才不舍地出了大礼堂。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当两人从礼堂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半路上,一家商店的门口正放着卡拉ok,两人正听得入神,忽听身后有人说道:“佟艺,你怎么在这,快走,回去。”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佟艺的爸爸。佟艺开心地爬上爸爸的自行车,扭头冲顾轻轻摆手:“轻轻,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去找你啊。”把早上答应晚上要给顾轻轻作伴的约定忘在了九霄云外。   顾轻轻回到家时,天已完全黑了,吃完妈妈在锅里留的饭菜后,便忙着写作业。写到8点多,窗外刮起了风,风吹得院里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风过树梢,更是发出一阵幽怨的低吼声。顾轻轻感到一阵阵寒意从外面袭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爬起来把门窗关死,缩到床里的角落,但恐惧还是越来越深,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钻到被子里,紧紧地把自己蒙起来,这样仿佛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奈何不了她了。   夜里11点,在恐惧中睡去的顾轻轻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确认是妈妈的声音才爬起来开门。妈妈抱歉着说:“今晚值班,你自己吃晚饭了没有?”   顾轻轻呆呆地看着妈妈,话没出口便抽泣起来:“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一边抹着眼睛一边问。   妈妈把轻轻领回房间说:“这么大了,还哭。”   “我害怕。”   “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妈妈撇着嘴:“谁也没有你厉害。”   是啊,衣衫单薄,孤单无助的少年快快长大吧!长大了,就不会再害怕孤单,不再害怕黑暗。长大了,也许就会变得勇敢,即便是三千赤壁,即便是长路漫漫。    ☆、第七章 又忘记写作业   清晨,顾轻轻刚经过操场走进通往校园的大门,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班主任周正,还没等说出老师好,就听见老师说道:“下次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啊。”原来班主任看见自己和佟艺去大礼堂听歌了,而两人却没有发现他。   顾轻轻微微笑着点头答应,快步走向教室。早自习正上到一半,便听到数学老师叫她:“顾轻轻,外面有人找。”   顾轻轻跑到外面一看,原来粗心的妈妈又来要钥匙,便哭笑不得地说:“妈,你能不能想着点拿钥匙,动不动就来要。”妈妈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呢?什么时候把女儿丢了也不会着急吧。   化学课上,老师在检查作业。化学课是由班主任周正来带的,顾轻轻想,这下完了,因为贪玩,化学作业又忘了写了,当老师看到她空空如也的习题册时问:“为什么不写?”   顾轻轻努力想着各种理由,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说:“老师,我忘了。”   班主任啼笑皆非:“忘了也是理由吗?你怎么不忘了吃饭呢?你怎么不忘了睡觉呢?你明天把上学也忘了吧。”班里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顾轻轻红着脸站着,低头不语。是啊,她宁愿把时间都放在看自己喜欢的课外书上,或是胡乱写写画画,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面,忘了写作业,也是常事。   正神游间,又听见班主任说:“忘了写作业还在这走神是吗?你这是考验我的耐心,还是挑战我的极限?假如你送给别人一件礼物,而对方又忘了说谢谢,你是不是很失望?同样的道理 ,老师交给你的作业让你完成,你对我说忘了,老师会不会很失望?如果你想做一件事情,你总会找到办法,而如果你不想做一件事,你总会找到借口。”   班主任周正是所有老师中脾气最不好的一个,但对学生很是关心。听说他虽是名牌大学毕业,却愿意回到这个僻静的小镇上来教书,也许,去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家乡好吧!就这一点,就令顾轻轻对他总是刮目相看,更不用说他那又高又帅的身材和睿智的谈吐。   班主任示意顾轻轻坐下,继续检查下面的同学。顾轻轻坐在位子上想:“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样没有自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老师,原谅我没写作业吧。”   上着课,顾轻轻正对着黑板眼睛一眨不眨地发呆,却不料听到老师提问:“顾轻轻,回答一下课后第一题。”   那么多同学举手他不叫,偏叫没有举手的,连连被老师为难,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在心里嘀咕完这句谚语,顾轻轻战战兢兢地起立,因为没有准备,只吞吞吐吐地说着答案,却没想到问题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在顺利地回答完以后,顾轻轻暗暗松了口气。   老师对顾轻轻说:“下次上课不要总是给黑板相面,要动动脑筋,还有下次说话,不要总是磕磕绊绊,回答得挺正确的,怎么吭吭哧哧得总说不出来?”   老师又接着问:“谁能回答一下第二题。”在停顿了片刻后叫道:“姚清莹。”   姚清莹是一二班学习最好的,认真完成作业,上课又积极发言,从不会惹得老师生气,人长得虽不是很漂亮,但是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质,充满着智慧和柔美。顾轻轻心里突然觉得很自卑,渺小如沙尘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逃离人群,飞到属于自己的国度,这样,就再也不用为鲜花做陪衬,老师一定很讨厌自己吧,因为,自己总是让老师费很大的劲,才能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姚清莹相貌普通,但是她学习好,脸上干干净净的闪着光泽,而自己,想到自己的疤痕,顾轻轻又是一阵失落。    ☆、第八章 为何如此熟悉   课间,胖胖的李江又扭过头来找茬:“顾轻轻,我的笔记本什么时候还我啊?”   顾轻轻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要是没有,请你扭过头去。”   李江更加大了扭过来的幅度:“我愿意扭着头,这是□□,扭头有助于锻炼身体。”   顾轻轻似笑非笑:“是,在一只螃蟹看来,一个朝前走的人要多蠢就有多蠢。”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怎么骂人啊,你以为我好欺负啊。”李江的声音抬高了八度,惹得林风也扭过头来好笑地看着顾轻轻。   顾轻轻恶作剧地说:“我没有骂人,我的话里没有一句骂人的话,我只是说得事实。”   “好,算你厉害。”李江战败,愤愤地扭过头去。   “顾轻轻,昨天晚上你骑车怎么突然摔倒了?”林风微笑地看着她。   顾轻轻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出丑,脸上一阵火烧:“没事。”   “把昨天的数学作业借我看一下行吗?”前面又传来林风的声音。   “好学生怎么也不写作业啊?”顾轻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的脸。   林风摇头:“我没觉得我是好学生啊,我也不爱写作业。”   顾轻轻心里一阵没来由地紧张:“不写作业,成绩还那么好,真佩服你。”说完把作业本递过去,低着头不再说话。   晚上放学,顾轻轻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林风和姚清莹在布置后黑板,两人有说有笑,她快步走了出去。在操场上又碰到了陈大有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升入初中以来两人再也没有吵过架,他圆圆的胖胖的脸蛋也变得尖痩下来,性格好像也跟着内敛起来,他和顾轻轻打了声招呼便骑车疾驰而去。   顾轻轻慢悠悠地走出学校的大门,道路两旁是刚出土没多久的麦田,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绿油油的地毯。在离学校不远的十字路口向左转,经过成片的麦田,没多久就是一座小桥,桥下的河水在轻轻地流淌。小河的对岸,是成片的桃园。顾轻轻走到河边,看着对岸的桃树,叶子全都掉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向上伸展着。她坐在还有淡淡绿意的草丛中,拿出本子开始画对岸那些沉默的树干。   小时候,顾轻轻喜欢画各种各样的古装人物,像白蛇传里的白素贞,金庸笔下的小龙女,还有很多不知名的人物,而现在更喜欢画风景,她总觉得只有在图画里,才能给她展现出更为广阔和唯美的世界。   画到一半,听到有人走过来,原来又是林风。林风走进顾轻轻问:“在画什么呢?”   “树。”   “你很喜欢画画吗?”林风蹲了下来,看着她的画本。   “还好吧,闲着没事时就喜欢画着玩。”   顾轻轻看到他的车子停在马路边问:“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你家不是很远吗?而且也不是这个方向。”   林风向前倾着身体向河里探望着:“我想看河里有没有鱼,没事可以来这钓鱼多好啊,而且冬天还可以滑冰,这真是不错的地方。”   顾轻轻好笑:“你们家那边没有河吗?”   林风提高了声音:“我们那边也有河,但是这条河我没怎么见过,所以更觉新鲜,而且我们那还有海,比这漂亮多了,有空,我们一起出海怎么样?”   顾轻轻未知可否,也不再说话。林风兴致盎然的在河里捞着什么,一会大声地叫着:“看,抓到了一条小蝌蚪。”   顾轻轻也好奇地跑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在林风的手里游荡,然后央求顾轻轻说:“快,你在这边挖一个小坑,我把它放里面。”   顾轻轻也不顾想那么多,用一根木棍在地上撅了一个小土坑,然后捧了一大捧水放在小坑里。小蝌蚪在里面欢快地游着,顾轻轻担心地问:“都秋天了,怎么还会有小蝌蚪,到冬天了,冻死怎么办?”   林风促狭的一笑:“那你领养它好了。”   顾轻轻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和他捣鼓了半天小蝌蚪,连忙不舍地看了小蝌蚪一眼,走到自己的书包旁继续画画,但是却再也画不下去,扭着头四处张望着,玩了好久才接着画画。   林风玩累了,也在不远处坐了下来。天边的太阳变成了红红的圆,正在微不可查的下落,小河静静地流淌闪着柔和的光芒,身旁的女孩在专注地画画,恍惚中,他总是感觉这个画面似曾见过,不知何时曾经发生过,不然怎么会如此熟悉?    ☆、第九章 我替真理说话   早晨上学路上,顾轻轻遇到佟艺,便把昨晚画的画拿出来给她看:“怎么样,好看吗?”   “嗯,不错,你还真有艺术天分呢。”佟艺仔细端详着。   正要说话,顾轻轻只觉得头晕目眩,佟艺关心地问:“轻轻,你怎么了?”   “没事。”这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节课下课,顾轻轻拉着于诗的手去做课间操,两人越来越有默契,有时就算没有高兴的事情,也会相对着傻笑半天,但是,却不问对方在笑什么。有时拉着手一路上无语,回到座位上却喜欢传递写满问候的小纸条。顾轻轻想,自己总是害怕和别人交往,没想到上天还会无意中送给自己一个好朋友。   做完课间操,两人并肩往回走时听到后面一阵响亮的口哨声,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胖胖的李江,他和陈大有不知道有什么事说得欢天喜地,李江看到顾轻轻回头,得意洋洋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是吗?”   “做梦去吧。”顾轻轻白了他一眼拉着于诗走了。   坐在座位上,顾轻轻回头对于诗说:“今天中午去我家吃吧,今天我妈炖鱼,不要总吃饼干了。”   “嗯,谢谢你啊。”于诗笑起来两眼像弯弯的月亮。   顾轻轻刚把头扭回去,李江就把头扭了过来,他好像一天不扭头就难受:“顾轻轻,借我数学作业看一下。”   “不借。”   “喂,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为什么别人借你就借。”   “你管那么多干嘛。”顾轻轻扬起头来。   “不借是吗?那你可别后悔啊。”李江示威。   坐在邻桌的佟艺听到李江说完,就打抱不平地说:“你别总是欺负我们家轻轻,她身体不好,气病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不要说话。”顾轻轻没领佟艺的情,她知道佟艺是为自己好,而且,不管自己怎么说,她也不容易生气,但是她真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因为这比别人对自己的羞辱还要让自己难堪。   英语课,同学都在上自习,同桌金小莉悄悄地说:轻轻,刚才老师留的什么作业?”原来她上课一直在打盹,到现在才清醒了过来。   “单词十遍加课后题。”顾轻轻巧笑。   “刚才困死我了,都快睡着了。”金小莉睁大眼睛,好让自己精神一点。   两人正相视而笑,就听到英语老师说:“自己看自己的啊,和别人一说一笑得,这能看得进去书吗?”   两人立刻噤声,等到英语老师走出去,顾轻轻对金小莉说:“还不下课啊,我都饿了。”   “轻轻,我妈给我带了饼,你要不要吃点?”   金小莉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顾轻轻越来越觉得他还蛮可爱的。顾轻轻忍不住饿偷着吃了两口饼说:“真好吃。”   “那你全吃了吧,我中午回家吃。”   等英语老师回来的时候,顾轻轻还真担心他会闻到香喷喷的烙饼味,于是再也不肯张嘴说话。   中午,顾轻轻带于诗回自己家吃饭,回来学校的路上,只见一个开三轮车的人正疾驰而过,带着的帽子随着三轮车的晃动起伏不定,两人没来由的一阵哈哈大笑。也许这个世界在她们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没有肮脏,没有丑陋,一切事物都是阳光灿烂的,值得投以微笑。如果时间在欢乐中停止该有多好,那么这纯真的笑脸就永远不会被光阴的灰尘所淹没。   坐在教室里,顾轻轻拿出英语作业本,打算抄下课之前老师在黑板上留的练习题,但是讨厌的李江一直站着,后面好像长眼睛一样,她往左歪他就左晃,她从右看,他向右歪,好像故意和自己作对一样。   “喂,你坐下行吗?我要看黑板?”顾轻轻忍不住提醒他。   “又没上课,你管我坐着还是立着?我还有没有点自由了。”李江扭过头来为自己开脱。   “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老和我作对?”顾轻轻不悦。   林风听见便扭过头对李江说:“快坐下,后面的怎么看黑板。”   李江不情愿的坐下后说:“我喜欢站着。”   “你这么喜欢站着,体育课就不会挨罚了。”林风打趣。   “你向里还是向外,怎么胳膊肘总是向外拐,老是替别人说话。”   林风漆黑的双眼微微眯着:“我没替别人说话啊,我替真理说话。”   听到前面的对话,顾轻轻也乐了,不管林风是不是在和李江逗着玩,至少他又一次为自己化解了“危机”,这让轻轻很是感激。    ☆、第十章 你许个愿望吧   晚上回家,妈妈还没回来,顾轻轻正独自写着作业,隔壁的杨帆过来叫道:“姐姐,和我们一起踢足球。”   被杨帆拉着,没头没脑的和一些小孩子玩了一会球,虽然什么规则也不懂,但是很开心,也许全神贯注做一件事就会忘记其他所有的事。   时间就这样在上学放学中悄悄流走,在茫然懵懂中稍纵即逝。昨日还是春天,青翠满枝,转眼就是寒冬,雪随风漂。   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了,顾轻轻和平时差不多,意料之中又是排在了全班的中间,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去办公室看分的时候,一大堆人正围在桌子上说笑着,姚清莹也在那里。顾轻轻注意到,她查完自己的又去查别人的,顺着分数线看去,那人的名字是林风,全班第三,而姚清莹则是全班第一。   看看别人,顾轻轻虽然还没有开窍到自己非要排到第几名才觉得光荣,但是还是有点惭愧,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的语文、数学、英语的单科成绩竟然是全班最高时,又不禁欢喜起来,自己喜欢的能考好就行了,至于其他的还是不要管了。   寒假的时候,于诗来找顾轻轻,两人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一起拉着手出去逛街,一起睡觉,但是,当顾轻轻的大姑、二姑、三叔带着哥哥、妹妹来家做客时,便拿着书包逃到了于诗家,气得妈妈直报怨:“这么多兄弟姐妹在一起玩,就她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点也不合群。”   大姑笑着说:“我看轻轻越长越漂亮了,学习也不错,比我们家小云强。”   “强什么啊?”妈妈不屑:“一点也不聪明,而且人情大礼什么也不懂。”   午后,顾轻轻正坐在于诗的房间看书,只听外面有一个男孩还没走进来就先问道:“于诗,作业写完了没有?”   等人跳进来,顾轻轻抬头一看,竟然是林风,惊讶地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每天都来啊,我是常客,我家就在隔壁。”林风微笑着   “哦,原来如此。”顾轻轻低下头接着看书。   “于诗去哪了?”林风一屁股坐在了顾轻轻的边上,悠闲地荡着腿。   顾轻轻抬头望向窗外:“好像去买东西了,估计一会该回来了。”   林风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来得,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来得啊。”   “我说呢,要不我肯定能看见。”   两人正说着话,于诗拎着一大袋子瓜子和一袋子零食回来,看见林风说:“呵呵,好久不见你,在家忙什么呢?”   “忙着玩呗,我去把史卓然叫来吧,咱们四个玩会扑克牌怎么样?放假了也没事做。”   “好啊,你去吧。”于诗欣然同意。   结果,史卓然没被找来,却把胖胖的李江找来了。他蹦蹦跳跳得刚一进屋,就对着顾轻轻说道:“呀,顾小轻也在啊,稀奇。”   顾轻轻无奈:“在,怎么样,有意见吗?别把我的名字叫错了。”   四个人围在圆桌旁打牌,林风边整理自己的牌边对顾轻轻说:“你家住在镇上的什么地方?”   “咱们学校往前三个路口那条街,很好找的。”   “你什么时候帮我们画张画吧。”林风充满着期待。   顾轻轻害羞着说:“水平太低,还是算了吧,我也就是没事做,闲的画着玩。”   李江出了一张牌后说:“顾轻轻,在这多住几天吧,我带你在咱们镇比较大的城市于家村逛逛。”   顾轻轻好笑地回答:“算了吧,刚才你还不欢迎我来着,再说我自己逛就可以了。”   “想带我们去哪玩?”于诗问。   “你们想去哪?”李江拎起一袋零食吃了起来。   “去河里滑冰怎么样?”林风问。   李江皱着眉头:“你又想摔死我,我可不想去,我都滑够了。”   “那去吧,现在正冻得结实呢。”于诗同意。   几个人打扑克牌笑得东倒西歪,从大街上都能听到房间里的笑闹声。玩到十点多,于诗妈妈终于忍不住了过来说:“好了,该睡觉了,明天再玩吧。”大家才不情愿得散伙。林风说:“你们先别去睡觉,去院子里看我放炮吧。”   炮竹被林风点着了,大家都不自觉地捂着耳朵,李江更是呀呀地向屋里钻,被林风一下子拉了出来。烟火在空中绽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四人抬头一起看着,夜漆黑如墨,显得烟花更是璀璨夺目,仿若空中盛开的巨大花朵。顾轻轻拍手赞叹着:“好漂亮啊。”林风转头对顾轻轻说:“你许个愿望吧。”    ☆、第十一章 过来,我等你   第二天一大早,顾轻轻跟着于诗去隔壁找林风,林雅和一个女孩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顾轻轻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可爱。”   于诗走过来笑着说:“我同学,顾轻轻。”   “哦,快去里面吧,外面太冷了。”林雅热情地打招呼。   顾轻轻见林雅夸自己,很是害羞说:“不用,他们一会就出来了,我们出去玩。”   “那好,你们玩去吧,我先走了啊。”说着,林雅和女孩结伴走出了院子。   本来说好五个人去,但是李江因昨晚睡得太晚,还在赖床,说什么也弄不起来。史卓然没在家,于诗的妈妈又突然打发于诗去亲戚家拿东西,最后,只得顾轻轻一个人跟着林风去河里滑冰。   两人气喘吁吁地走到河边,顾轻轻两只手互相搓着直打怵:“他们会滑的不来,我不会滑的跟着瞎掺和什么啊,我还是看着你滑吧。”   林风换上冰鞋,站在冰上说:“没事,我教你,很容易,我一个人滑多没劲啊。”   “还是你一个人滑吧,我在岸上看着。”顾轻轻向后缩着。   “来吧,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看着也不管用,总也学不会。”林风把手伸出去,示意她过来。   顾轻轻只好穿上于诗的冰鞋,本来以为滑起来会很容易,谁知道刚刚上去便摇摇晃晃地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好穿得多没有摔疼。林风连忙滑过去把顾轻轻扶起来:“笨蛋啊,摔疼了没有?”   “没。”顾轻轻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摇头,真是丢脸都到家了。   摇摇晃晃地跟着林风向前滑,没多久,重心不稳,顾轻轻又一次摔倒。她咬牙爬起来,气呼呼地说:“太气人了,我就不信我学不会。”她干脆松开了林风的胳膊,自己试着向前滑。   林风像鸟儿一样飞到前面,对顾轻轻喊道:“快过来,我等你。”   顾轻轻壮着胆子,身体前倾,猛地一下滑到了林风跟前,幸好有林风扶着,不然,她一定会摔得很惨。但是后来没有人扶着,她慢慢地找到了感觉,知道了怎么去掌握身体平衡,借着林风可以自由向前滑了,最后松开林风的胳膊,也没有再摔倒。   天气冷得滴水成冰,呼吸都冒着白气,林风却看见她的额头上渗着汗珠,笑靥如花。顾轻轻跟着林风慢慢向前滑着,不知不觉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在他们身旁飞舞着轻轻落下,真是无风仍脉脉,不雨亦潇潇。顾轻轻看着自己能像白雪一样在冰上自由飞舞,别提多高兴了,平时冬天最怕冷了,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没觉得,竟有一股暖意一点点从心中升起。   “以前,在你们那滑过冰没有。”看着顾轻轻开心地笑着,林风忍不住问。   “滑啊,一到冬天就去滑,不过没穿过这么专业的冰鞋,”顾轻轻停下来说,“都是穿普通的鞋,或是让别人制作小滑板,一个人坐在上面,像滑船那样滑,可有意思了,不过好久没滑了,那时候摔得也挺带劲的。”   “嗯,以前我也有一个,天天和李江他们滑得昏天黑地的,别提多好玩了。”   “对啊,一不小心还会撞上别人,一大堆人在河里滑才有意思。”顾轻轻傻傻笑着。   “哈哈,肯定是你撞别人,我一猜就是。”   顾轻轻冻得哈着气,不停搓着手说:“我们接着滑,好冷啊。”   “走,”林风快速地向前滑去,灵巧的身体让顾轻轻很是羡慕。   回来的路上,两人慢慢向前走着,雪越下越大,剪剪随风回舞。林风看着身旁的女孩,她伸出手在接着雪花,看着白雪在她手中一点点融化,看她穿着白色的棉服,听着她说:“真美。”他感觉这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了这纯洁的白,似乎觉得自己也曾是这白色中的一片雪,在空中呼吸着自由的味道。    ☆、第十二章 此事自古难全   在开学前几天,高健带着林雅去县城看了场电影,回来的路上,他把车停在路边,望着林雅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好久没有看电影了。”林雅微微笑着。   高健拉过她的手说:“等你开学了,我去学校看你好吗?”   林雅拿上自己的背包打算打开车门:“好啊,到时候我们在市里好好玩玩。你做生意也不要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啊,到时候再联系。”   高健沉默了一会,手还是没松开:“要是你爸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林雅轻咬下嘴唇皱着眉:“我还有两年毕业呢,我一定慢慢说服他,再说我爸也没那么不通情理吧。”   高健的眼睛望向车外:“你真的不在乎我们家会连累你吗?”   林雅回握住高健的手:“那我问你,你爸真得一直在做违法的事吗?”   高健的眼睛充满着亮亮的光泽:“我说没有,你信吗?”   “只要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只相信你。”林雅笑如春花。   他的吻轻落在她的额头:“那我会永远等着你,不管到什么时候,就算我死了,我也要等着你。”   “晕,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就不能盼咱俩点好吗?”林雅有些气恼。   “好,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不是担心嘛!我着急啊,想把你早点娶回来。”高健紧张地拉着要起身的林雅说,“回家小心点啊,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林雅回家时已经超过了八点,妈妈刘芳关心地问:“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我给你热饭去。”   “妈,不用了,我在同学家吃过了。”林雅开心地坐在床上。   林风正在电视机前嗑瓜子,看到姐姐,开心地说:“姐,你可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林强看着笑容满面的女儿问:“去哪个同学家啊。”   林雅的笑容渐渐隐去,本想要撒谎着,但是总要有面对现实的一天,于是低声说:“去高健家了。”   林强的脸上立刻乌云密布,压着气说:“我和你说过没有,你是大学生,将来找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偏偏要和那个高健联系?他有什么好?”   林雅不满:“我怎么就不能和他联系了,他是我同学。”   “你还好意思问吗?只要是好人,谁会和他们家粘上关系,你也不打听打听别人都怎么说他们?”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他们家怎么样,我相信他做人清清白白的。”   林强气得暴跳如雷:“我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你怎么好话歹话油盐不进呢?”   林风吓得再也不敢吃瓜子了,小心地听着大人们说话。好脾气的刘芳拉着林强说:“有话好好和孩子说,生这么大的气有用吗?再说还上学呢,对象的事情慢慢来。”   林强脸红脖子粗地嚷道:“我好好说,她听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她还偷着三番五次去见面。再慢慢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就晚了,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林雅哽咽着:“爸,这是我的权利,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吗?从小到大我什么不都是听你的?”   林强怒吼:“就这件事你不能自己做主,说什么都不行,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林雅语气坚决:“爸,我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   “你!”林强抡起胳膊,一巴掌就要下来,却被刘芳死死拉住:“小雅,你先回你的房间去,我和你爸说。”   林雅气恼地跑回自己房间,房门“嘭”的一声被她重重地关上,林风心惊胆战地在外面喊:“姐!”    ☆、第十三章 弄碎的玻璃窗   新的学期随着春天的到来如约而至,祥云初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吵闹和欢笑。清晨,姚清莹和李佳在校园内结伴同行,史卓然迎面走过来对着姚清莹说:“刚才老师说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姚清莹只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便径直向前走了。   身旁的李江在后面嘀咕:“这个姚清莹怎么这么跩啊,她不就是学习好点吗?烦人!”   史卓然解释:“人家那叫风度翩翩,你懂什么啊。”   “切!”李江才不觉得。   办公室,老师和班里的各科代表都在,姚清莹礼貌地叫了声:“老师好。”   班主任周正微笑着点点头:“嗯,现在都到齐了,我就简短的说几句话,现在到了新学期,我希望你们各科代表都负起责任,和同学们一起把学习搞好,不能像刚开学时那样提不起精神了。”说完又对姚清莹和林风说:“你们一个是学习委员兼副班长,一个是班长,把后黑板的板报布置好,记得要定期更换,好了,大家一人搬点,把寒假前没有发下去的书都发下去。   散会后,林风抱了一大摞书走在前面,姚清莹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身材虽然还略显瘦弱,但已日渐挺拔。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充满好感,因为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是“居高临下”,因为学习好,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同学们几乎都去了操场,姚清莹正要招呼李佳出去,便听到后面的史卓然对林风说:“喂,咱们走吧,要上课了。”   林风低着头回答:“马上,我把这一点写完。”   “对了,把你的练习册还给你吧,用完了。”史卓然边扔书便对林风喊道:“接着。”但是,话还没喊完 ,便听到一声巨响,因为林风坐在紧靠窗户那一桌,书没扔到桌子上,而是直直砸在了玻璃窗上,碎片落了林风一身,幸好坐在后面的顾轻轻和金小莉不在。   还在教室的同学都惊得目瞪口呆,正走在外面的班主任周正听到响声焦急地走了进来,厉声喊着:“怎么回事,玻璃怎么碎了?是谁弄的?”   没人说话,姚清莹看到史卓然一直低着头,但是当他正要抬头的时候,却听到林风说:“老师,是我弄的。”   史卓然一脸惊讶,但是他却没有了承认的勇气,只是懊恼地低着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罚款,回到家,脾气恶劣的爸爸一定会扒他的皮。   班主任看林风没受伤,也放下了心,叹了口气对他说:“你是班干部,怎么还在教室和同学打闹?”   “老师,对不起。”林风眼眶泛红。   周正无奈:“明天写份检讨上来,连罚款50元一起交。”   看到老师走出去,大家都松了口气,姚清莹来到林风旁边关切地问:“你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林风捡着落在桌子上的碎片,勉强笑着。   李佳走过来生气地问:“你为什么要替别人挨罚?明明不是你打碎的。”   史卓然也面容沮丧地说:“风,对不起。”   姚清莹和李佳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对着林风他们说:“好了,没事了,我们去上课吧。”   林风见史卓然还在自责,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们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用客气。走吧,上课去。”林风知道史卓然家并不是很富裕,爸爸脾气不好,妈妈又常年有病,家里只依靠几亩地生存。他爸爸虽然这几年卖鱼还宽裕了点,但是给他妈看病,钱已花的所剩无几。史卓然上学就够不易了,如果再让他爸知道他挨罚,一定会对他拳打脚踢的。    ☆、第十四章 愿你永远快乐   晚上放学,离学校不远的马路上,林风又看见了那个总是在路边等人的男孩,这次终于目睹了他等的人是谁,原来就是那天和姐姐出去逛街看到的在路边唱歌的女孩。那个男孩正在读高中,因听到女孩唱的一首歌而对她一见钟情,每天都在路边等。林风骑车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只见女孩身材窈窕,面容很是清秀,和那个男孩正低声说着什么。   骑过去很远,旁边的李江才开口说:“看见了没?咱们学校漂亮的女孩就是多,连高中的都来了。”   史卓然接口道:“漂亮有什么用?不当饭吃。”   “你没听说过吗?秀色可餐,”李江笑着:“你们说咱们班的女孩谁最漂亮?”   史卓然回答:“郑秋红、于双、顾轻轻、姚清莹都还行吧。”   “嗯!”李江点着头,见林风没回答便问:“风,你觉得呢?”   “我?”林风眸光一闪:“我还没注意过谁长得什么样呢?我是去学习去了,又不是相面去了。”   “天!你整天注意什么啊?相面也是最起码的素质。”李江叹气。   林风回到家,妈妈还没下班,只有林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借口溜到了于诗家,只见于诗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于诗,你觉得我那个检讨书该怎么写啊?你帮我写得了。”   “谁要你逞英雄呢?”于诗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苹果递给了林风,自己也拿了一个啃起来:“随便编两句得了,有什么难的啊。”   “还有那50块钱,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和我妈要。”   “你就说学校要旅游要交费什么的。”   “不行,”林风一口否定:“我爸要是问学校了,知道我在撒谎,非得打得我起不来床。这个理由不保险。”   于诗歪着脑袋想了想:“要不你就说,同学过生日,你要买个礼物,这下谁还追着问啊。”   林风听完赞叹道:“嗯,这个主意还不错,就这么办了,你还挺聪明的嘛!”   “这也是正巧想到的,因为明天是顾轻轻生日,我给她买了一个笔记本,”于诗从书桌上把本子拿过来问:“你看怎么样,漂亮吗?”   林风把笔记本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看:“还不错,你对她这么好啊。”   “对啊,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讲义气的朋友了。”于诗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说。   “是吗?她真得有那么好?我真没看出来。”林风坐在了于诗的对面若有所思。   “当然啦!反正我觉得很好。”   “哈哈,”林风傻笑着站起来,“你快写作业吧,我先回去啦。”说着跑到院子里,从墙头上利落地翻过去了。   林风回到家,边写作业边想:今天是三月九号,那么顾轻轻的生日不就是三月十号吗?林风也很想送一件礼物,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自己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买礼物,就算有钱买的东西又大多俗气。林风正暗暗思量,抬头,只见妈妈正在院子里撒种子,突然灵机一动:上次姐姐回来不是种了好几盆报春花吗?不如送她一盆,在泥土里日日常新,不用担心它会枯萎,于是林风便打起了那几盆花的注意。   林风又想起路上李江问班上的女孩谁最漂亮,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是不愿意告诉别人。嗯,林风觉得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就是脸上有一快伤疤的顾轻轻,虽然她不是最娇艳的,但绝对是最清新养眼的一个,就如一株粉色的报春花,简简单单,纯真美好,从不张扬,却柔韧坚强。   林风将外面窗台上放着的一盆开得最好的报春花搬到了桌子上,他望着那簇簇粉色的花蕾低语着:从明天起,你就去陪伴她吧,希望她永远快乐。    ☆、第十五章 英语课的回答   清晨,顾轻轻在妈妈不屈不挠的叫喊声中挣扎着起床,再不起又要迟到了。吃完早饭,背着书包走出屋门,柔和清亮的阳光洒在水泥地上,空气清新,天空碧蓝碧蓝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窗前的那丛樱桃树发着嫩嫩的芽,竟然有几朵已经开放了,那粉白的花瓣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勃勃生机。顾轻轻忍不住停下脚步,走近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扑鼻而来。   每到早春时节,樱桃树就会开满粉嫩的花朵,这精灵一样的樱花,是那样纯洁、淡雅,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希望与憧憬,这个世界是这么美丽啊。妈妈播下的菜种还没有破土而出,而这边却已经花开枝头了,脉脉风亦寒,为何花开早?   看花耽搁了时间,顾轻轻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才赶上了早自习,刚刚坐稳,化学老师周正就走了进来说:“把化学书拿出来,作业没写完的补作业,写完的预习新课。”   化学老师前脚刚出去,身后的于诗就碰碰她:“轻轻,这个笔记本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顾轻轻扭头开心地笑着:“谢谢你啊。”   打开蓝色的笔记本,只见扉页上写着“轻轻,我们追求美好的未来,我们正在茁壮成长,愿你永福,直到永远,永远……祝福你的人,于诗。”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刚上课,老师就开始提问:“what is the world like in your eye?”   老师点到顾轻轻这一行,第一排的同学说plain,第二排李江想了半天才挤出一个词magical,第三排顾轻轻回答的是beautiful,后面于诗说poetic,第五排陈大有回答的是fine,最后的同学说lonely。   英语老师显然很喜欢顾轻轻的回答说:“嗯,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展现它的美丽,无论是细雨如织,还是翩翩白雪都有它独特的动人之处,因为我们自己的心灵是美丽的,所以反射到我们心灵中的世界也应是美丽的。”   英语老师又接着提问:“what about puppy love”,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是反对态度,但是顾轻轻的回答却是:plain。   她的回答使下面的同学轻笑了出来,顾轻轻上课不喜欢回答问题,但是回答时却往往总是出人意料。却没想到英语老师说:“爱恋是两人心灵的共鸣,不分国界,不分年龄,不分等级,早恋是会影响到学习,但是有时也是学习的催化剂。我不提倡早恋,但是也不反对。所以,也请同学们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在青春萌动的时刻,对异性有好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也是正常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需要我们正确对待,毕竟我们现在是以学习为主,所以,不要让懵懂美好的爱恋变成你们的羁绊,要让它成为我们青春生活的推动力,这也是这堂英语课我们要学习的主体。”   在祥云这个小镇上,那个时候,上了初中才开始学习英语。所以,同学们并没有多少词汇量,英语老师在教完书本上的课程后,往往会针对同学的生活,增多很多课本上没有的课程,也大大增加了学生们的词汇量和感知力。这堂课讨论的很是热烈,同学也都积极的发言,哪怕回答得都是一知半解的,但是,老师都是给予鼓励的,这让顾轻轻对英语老师也有了更多的好感。   其实顾轻轻对早恋不早恋的并不了解,只不过觉得早不早恋是别人的事情,旁人无权指责,也无权评论。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吃饭、睡觉、上学,还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说早恋了。    ☆、第十六章 被摔掉的勇气   下午第一节课又是体育课,班里只剩下了顾轻轻和陈大有。陈大有看见顾轻轻还没走,便过来坐在李江的位子上说:“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我不想去了,你怎么也不去。”顾轻轻抬起头来。   陈大有站起来看看窗外:“我也不想去了,反正这两天体育老师有事没来,没人管咱们。”   上课铃响,陈大有看到顾轻轻在写上午的英语作业:“你什么时候教教我英语吧,你英语那么好,英语老师也很喜欢提问你。”   “好什么啊,你还用我教吗?”   “当然啊!”说完,陈大有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上课过后大概五分钟,两人谁也没想到,一脸严肃的班主任把两人逮了个正着:“为什么不去上课?体育老师虽然没来,不是交代你们练习跑步了吗?”   两人沉默着,周正接着说:“你们以为体育老师没来,课就不用上了吗?昨天我没来堵你们,你们就得意了是吗?赶紧上课去!”说完班主任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操场上,周正扬声说道:“这堂课暂由我代,同学们先围着操场跑五圈,没说停,谁都不能停下来。”周正吹了一下口哨,命令道,“开始!”   跑第一圈,顾轻轻还能勉强跟上,但是越跑越落后,被队伍拉了小半圈的距离。她看见姚清莹跑在最前面,步伐是那样灵巧。胖李江虽然跑不快,可还是跟在队伍中间,他不时回头看看顾轻轻,一脸得意的笑。   周正站在操场中间,脸色铁青。顾轻轻真想跑过去把李江揍得再也笑不出来,然后自己挖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力气越来越不够使,顾轻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是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看到同学们频频回头,有嘲笑,有同情,越想越生气,为什么自己只能落后,为什么就不能轻轻松松地跑到前面去,让周正的脸不再那么铁青。于是,顾轻轻使出身上所有力气拼了命地向前跑,耳畔是呼呼风声,前面的人群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沉重,但她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赶上队伍。   当眼前由模糊变成黑暗时,顾轻轻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向前跑,向前跑……   周正看到顾轻轻滚落在操场上,焦急地跑了过去。顾轻轻晕了过去,周正把她抱了起来,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她的身体是那样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只有睫毛在微微抖动,最主要的是嘴角在渗着血,这把周正吓坏了。   同学们也都停了下来,都想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周正焦急地喊着:“林风,你跟着过来,其余的同学接着跑。”   林风飞快地跑了过去,跟在周正的后面。周正抱着顾轻轻穿过操场,把她放在了门卫室的床上,为她擦去不停流出嘴唇的血,抬头对林风说:“你在这看着点,我借辆车过来,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林风点点头,蹲在床边一眼不眨地看着顾轻轻,她的嘴角还在不断向外流着血。林风一边颤抖地为她擦着血迹,一边焦急地看着窗外。   晚上,顾轻轻是牵着妈妈的手回家的,从记事起,好像还从来没有和妈妈这样亲密过。看到嘴角流血的女儿,当医生的妈妈也吓坏了,后来醒来检查一下,只不过是贫血,而嘴角流血只不过是因为摔倒时,门牙被磕掉了一个。   晚上,在妈妈房间的大衣柜前照镜子,顾轻轻突然发现自己的脸庞变得是那样圆润清秀,皮肤嫩嫩的,闪着亮泽,双眼水光闪闪,散发出动人的光芒,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黑黑的小豆芽了。但是,微微一笑,左边摔掉门牙的地方,留下一个黑黑的血洞,仿佛在嘲笑她的古怪。   她笑起来多美啊,可这美将永远残缺,虽然后来,门牙镶上了,和以前的样子没多大差别,但是,看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门牙摔掉了,也摔掉了她的笑容、信心和勇气。   窗外是初放的樱花,是那样的高洁美丽,在看看自己,顾轻轻真想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掉。她走出院子,来到大铁门外,抬头,只见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顾轻轻注视了片刻,正想回走,低头却见门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盆花。   顾轻轻把花盆搬到了房间,以为是妈妈买来忘记在外面了,却不料在叶子下面发现一张小纸条:轻轻,生日快乐。署名是一个风字,是啊,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却只有自己的几个同学知道,竟然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曾记得。    ☆、第十七章 其实你我错了   一连好多天,顾轻轻上课时都是心不在焉的。不管是自己喜欢的课还是不喜欢的,老师提问,她不是答错就是答不上来,如果迫不得已要回答问题,她说什么都不张开嘴,气得班主任周正直喊:“顾轻轻,你把嘴闭那么结实干嘛?偷吃东西呢吗?”   一次语文课,老师正在讲课文《我的老师》那一课,于诗看到顾轻轻又在发呆,便偷偷传过去一张小纸条:“轻轻,开心一点好吗?天总有下雨的时候,人生总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困难就像一场大雨,雨后又是天晴。”   没多久,于诗就收到了顾轻轻回过来的纸条:“是否我真的很笨,不然为什么总是把事情弄错。是否这个世界真的不欢迎我,不然为什么给我的只有萧索。是否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不然为什么回报我的总是难过。”   于诗想了想又写了一张纸条传过去:“据说自强是武器,能从少男少女的胸腔里挑出带血的勇气。据说自信是威力,能让你的敌人甘愿拜倒在你脚下,哭泣着承认自己是奴隶。据说樱花花期很短,但是它努力开,努力败,即便凋落也要留给世人最后一次的惊天动地。据说梅花生来喜欢挑战,即使冰冻三尺,它依然傲然独立。其实生活并非你我想象的那样阴霾,其实,你我都错了。   于诗刚从走神里回过来,就听见语文老师说:“于诗,你接着读下面的课文。”   于诗一惊站了起来,幸好刚刚听到了老师念到的地方,于是轻轻地接着念了下去:“她爱诗,并且爱用歌唱的音□□我们读音。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读诗的音调,还能背诵她教我们的诗:   圆天盖着大海,   黑水托着孤舟,   远看不见山,   那天边只有云头,   也看不见树,   那水上只有海鸥……   今天想来,她对我们的接近文学和爱好文学,是有着多么有益的影响!像这样的教师我们怎么会不喜欢她?怎么会不愿意和她亲近呢?我们见了她不由得围上去。即使她写字的时候,我们也默默地看着她,连她握笔的姿势都急于模仿。”   读了几段,语文老师轻轻点头:“好了,坐下吧。”于诗抬眼看向语文老师,只见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也回以微笑坐了下去。   语文老师三十岁左右,名叫王觉,个子中等,但是挺拔匀称,特别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成熟和睿智的光芒。于诗最喜欢他上课时向同学们扫去的目光,充满着温暖与鼓励。   于诗读得多有感情啊,顾轻轻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英语老师,他的假装发怒,他流利的娴熟的英文发音无不给她美好的启示,她以一个孩子的眼光去看,一切都是那么可亲。   晚上放学,顾轻轻和于诗一块出的教室,到了操场了,一扭头,却不见了人。顾轻轻站在操场上,从围墙上的栏杆向办公室望去,只见于诗正和语文老师谈着什么。   顾轻轻正打算转身离去,就听见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李江喊道:“喂,顾轻轻,过来投个球看看。”   顾轻轻回头看了李江一眼,扭过头来没搭理他。没想到,李江又喊:“我就知道你不敢投,怕丢脸。”   这下顾轻轻跑了过去,站在球框下面,准确地灌篮,惹得旁边的史卓然还有林风也一起拍手叫好,其实,没怎么打过篮球的顾轻轻这一次投中纯属“意外”。但是,李江却佩服地说:“哇,好厉害,虽然你投篮的姿势像老太太,但球技还挺好的啊。”   顾轻轻知道李江故意拿话刺激她让她笑,但是,一想到那掉了的门牙就再也笑不起来,甚至很多天来,她都很少说一句话,除非有要紧事,不然总是紧紧闭着嘴。她抿着嘴,不笑也不怒,望了望打球的那些男孩子,便自己背着书包出了学校的大门。   顾轻轻回家经过院子,看到窗前不远处靠墙的樱花刚刚开了一周就全落了,枝头一丝花瓣也没有了,只留下一身的冰肌翠骨。铺在地上的落红,就如童话世界里,美丽公主遗失在路上的衣裙一样,那么让人怜惜。花开时是那样得天真烂漫,花落时又是这样的干脆。樱花是顾轻轻最喜欢的花朵,这棵樱桃树从她记事起就长在了这里,陪伴了她数个寒来暑往。   顾轻轻抬起头,只见天边的太阳成了一个火红的圆球,温柔的光拂过人的脸庞,让人心生感动。这世界有太多的奇妙总是让人神往,就如这太阳,给人温暖与勇气,它是那样神圣却又是那样无私的存在,那么自己的这一点点困难算什么呢?    ☆、第十八章 四人再次团聚   周五放学,顾轻轻跟着于诗去了于家村。反正自己回家也是一个人,于诗约她一起写作业,然后明天出去玩,便欣然同意。   两人坐在圆桌前,边写作业边说笑,不一会林风和李江也背着书包过来凑热闹,惹得于诗笑着说:“轻轻,你的魅力真大啊。以前他们俩很少来我家,你一来,她们便都来凑热闹了。”   李江把书包放在床边:“人不多不热闹嘛!在一块写作业才能写得下去。”   林风从堂屋搬进来两把椅子说:“快,李江别站着了,看看咱们四个人谁先能把作业写完了。”   李江刚把书本放在桌子上,写了没两个字就问:“不行,我想先出去运动一会再写,你们谁和我出去打会羽毛球?”   李江看没人回答,便对于诗说:“还是你和我去吧,你是东道主。”   于诗只好站起来,和李江出去打羽毛球了。两人在院子里打球打得欢天喜地,林风听见院子里的笑声忍不住抬头,却看见对面的顾轻轻手拿着笔正对着书发呆,于是拿手在她前面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顾轻轻抿着嘴微微一笑:“没想什么啊。”自从没了一颗门牙,她很少说过话,更很少张嘴笑过,而正是这种低眉浅笑却分外动人。   林风不由得也微微笑:“你看人家于诗每天笑眯眯的多开心啊,你干嘛总是闷闷不乐的?”   顾轻轻不由得一愣,自己每天都闷闷不乐吗?他竟然也注意到了?便摇摇头:“我只是不想笑了,所以不笑了。”天知道她多喜欢笑啊,即便不喜欢说话,但绝对是最爱笑的。对于回答不上来的别人的问题,她也总是投以微笑,如一朵含羞带笑的花蕾。但是,现在的自己笑起来多像老太太啊,还让她怎么笑?   林风看着窗外:“你看外面,草都绿了,花都开了,应该开心一点啊。”   顾轻轻向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了院子内的一棵桃树,花开争艳,粉嫩的花朵煞是可爱,不禁嫣然一笑。   林风把笔放在桌子上看着她:“这样多好啊,你说你整天把嘴闭那么严实干嘛?你看于诗笑起来傻得可爱,而你,”林风顿了顿接着说:“你笑起来,真真,真纯。”   顾轻轻以为他会说自己笑起来更加冒着傻气,却不曾想是这样的溢美之词,不由得从紧张变成了害羞,便低头写作业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顾轻轻听于诗说林风家有很多书,吃完饭,便跟着于诗来到隔壁看看都有些什么书。   从林风爸妈的卧室进去,再经过一个小门,便是林风的房间。他的房间很简单,很狭小,但是高高的书架上却摆满了书,就使得他的小屋充满了浓浓的书香。果然是书本网,顾轻轻这样想。   于诗和顾轻轻坐在林风的床上翻看一本画册时,林风妈妈热情地端来水果说:“来,吃点水果,随便玩啊,不用客气。”   顾轻轻还有些陌生,便站起来说:“谢谢阿姨。”   刘芳走出去时,顾轻轻想,多么温柔美丽的女人啊,能有这样的妈妈,该是多么幸福啊。自己的妈妈也不是不漂亮,但是,总是缺少些温暖与亲热。她抬起头,注意到墙上有一幅全家福的照片。那时林风应该还在上小学吧,一家四口笑得多么开心啊!估计是站在院子内的那棵桃树旁照的吧,林雅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得阳光灿烂,而林风抿着嘴,则有些拘谨。   临走时,林风递给顾轻轻两本书:“拿去无聊的时候看看吧。”   顾轻轻道了谢,便和于诗一起出走房门,从林风家院子内的花圃上,爬上了院墙,抄近路,跳到了于诗家。    ☆、第十九章 原来她不快乐   每月一小考,四月一大考,到了初中,就已经闻到了战场上的硝烟滚滚。四月份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史卓然注意到每次都考第一的姚清莹只考到了第四名。每次和她说话,她都是爱理不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找理由和她交谈。   课后,史卓然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姚清莹说:“能帮我讲一下这道数学题吗?”她讲的速度很快,讲完便扭了过去,也没问他到底听懂了没有,也没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中午史卓然在校园里遇见了姚清莹,只见她抱着一大摞作业本不小心撒了一地,便连忙跑过去帮她捡,但是,捡完后姚清莹却连谢谢都没说,自己径直走了。   姚清莹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黑了。爸妈早已准备了饭菜在等她。爸爸高兴地说:“宝贝女儿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爸爸看见姚清莹有些不高兴便问:“莹莹,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我,”姚清莹擦完手坐在桌子旁。   妈妈为她盛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这次月考考了第几名?”   姚清莹迟疑了一会回答:“第四。”   “站起来!”妈妈命令道。   姚清莹刚刚站起来便听到啪的一声响传入自己的耳膜,妈妈抡起胳膊狠狠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爸爸着急地说:“有话好好说,干嘛出手就打?”   姚清莹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的疼痛激起无限的愤怒:“妈,这是你多少次打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人,不是神仙,不可能每次考试都得第一。”   妈妈生气地说:“我和你说过没有,每次考试都必须给我第一名,不然不要回来见我,如果我不好好管你,你能这么优秀吗?”   “你太过分了,”姚清莹流着泪说:“从小到大,我的生命中好像只有学习,我在你的眼中,难道只代表一个名次吗?”   爸爸搂着女儿的肩安慰:“先回你的房间去,爸爸和她说。”   门外传来妈妈脾气暴躁的声音:“孩子你不管,就知道娇惯,这下好了吧,成绩又开始下滑。”   爸爸无奈:“就算管也不能像你那样说打就打啊,她还是个孩子,才14岁,你剥夺她所有玩的时间,你不觉得管得有点变态吗?”   妈妈气急,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好,我变态,那以后你来管,我不管了,我看你给我管成什么样?”   第二天放学,姚清莹又留在教室写作业,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家,但是又不知道能去哪里?想着想着,泪水就滴了下来。正伤心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你怎么哭了?”   抬头一看,是林风,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了。姚清莹抹去脸上的泪水:“我没考第一,我妈又打我了。”   林风很是吃惊:“这也太过分了,你是人,又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有失误的时候。”   “我妈就是把我当成了机器,上小学的时候,初中的课程,她都给我讲过了。别人放学都出去玩,可是我很少出去玩过,学习完课程,在城里又给我报了钢琴班。我累得简直喘不过气来,我感觉生不如死。”   “你别这么说,你爸妈这么严格,是因为关心你,希望你能有出息,只不过方法太偏激了。”林风尽可能的安慰她。   “嗯,”姚清莹点头,笑了出来:“不管怎样,我还得回家,我们回去吧。”   林风看着她走出教室,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孤标骄傲的她,原来生活得这样不快乐。    ☆、第二十章 努力才能成功   进入夏季,繁花似锦,顾轻轻站在院子中,看着妈妈种的玫瑰花、兰花、百合花都次第开放,给院子增添了不少的生机。但是她还是难忘樱花的美丽。因为它的高洁,它飘落时的干脆,才让顾轻轻无不对它心生怜惜。   周六的清晨,顾轻轻拿着小板凳坐在樱桃树下,开始看起林风送的两本书。一本是短篇小说集,最后那篇茹志鹃的《百合花》,顾轻轻在小学时就曾读过。一首最质朴的战争年代的情感赞歌,却让她看了三次而三次落泪。   一个神情腼腆,长相可爱,曾经在家乡拖毛竹的小战士,为了战友的生命毅然决然地趴在了炸弹上。知道他牺牲了,那个曾和他闹过矛盾的漂亮小媳妇还在一针针为他缝着袖子上的开口,每当读到这里,顾轻轻的泪水就会喷涌而出,嗓子里压抑得很是难受。那伟大的旗帜,该是有多少个这样鲜活年轻的生命才染成了那样鲜艳欲滴的颜色!一个那么热爱生命的年轻人,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另一本书是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读完,给顾轻轻带来了深深的震撼。一个从小就失去听力和视力,生活在犹如人间地狱里的女孩,只能在安妮沙利文的手指下感觉世界的女孩,却比任何正常人都能体会到大千世界的缤纷色彩和千姿百态。   如果换成别人,还会有心情去感受那奇诡变化的四季,那清凉灵动的小溪吗?当时光悠悠无期,烟云眼过时,我们只会因一点小小的利益得失而计较。   顾轻轻想,假如自己还有三天光明,自己要做些什么呢?只有那时,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把世界看够,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多留意那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和碧树红花吧。   顾轻轻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突然想起了林风的话:“为什么不多笑笑呢?”的确,林风也很喜欢笑,笑起来像个腼腆的孩子一样,他也总是笑着面对一切。林风!林风!自己最近总是想起他,只因有了他,顾轻轻才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和可爱了起来,才觉得辜负了以前那么多好时光。是啊,世界是这样美好,应该好好珍惜世界所馈赠的一切,因为那都是得来不易的。   晚上,爸妈好不容易都在家。蹲在在院子里,顾轻轻欣赏着林风送的那盆报春花,绿绿的叶子很是可爱。为了送自己这盆花,他没有告诉林雅,结果让林雅一顿找,还以为谁偷走了呢?想到这,顾轻轻抿嘴笑了笑。她把花盆放在了窗前的水泥地上,浇完水,便呆呆地看着。   隔壁的杨帆从后门跑了过来,大汗淋漓地说:“姐姐,要不要出去踢球。”   顾轻轻笑着说:“快歇会吧,看把你累的。”   “嗯,姐姐,你说我以后能当足球运动员吗?”杨帆说着也蹲在地上去摸花盆里的叶子。   顾轻轻拍拍他的头:“当然可以啊,只要你努力,不放弃,就能成功,再说了你现在还小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练习,别泄气就行。”   “当然了,”杨帆说着还比划起了武术,清脆的童音咿呀嚷着,“我要打遍世界无敌手。”   顾轻轻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要你坚持,你就是英雄。”说着顾轻轻也抬头比划了起来,还学着“降龙十八掌”的样子打起了拳。   “哇,姐姐真棒。”   顾轻轻陪着杨帆在院子里比划练拳,杨帆很是兴奋,差点翻起了跟头,惹得他妈妈隔着围墙喊:“还不回家写作业,在那疯什么呢?”。   杨帆从小就喜欢踢足球,什么篮子、水桶、鸡窝,都可以成为他踢球的道具。虽然妈妈总是怕他贪玩耽误学习,但是,他听到姐姐的话,很是开心,冲着墙那边的妈妈吐吐舌头,笑着跑回家去了。    ☆、第二十一章 初次感受别离   已经到了一年级的最后一天了,上英语课的时候,顾轻轻没想到英语老师会说:“这是我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节课了,可不是都德的《最后一课》啊!以有还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你们,我要被调到其他学校了。”   听到老师的话,同学们炸开了锅,都乞求老师不要走。英语老师接着说:“好了,孩子们,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能教你们一年,老师也很开心,只不过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他注视着每位同学的眼睛,似有依依不舍,最后拿起粉笔说:“老师最后送你们一句话。”只见他在黑板上写道:“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下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去讲台上和英语老师说话,拉着手互相道别,顾轻轻却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上放学,经过学校办公区的时候,顾轻轻看见英语老师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在操场上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去和他道别,最后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英语老师看到是顾轻轻,笑着说:“来,快进来。”   顾轻轻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说:“老师,你走了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不会以后都看不到你了吧。”   “当然啊,我一定会再来看看我的学生们长大了没有,长进了没有。”英语老师拍拍她的肩。   顾轻轻仔细看着老师的眼睛:“老师,最后我能再问你两个问题吗?”   “问吧。”英语老师温和地笑着。   顾轻轻想了想:“what about leave?”   老师回答:“sad。”   顾轻轻问:“what about life?”   老师回答:“continue。”   泪水从顾轻轻的眼中霍然而出,老师笑着说:“傻孩子,哭什么呢?人生自古伤别离,但是没有别离,也就流体会不到相聚的快乐。”   顾轻轻抹着眼泪:“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老师。”   英语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轻轻,你是个非常有灵气的学生,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你知道吗?老师其实很欣赏你,以后一定要开心得生活好吗?还有就是一定要认真,上课时决不能再走神了。”   “嗯。”顾轻轻点头。这还是顾轻轻第一次感受别离,世间,没有比别离更让人难受的了。   终于放暑假了,终于可以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不用早起,不用天天地写作业。顾轻轻背着书包走回家,在前院的大门外,她抬头看天是那样蓝,云是那样轻,几棵梨树的叶子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泽。走进院子,只见那像玛瑙一样的樱桃缀在绿叶中间。摘下一个,连洗都没洗就放进了嘴里。   正品尝着樱桃,妈妈打开前门说:“家还没回就吃起来了,先去洗手。”   “嗯,”顾轻轻边摘樱桃边说:“妈,今晚做什么饭?”   “包饺子,去先把韭菜帮我择了。”   正在堂屋择韭菜,就看到佟艺从后门进来说:“轻轻,走,出去玩会吧。”   顾轻轻弄着韭菜:“不去了,我还要帮忙做饭。”   “你又在帮忙啊,那我们明天去城里买衣服怎么样?”   顾轻轻想了想:“不去,我想好好睡几天再说。几天考试累死了。”   “那我先回家了啊,没事的时候找我去玩。”   顾轻轻应着把佟艺送了出去,看着她在路上悠闲地哼着歌,不禁有些羡慕。多漂亮的女孩啊,上天好像对她格外眷顾,把美丽和无忧无忧全都给了她。    ☆、第二十二章 相恋却不能见   第二天,顾轻轻本来想睡懒觉着,却突然很想和于诗一起去写作业,于是背上书包,带上林风送她的两本书跑到了于诗家。于诗爸妈都去打理果园了,只有于诗一人在家,一看见顾轻轻来便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我的预感很准。”   “我在家自己也没意思,所以就找你来了。”   “嗯,下午我们去书店转转怎么样?晚上开始写作业。”   “嗯,”顾轻轻拿出林风那两本书:“你等着我,我先把书给林风送过去。”   顾轻轻站在山楂树上,隔着墙头喊:“林风!林风!”没想到出来的是他姐姐林雅。林雅笑着说:“轻轻,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顾轻轻隔着墙把书用力递过去:“等林风回来,你替我把书还给他,谢谢你,姐姐。”   林雅接过书:“嗯,有空过来玩啊。”   顾轻轻留意到林风家的院子里还吊着一个沙包,便问:“谁还打沙包啊。”   “小风呗,他从小就想当警察,不是天天练习打篮球,就是去河里滑冰,现在又打起沙包了。”   “是吗?”顾轻轻有些吃惊:“他真厉害,他去哪了?”   “好像去找史卓然了,等他回来了,我和他说一声。”   “嗯,谢谢姐姐,我回去了。”顾轻轻正要往下跳的时候,注意到他家院子里还有一颗大枣树,叶子郁郁葱葱的,油光闪亮。   下午,林风回家时有些无精打采,林雅便问:“弟弟,怎么了?”   林风摇摇头:“没事啊。”   “嗯,今天爸妈在超市那边住,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什么都行。”   姐弟俩在厨房吃着饭,林风问:“姐,等会陪我看电视吧。”   “嗯,”林雅点点头。   “姐,”林风笑笑:“你昨天收到的信是谁给你写的。”   “嗯,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林雅拍拍弟弟的头:“你不许和爸说啊,明天是高健的生日,他已经在县城买房了,让我去县城玩。”   “好啊,那你送他什么礼物?”   林雅摇头:“还没想好呢。”   吃完饭,林雅收拾完桌子,便去爸妈房间陪林风看电视,没想到林风趴在床上睡着了,便叫醒他问:“小风,是不是困了。”   林风抬起头:“姐,我头疼。”   林雅摸了摸他的头:“呀,好像发烧了。”找来温度表一试,果然都38度多了,便说:“我先去给你找药,你先去你房间躺好啊,别看电视了。”   林风睡着以后,林雅一边看书,一边坐在床边用热毛巾为弟弟擦脸,等到夜里十点多,弟弟的温度退下以后,才放心地去睡觉。   天还没亮,林雅去看林风,摸摸头一点也不烫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接着睡觉,可是却睡不着了,她等着太阳快点出来,等着高健快点来接他,他们已经整整半年没见面了,对于相恋的人来说,这样漫长的时间真是一种煎熬。    ☆、第二十三章 我愿承受思念   和高健约好9点见面,林雅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却不料看见爸爸回来了。他把刚走到大门口的林雅叫到房间里板着脸说:“我说过的话等于没说是吗?”   “爸,现代都是什么年代了,已经是新世纪了,婚姻早就自由了。”   “是,我就是妨碍你的自由,只要你还是我的女儿,你就不能去见他,除非你不是我女儿。”   刘芳回来,听见两人的火药味,便安慰林强:“你就让孩子去吧!”   “谁说也不行,”林强抬高了声音:“如果今天她去见他,就当我没有这个女儿。”   刘芳拉着林强的胳膊好言相劝:“就算教育女儿也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嘛,好好和她说。”   林雅倔强地说:“爸妈,你们就不要管我了,前面不管是什么,我都认定他了。”林雅话没说完,爸爸狠狠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   林强自己也呆住了,自己竟然打了平时最疼爱的女儿,但是,他就是恨女不争气啊,多好的孩子,如果让高家连累了,向谁说委屈去。   林雅一句话也没说愤怒地跑了出去,林风看见外面下着雨,着急地喊:“姐,带上雨伞。”   等林风拿着伞追出去,姐姐和高健都在街上冒着雨站着,两人也没说话。高健已经湿透了,可见这雨下的有些时候了。   林风把伞塞到了林雅手里说:“姐,你拿把伞吧。”   林雅接过雨伞,抹着眼泪说:“你快回去,别感冒了,我走了。”说着便跑开了。等林风看着他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时,才觉察到自己都湿透了。   高健把车停在了一片果园的边上,扭过头来看着林雅被打的红肿的脸说:“疼吗?”   林雅摇摇头说:“为你受再多的苦也没有关系。”   林风呆呆地走回去时,看见妈妈正在门前等着,便安慰她说:“放心吧,妈,姐没事的。”   “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刘芳帮着林风擦干头发说:“等会妈给你煮饺子,你先去喝点热水。   谁知到了傍晚,林风又发起了烧。因为昨天没完全好,今天又淋雨,比昨天病得更厉害。刘芳请来村里出诊的医生给林风打完针,便坐在床前说:“都怪我不好,让你淋雨。”   “妈,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林风看见爸爸在床头看着自己,便说:“爸,你别生姐的气了行吗?”   林强轻叱:“快闭上眼睛睡觉,别说话。”   等林风第二天起早睁开眼睛,看见妈妈还在床边坐着:“妈,你一晚上没睡吗?”   刘芳拉着林风的手,满脸担忧:“你生病,妈妈怎么能睡得着?你姐也一晚上没回来,你们两个真让我担心。”   林风转动脑袋,向外望了望:“爸爸去上班了吗?”   “嗯,”刘芳摸着他的头说:“好点了吗?”   林风坐起来,边穿衣服边说:“妈,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歇会吧。”   晚上,天已黑透,高健才把林雅送了回来。车停在了村外。林雅边打开车门边说:“我走了,你自己回去慢点开。”   高健忙拉住她的手说:“等会,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什么事?”林雅微笑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乌黑清澈,让高健看得有些发呆。   高健盯着林雅还微红的脸看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似地说:“雅,我们还是分手吧。”   笑容立刻从林雅的脸上消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了。”   高健心痛如刀绞,摸着林雅脸上被打的地方说:“我不想让你不快乐,我们分手了就什么事都没了,你爸妈也不会再为这件事生气。你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的确。”   林雅无奈低语:“你是懦夫,为了一点小困难就退缩,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与你同甘共苦,共同面对你我的家庭?你为什么就这么小看我?”   高健握住她的手,悲叹到:“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那样我会更伤心,我愿意承受想你的每一秒。”   林雅抽回手:“不要把你的懦弱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我不想听。”林雅悲怆地下车,快步向前跑去,泪水开始在她的脸上急速地蔓延,五年的时间难道就这样草草地画上了句号吗?    ☆、第二十四章 新学期新气象   新学期又开始了,教室从一层搬到了二层。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经过了整个暑假好像都变了很多,果然是新学期,新气象。   老师走了一些,又来了一些。新来的政治老师是个女孩,短发,皮肤白皙,大概二十七八岁。看见她,顾轻轻便突然想起来在小学时教过自己的一位老师。那时候,有一次,小小的顾轻轻经过办公室,便看到了那位新来的女老师。她穿着粉色的外套,高挑秀丽,那美丽的身影,到现在让顾轻轻还记忆犹新。   被她提问,自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她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就会偷偷看着她的样子默默神往:“当我长大了,也会像老师这样美丽吗?也会像她一样亭亭玉立,风度翩翩吗?”   那留在心中的美好,被永远定格在了自己的年少时光,即使相隔久远,也抹不去那份最纯洁的向往。   新来的英语老师是一位看起来挺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可能比上一位英语老师教学水平还要高,但是顾轻轻就是对他没有好感,不过英语水平却还保持在了初一的水平。因为她不能让离开的英语老师失望,老师学生很多,或许以后就会忘了自己,但那友好的一瞪却永远也忘不了。   暑假在家里懒散惯了,刚一开学还真不习惯,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天气还是异常炎热。从教学楼的阳台上向校园中望去,两旁的小花园内早已是落英缤纷。也许不久前,那些美丽的花朵还娇嫩地绽放在枝头,但是现在却四处飘零,还有什么比看见落花更让人心生惆怅吗?   下午化学课,沉闷的天气让顾轻轻昏昏欲睡。她两支胳膊竖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虽然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她的眼睛却忍不住一点点地闭上。正要匆匆睡去,快要做梦的时候,周正的声调突然抬高了八度,顾轻轻睁开眼睛,却见化学老师正瞅着自己讲着黑板上的习题,赶紧调整注意力,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好不容易集中精神听课,外面却传来了两个女人吵架的声音。因为学校在小镇的边缘,教学楼北面是一条小路,而小路的旁边就是麦田。下面的吵架声特别清楚,但是,因为太快且带着愤怒,所以听不明白到底说的是什么,好像就是谁家多占了谁家的地,谁偷了谁家的麦子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   学校的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人义愤填膺的你喊我叫。旁边也没有劝架的声音,两人吵得昏天黑地,情绪高昂,顾轻轻用书挡住了脸,憋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来。扭头看金小莉也偷偷在笑。   化学老师认真地讲题,无奈两人你来我往,吵得鸡飞狗跳,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化学老师笑着说:“认真听讲啊,如果大家都像她们一样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个没完,那么你永远也没有出息。‘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一个人的胸襟便能反应一个人的素养,只有懂得谦让才能让自己心气平和,也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周正把书放下又接着说:“既然说到这,我就再补充几句。我希望同学们从现在起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钟,不要像我一样没出息。我的高中同学人家有的是国家干部,有的是大学教授,有开公司的,只有我在教初中。如果当时我读高中,读大学的时候不是醉生梦死,而是努力奋斗,现在早就当大学教授了。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没有当成大学教授,但是,我也很开心认识了你们。我想能和你们一起成长,会比我当大学老师更有成就。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也是老师最大的愿望。”    ☆、第二十五章 失踪的日记本   晚上放学,顾轻轻和佟艺一起回家,经过办公室,看到于诗又在和语文老师说话。操场上一群男生在飞跑着打篮球,林风跳起来灌篮的样子还真帅,挥洒着耀眼的青春与活力,想着他当警察的样子,一定是最帅的神枪手吧。   办公室里,于诗把暑假作业放在办公桌上,语文老师把一个本子递给了她:“你上次给我的文章我都看了,写得很不错。以后如果继续努力的话,就可以往杂志社投稿了。”   “真的吗?”于诗露出开心的笑:“你真觉得不错吗?”   “当然啊,”语文老师边收拾东西边说:“不过你要多多练习才行。”   “嗯,老师,谢谢你。”   语文老师看下手表:“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以后你写完的文章可以拿过来,老师给你批改。”   “老师,你家住的远吗?”   “住在县城,以后有机会去我家做客啊。”   “太好了。”于诗笑着说再见,跑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上完早自习,顾轻轻看到姚清莹弯着腰在为林风讲题,还没看见他对谁这么热情过。突然想到下节课是数学,便要拿出数学书和日记本,但是找遍了整个书包,连个笔记本的影子都没有。那还是昨天刚买的,只记了一节课的日记本。   顾轻轻侧身看看李江的书桌,好像也没有,于是问金小莉:“你看见我的数学笔记本了吗?”   金小莉摇头:“没有啊,找不到了吗?”   顾轻轻点点头:“嗯,没事,可能忘在家了。”   数学课下课,顾轻轻本想抄一下黑板上讲解的课后题,却见林风在前面站着挡住了视线。要是以前的时候,她肯定会故作镇定却无比羞涩地对她喊:“快坐下,站着不嫌累啊。”   但是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默默地注释着他,看他上课时或看着黑板聚精会神地听课,或是胳膊支在放于膝盖的书包上,单手托着下巴,像在看书又像是沉思。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和他说话越来越不自然,甚至会紧张到脸红。当看到他扭头和李江说话,那黑黑的眼睛,那纯净的笑脸,总是让自己如沐春风,怦然心动。   14岁的顾轻轻第一次以一个女孩的眼光去观察一个异性,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心中萌生了莫名的好感。那美好的感觉,就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稚嫩的心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即便在很多年后,即便在一个不再有他的地方,即便不再记得他的模样,但是,初次的心动却永远也不曾遗忘。   晚上走路回到家,顾轻轻在厨房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爸爸,他和妈妈正在准备晚饭,妈妈做饭,他添柴。顾轻轻客气到不自然的问候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轻轻的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像孩子似的在父母的怀里撒过娇,也从来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为了一件高兴的事大喊大叫。父母从不关心她的学习甚至她的健康,就算她考到第一,他们也不会表扬她,就算考到末尾,他们也不会批评她,顶多会当着别人说自己笨,没有脑筋,她真是自由大发了。   顾轻轻把书包放在写字桌上,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她失踪的数学笔记本。家里没有,学校里也没有,又没有借人,难道谁还会偷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日记本?它怎么不翼而飞了呢?顾轻轻感到莫名其妙。    ☆、第二十六章 路上狗狗遇险   国庆节前日,林雅所在的大学举行了一次歌舞大赛。她凭借一曲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获得歌曲组总冠军。当她唱到:“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没有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谊。”,唱着唱着,泪水便一滴滴落了下来。歌声模仿得惟妙惟肖,感情真挚,赢得在场所有评委的最高分。   比赛结束,林雅和同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男生追上她说:“我很喜欢你的歌,能给我签个名吗?”   同学笑着都走开了,林雅觉得那个男生好笑没有理他,谁知他在后面喊:“都是老乡,说句话不行吗?”   竟然连自己的户口都调查了,林雅停下脚步:“有什么话说吧,给你五分钟。”   追过来的男生露出灿烂的笑:“咱俩是一个县的,难得是老乡,我叫赵理,今晚能请你出去吃饭吗?”   “对不起,我没空,谢谢。”林雅说完就匆匆走开了。   十月中旬,祥云初中将举行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大概有五个兄弟学校参加。每个学校都要派优秀的学生在参赛队伍前带队举旗,而祥云的举旗手是姚清莹。   举行运动会的这天清晨,李江、林风、史卓然骑车在路上,史卓然说:“咱们班姚清莹太厉害了,差不多每次考试都得第一,体育也那么好。”   李江欢快地说:“今天我给你们俩加油呐喊,我是没有机会参加比赛了。”   因为史卓然和林风参加的比赛项目都有2000米长跑,史卓然就想先热身一下:“风,咱俩先比比赛车怎么样,看谁先骑到学校。”   比赛开始,两人你追我敢,不分胜负,李江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在史卓然和林风并排骑在一个岔路口时,一个毛茸茸的小狗突然蹿了出来。林风赶紧停车,却不料刹车太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而史卓然却猛冲了过去,小狗险些丧生在他的车轮之下,哀叫着跑开了。   史卓然停下车说:“太没劲了,你怎么停下来了?”看见林风坐在了地上又赶忙过来看他。   李江惊魂未定:“你疯了吗?刚才吓死我了,小狗好歹也是一条命。”见林风挣扎着起来,又连忙问:“风,没摔着吧。”   林风站起来扶着车子说:“没事,就脚扭了一下。”   “哎呀,这下还能参加比赛吗?”李江关心地问。   “没事,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林风跨上车子:“咱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运动会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正式开始了,运动员入场以后,姚清莹为本校的每个运动员都别好了参赛号码,她看到林风走起路来有些别扭:“你的脚怎么了?”   林风轻笑:“没事,就路上扭了一下。”   姚清莹关心地说:“严重吗?还能参加比赛吗?”   “没事,上次和河间初中的刘东说好了,这次跑步要一决胜负,如果不参加了,他还以为我临阵脱逃呢。”    ☆、第二十七章 对手也是知己   轮到2000米长跑,参赛的同学有10个。第一圈,林风跑在了第三名,每个运动员都你追我赶,互不相让。那挥洒的青春,那昂扬的斗志无不让在场的人都热血沸腾,加油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旁观的甚至比参赛的更紧张。   广播站里播放着各种各样的鼓励标语,顾轻轻正站着发呆,突然听到旁边的同学大喊:“林风加油!林风加油!”她仔细一看,刚刚还跑在前面的林风,越来越靠后。正暗暗为他加油,却不料班主任周正过来让顾轻轻帮忙写些鼓励标语送到广播台。   顾轻轻从广播台跑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着林风,他竟然被前面的运动员落下了好大一段距离。仔细一看,他跑得越来越不对劲,起先很慢,后来竟变成了一拐一拐的向前跑。顾轻轻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能上去替他跑,难道他的腿受伤了吗?只见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当所有的运动员都到达终点的时候,林风还在一拐一拐的向前跑。顾轻轻的喉咙感到很压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她为林风的失败而难过,更为他的坚持而感动。体育不仅代表着一种竞技,更重要的是代表一种不屈不挠,英勇拼搏的精神。就算知道最后会失败,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也决不认输。   所有的老师和同学看着林风跑完了最后一圈,突破终点的时候,他才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但是,所有的参赛选手和围观的同学却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他。姚清莹和几个同学把他扶在座位上,拿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汗,关心地问:“怎么样?很疼吗?”   李江掀起林风的裤腿,才发现他的脚裸处肿得像馒头一样,唉声叹气地问:“肿这么严重怎么不下来,还接着跑,哎!”   林风气喘未定:“我的脚又没断,受一点伤就下来,太没出息了。”   此次赛跑的冠军刘东也在旁边,他拍着林风的肩膀说:“上次我输了很不服气,一定要和你再比高低,而这次我赢了,却很服你,你是真正的胜利者,就算对手也要遇到知己。”   林风喝了一口姚清莹递过来的水,笑着说:“你别得意,下次运动会,我们接着比,一定要一决胜负。”   “好。”两人击手约定。   顾轻轻看到李江和史卓然都在林风身边,她多想也走到他身边,为他递瓶水什么的,哪怕只是问问他脚伤得严重不严重,默默陪着他就行,但是她却没有勇气走过去。也许就算只能远远地关注他,暗暗地关心他,这样就已足够。   比赛的最后一项是师生绑腿跑,每一组的老师和同学其中的一条腿要绑在一起,哪组最先到达终点的为胜。这种比赛主要看两人的默契和配合程度,如果协调一致的话,很快就能取得成功。   于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语文老师分到一组。当于诗的腿和老师的腿绑在一起,他有力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时,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阵喜悦,能和自己的老师,而且是最尊敬的老师一起比赛,那么就算前方是枪林弹雨,她也无所畏惧。   比赛开始,语文老师拉着于诗的手并肩向前,双脚一起挪动,配合默契。语文老师也感觉到了于诗柔软的手是如此强而有力,牵引着他快速向前挪动。她的双眼也是如此的明亮,笑容也是如此的灿烂,让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热血少年。如果自己能晚一点来到世间,或许就能和最欣赏的学生于诗自由地谈天说地,评古论今。   当语文老师和于诗最先到达终点时,两人高兴地击掌欢呼,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比赛,却让于诗开心了好久。    ☆、第二十八章 河边再次相遇   又一个周末,放学路上,顾轻轻经过小桥忍不住又下去顺着河边慢慢溜达,好久没来这里画画了,她想,也许只有在河边才能找回这可怜的自由,在画板上才能找到那属于自己的快乐吧。   沿着河边向前走,不期又遇到了林风。他正对着流水发呆。她已经好久没在这里看到他了。河水的亮光反射到他的眼中,更使得他的双眸清亮。听到有人走过,他也没有扭头,顾轻轻有些奇怪地问:“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   林风扭头看了她一眼:“哎,心情不好,在这里散散心。”   这还是顾轻轻第一次看林风心情低落,他平时可一直都是开朗阳光的,不解地问:“为什么呢?怎么了?”   林风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为我姐担心。她和一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分手了,看见她伤心,我也不能帮她,该怎么办呢。”   顾轻轻微微放心,原来他在想这件事,这种事自己更帮不上忙啊,本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歪着头看了他一会,不知道如何是好,便放下书包,坐在了他的附近,拿出本子开始画画。   顾轻轻在画马路边那棵粗壮的白杨树,它在那里也许长了几十年了吧,见证了这个小镇的所有沧桑变化,所有凋落与繁荣,忍受着雨雪飘摇,也享受着春风暖阳,心境应该豁达得如闲云野鹤吧,那挺拔的枝干,那坚强抵抗任何打击的身躯,无不给你安慰和勇气。   画着画着,顾轻轻扭头看见林风还在坐着发呆,本来想问问他脚上的扭伤好了没有,却一直开不了口。和他说话越来越觉得不自然,总怕自己会说错什么话,让他觉得自己讨厌,曾经一起打扑克牌时没心没肺说笑的时光好像一去不复返了。顾轻轻看了看渐渐暗去的天空,把本子收回书包,扭头对林风说:“你还不回家吗?我要走了啊。”   “嗯,你先走吧,我再等会。”林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时间不早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啊。”   “那好,我先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   顾轻轻背上书包起来的时候,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黑暗,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跌落在地上,林风正在后面扶着,他神情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顾轻轻慢慢站起来,好笑地说:“没事了,可能起来的太着急了。”   “你还笑,你确定吗?真没事吗?”林风不放心,“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上次体育课就是班主任把你抱去医院的,吓坏我们了。”   “没事,就是有点贫血,回去吃点药就没事了。”   “你怎么不坚持吃药,让它完全好了?”林风关切地问。   “嗯,好点就忘了。”顾轻轻感激地笑着。   两人边说话边一起往回走,在路边顾轻轻挥手再见,林风不忘叮嘱她:“回家记得吃药啊。”    ☆、第二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事   顾轻轻因为感冒和老师请了两天假,回来的早自习课上,从来没迟到的林风上课半个小时了还没来。看着前面他空空的位子,顾轻轻有些不安,便传了张纸条给于诗:“林风怎么还没来?”   顾轻轻怎么也没想到于诗传过来的纸条会如晴天霹雳一般,吓得自己头晕目眩:“他妈妈去世了。”   怎么也不能相信于诗说的话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忘记了和老师请假,忘记了还在上课,顾轻轻忽地站起来跑出教室,她要去看个明白,她才不相信那是真的,身后是老师惊讶地追问:“顾轻轻!怎么出去了?”   顾轻轻悲痛万分地骑着车,林风受伤了,自己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是现在他应该伤心到了极点吧,自己又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她一定要尽快赶到他身边,哪怕不能分担他的难过,哪怕只能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她也要去看他。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堂屋墙上的黑白照片和那个小盒子,还有杂乱的人群时,顾轻轻还是慌然失措到要崩溃。一个那样温柔美丽的女子,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说不在就不在了?顾轻轻就是无法相信,她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几个屋子都找遍了,就是没发现刘芳的影子,她真得不在了吗?   仿佛就在不久前的暑假,刘芳还为顾轻轻热情地削苹果,从冰箱里拿冰棍,笑脸犹记,人却不再。   后来顾轻轻才知道,就在两天前,和林风在河边画画的那个晚上。刘芳在校门口送学生等家长来接,一个学生看见家长远远地来了,便兴奋地跑出队伍,谁知一辆车疾驰而过。她为了救学生,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她钟爱的教育事业和孩子,时间停留在了她的第四十五个年头,虽然短暂,却美好到悲壮。   于诗也从学校赶了回来,两人相视,眼眶都是红红的。送行队伍出发,顾轻轻呆呆地跟在林风身边,每个人都悲痛欲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林雅更是哭得肝肠寸断,被人搀扶着才能向前走,于诗哭着跟在林雅的身边。   林风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刘芳所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一群人和车辆占去了大半条街。他们走过村庄,走过公路,走过田野,最后人群停在了一片小树林的边上。顾轻轻抬起头,天是那样阴沉,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小小的坟茔遍布四周,落叶缤纷,满目凄凉。   顾轻轻以前是那样害怕死亡,现在却一点恐惧都没有。原来生死是这样的平常,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是那样难舍难分,却又无可奈何。   整个过程,林风都没出声音,只有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落。回来的时候,空中飘起了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在家里,亲朋好友安慰了一阵都陆续散去。林风的小叔从饭店为他们带来了午饭,但是谁都没吃,一家人陷在愁云惨雾中。   从回来,林风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陈强的眼睛也始终是红肿的,还没走的亲戚在他身边和他说着安慰的话。   顾轻轻跟着于诗帮着打扫了下房间,倒了些热水为他们送去。为林雅送水的时候,顾轻轻看见那个在暑假曾见过的叫高健的男孩走了进来,他坐在了林雅的床边。   林风呆呆地坐在爸爸的房间,顾轻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正想着让他喝点热水,却见他忽然跑了出去,她连忙随手拿了柜子上的雨伞给他送了出去。   秋景萧索,那堪秋雨更助凄凉,顾轻轻只觉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她为林风打着伞,没问他要去哪里,也没开口和他说话,只是在后面默默跟着他。耳边是细雨打在伞上的呢喃,眼前是斜斜的秋雨,顾轻轻只觉走了好久,才发现又来到了那片小树林。林风站在妈妈的坟茔前,终于大哭了起来,他那还略显稚嫩的脸上,交织着泪水和雨水。   林雅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睁眼却见高健在自己的床边。她一惊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也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没事。”林雅红肿的眼睛又闪起了泪光。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但是林雅却没有再哭泣。她知道,她一定要坚强起来,因为有爸爸需要安慰,有弟弟需要照顾,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高健紧紧握着她的手,曾经爱过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到。高健走的时候,她起来送他,他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无声无息,但却给了她所有的鼓励和勇气。    ☆、第三十章 只要你心情好   林风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周六,顾轻轻和于诗去他家的时候,林雅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她的脸庞苍白清瘦,勉强笑着说:“你们来了,我要回学校了。”   于诗坐在林雅的床边:“小雅姐,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我已经耽误不少课了,麻烦你爸妈多照顾一下林风好吗?”   于诗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你放心吧。”   于诗在家陪着林风,顾轻轻把林雅送到了汽车站点:“姐姐,你自己在外多保重身体,还有就是,别太伤心了。”顾轻轻尽量搜集着安慰人的话。   林雅放下行李,拉着顾轻轻的手说:“轻轻,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很喜欢你,真的。我看林风和你也很谈得来,在你可能的范围内,多帮帮他,多鼓励他行吗?”   顾轻轻鼻子有些泛酸:“姐姐,我会的。”   不管愿不愿意,这沉重的责任都已落在了自己稚嫩的肩上,不是吗?顾轻轻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回到林风家,李江和史卓然也来了,五人在林强的房间围着一个圆桌面写作业,但是,林风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平时乐观开朗的他此时没有了一丝活力,连爱说爱笑的李江也安静了许多   作业写完了,五人在房间里各自东倒西歪,不知道要干嘛。于诗从家里拿来了些葡萄和桃子来吃,几人正边吃边看电视,林风却突然跑了出去,骑上车子就要走。顾轻轻连忙追出去爬上他的后座:“你要去哪啊?”   林风没有说话,飞快地骑了出去。顾轻轻心惊地坐在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才停了下来。顾轻轻扭头一看,原来到了村外的那片海。以前学校组织旅游的时候,他们还来过这里拍照,那时的林风多快乐啊,没想到短短数数日,一切都变了。   秋高气爽,水天相接。顾轻轻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海,感受着它那能容一切的广阔心胸,觉得自己也瞬间豪迈起来。这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海,更像一位母亲,美丽而又慷慨。她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看遍了尘世间的变幻沧桑,而变得超乎于尘世。课本里无论是那浸润着千年风雅古韵的江南美景,还是壮阔与秀美并存的万里长城;无论是闻名于世的埃菲尔铁塔,还是无数人向往的名山大川,又怎能比得上这家乡的海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太阳在海上洒下一道道七彩光芒,岸边潮涨潮落,跟着林风走了好久,也没见他停下来,顾轻轻累得直喘气。让自己怎样安慰他呢?他才14岁,肩膀还没宽阔到可以扛起一切,却要面对这痛彻心扉的惨烈。那么就让时光的河流,慢慢地去冲淡他心中的伤口吧!也许,当时光渐渐走远,他才会慢慢消化和释怀。   当顾轻轻累得快要走不动时,林风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天已昏暗,一颗启明星孤零零地挂在广阔的苍穹之上。潮水温柔地吻着沙滩,海风习习,夜色越来越浓,林风蹲了下来,他的肩膀在黑夜中颤抖,脸埋在胳膊上轻轻哭泣。   顾轻轻呆呆地看着林风,心酸地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她抬起泪光蒙蒙的双眼,空中,早已是星斗满天,它们调皮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如梦似幻。   夜越来越深,出海的船回来停靠在了远处的岸边。船上的灯光顿时打破这沉重的黑暗,顾轻轻便突然想到了语文课上学过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顾轻轻扭回头,发现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正抬头看着星星。这十月底的天气,寒气袭人,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能和自己暗恋的男孩在海边看一晚上的星星,就算明天有万劫不复的灾难等着,她也不会在意。曾经望着星空,想象着自己和林风就如戏曲中的才子佳人,同台唱着最凄美的对白;想象着他们是离得最近的两颗星,呼吸相通,形影不离。这最初的梦啊!该有多美!就如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能让世界都为之陶醉。   两人在海边几乎走了一晚上,早晨,天快亮的时候,顾轻轻冻得直打喷嚏。林风不忍地问:“冷吗?”   顾轻轻摇摇头,低眉浅笑:“只要你心情好了就行了,我一点都不冷。”   林风拉着她的手:“走,我们运动运动。”   两人在海边跑了会才觉得暖和过来,顾轻轻说:“你快回家吧,你爸肯定会很担心你的。”   “嗯。”林风喘着气说。    ☆、第三十一章 老师真发怒了   周一,上完早自习,姚清莹走到林风的课桌旁把一个本子递了过去:“这是这几天的笔记,你抄一下吧。有什么不会的话,你可以问我。”   林风接了过去:“谢谢你啊。”两人正说着话,化学老师周正走进教室说:“姚清莹,林风,你们俩个出来一下,过几天有一次化学竞赛,我给你们说一下。”   第一节课,化学课,上课十分钟了,姚清莹和林风才回到教室。顾轻轻看见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心里一阵阵失落。他们两个多协调啊,同样的出众,同样的优秀,而自己呢,就如田野里一株最默默无闻的花朵,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虽然有时也会仰慕身旁的大树,但也是偷偷欣赏而已。   过了一会,化学老师走进来说:“把家庭作业拿出来检查一下。”   顾轻轻想,这下完了,因为和林风去海边,周日感冒,好几科的作业都没写。她没想到,老师这次真的发怒了。他看了看顾轻轻的试卷,一句话没说,哗地一下撕成了四半,然后啪地一声甩在了桌子上。因为她的卷子上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这下可把周正给气到了。”   周正绷着脸没说话,接着去检查别人的作业。一节课,顾轻轻都低着头没敢看黑板。她低着头看着化学书,老师讲得什么也没听进去,只觉得面红耳赤,真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为什么自己总是犯错误的那一个。   化学老师讲完卷子,让全班上自习的时候,看到顾轻轻还在低着头看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便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抬起头来。周正看到顾轻轻能栓一头驴的嘴,又觉得好笑,于是刚才的气消了一大半。这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虽然不言不语,却又傻得可爱。想到自己刚才脾气的确大了点,就压低声音说:“怎么总是不写作业,看老师好欺负是吗?”   顾轻轻低着头没有回话,又听到周正说:“好了,别撅着嘴了,好好看书吧。”顾轻轻这才把头抬起来向老师勉强笑了笑。   下课,林风扭过头来说:“你没事吧。”   顾轻轻从书包拿出书来说:“没事,都怪我记性不好,总忘了写。”   林风看她老扒在桌子上便说:“下课就出去走走吧,老在教室里容易犯困。”   “我不想出去,对了,你几天没来上课,能赶得上吗?”   林风瘪嘴:“没问题。”   晚上回家,顾轻轻和佟艺一起走在路上。佟艺说:“你还记得以前在咱们校门口等人的那个男孩吗?”   “好像看见过。”   “嗯,他考上大学了,他等的那个女孩也上高中了,但是,他还是经常回来找她。”   “是吗?”顾轻轻很羡慕:“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在一起。”   “嗯,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对啊,就是听了她的一首歌,就一见钟情,多好啊。”   顾轻轻扭头看了眼佟艺,只见她大大的眼睛一闪闪的真是好看,忍不住对她微微一笑。这就是女孩子,如花一样的女孩子,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第三十二章 再次发生冲突   顾轻轻回到家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隔壁的杨帆在后门的空地上淋着雨还在玩球,她妈妈气的拧着他的耳朵拎回了房间,屋内传来了妈妈的打骂声和杨帆的哭声。   今天妈妈值班,又是顾轻轻一个人在家。她站在门口,看着她喜爱的雨滴从天而降,心中充满着感动。经过电闪雷鸣的震动,那些轻巧的精灵打在叶子上,窗棂上,花墙上,滴答!滴答!虽然生命短暂,但是带来了大地的希望,种子的渴望,世界因此清新一片。   放在屋外的一盆菊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白色的卷曲的花瓣,娇嫩欲滴,仰着小小的脑袋迎接着雨滴的滋润,是那样的活灵活现。晚秋天气,寒意逼人,菊花却傲然绽放,“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这中国的诗词写得真是美。   看着那轻柔斜织的雨幕,轻轻忍不住伸出手去接。看到雨就如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快乐时对它傻笑,烦恼时对它倾诉,它来了又怎能不高兴呢?在这样一个有雨的夜晚,她不再孤单一个人,因为有千千万万的雨滴陪在她的身边,带来神的祝福,带来云朵的消息,也带给她无尽的勇气。尽管前路迷茫,尽管成长充满着苦涩,但拥有小雨的陪伴,她会变得很坚强。   顾轻轻默默独坐窗前,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她听着雨声沉沉,顾影自怜。   顾轻轻没想到,在一周后的化学课上,她和化学老师周正再次发生了冲突。那天,周正把课后题讲完了一遍,便说:“现在我找同学在黑板上做一下课后第二题。”   很多同学举手他都没叫,偏偏指着躲在书后面的顾轻轻说:“你上来做一下。”   顾轻轻一节课都在走神,一直心不在焉。当老师叫她的时候,她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金小莉偷偷指给她看,她才勉强知道老师提问的是什么。   当看到顾轻轻拿着书站在黑板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时,周正终于忍不住火冒三丈地喊:“这么简单的都不会,你整天来学校干嘛啊!”   顾轻轻窘迫地低着头,化学老师更气恼地问:“你说啊,你整天都学什么了?”   “我,老师,我没听见你讲的。”顾轻轻吭吭哧哧地说了出来。   化学老师气急败坏:“你先出去站着吧,不听讲,你在这坐着有意义吗?就是来学校走神来了是吗?”   顾轻轻面红耳赤地走到教室外,这还是第一次被老师请出教室。周正也觉得奇怪,外表看起来温顺乖巧的学生其实一点也不听话,倒是不用哄着了,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下课,顾轻轻被周正带到了办公室。她看见别的老师都瞅自己,脸一阵发烧。别的学生来办公室是受表扬来了,而自己是接受批评的,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就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就像她喜欢对别人的问话都用微笑回答一样。   周正一直在批改作业,上课铃响,其他的老师都去上课了,才开口说道:“不喜欢学化学是吗?”顾轻轻没说话,他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中考的成绩是要加在一起的,你偏科偏得也太厉害了,不是你的数学、语文、英语学好了,其他的就不用学了。你的英语、数学老师整天表扬你,说你如何聪明,一学就会,你知不知道老师很嫉妒他们。”   顾轻轻想到自己是如此不争气,周正老师肯定失望极了,眼泪汪汪地说:“老师,对不起。”   当她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老师的眼中竟然也闪着泪光。周正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说:“我知道老师今天的态度很不好,老师也缺乏最起码的耐心,老师向你道歉,可你知不知道老师很替你着急,没多久就要中考,你再这样下去,连最差的高中你也考不上,你是很有灵气的孩子,只是不想学而已,你不能整天就这样混下去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了下来,在轻轻的记忆中,好像自己的父母都不曾这样关心过自己的学习。泪眼模糊间,老师的脸从没有如此可亲过,他高高大大得站在自己身边,多像自己的大哥哥啊,为自己开导,为自己指引方向,为自己答疑解惑。   周正拍着顾轻轻的肩说:“好了,别哭了,老师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领悟了你的脾气,敢不敢和老师打赌?”   顾轻轻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好奇地问:“打什么赌?”   “打赌你只要不偏科,哪科都好好学,这次期末考试就能考到全班前三名,那么以后我的化学作业你可以不写。”   顾轻轻破涕为笑:“赌就赌。”    ☆、第三十三章 和老师打个赌   中午吃完饭回来,同桌金小莉递过来一张纸条:“轻轻,你真得很与众不同。其实很多人都想和你成为朋友,虽然你总是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你正直、善良、单纯,从来不违背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加油,我会一直在你的身旁鼓励你。小莉。”   顾轻轻看完纸条扭头和金小莉相视一笑,自己虽然很怕和人相处,但是身边的人却是如此可爱。   顾轻轻拿出本子开始写上午留的家庭作业,李江扭过头来说:“喂,顾小小轻,听说你和化学老师打赌,你有把握吗?”   顾轻轻抬头,哭笑不得:“你才叫李小小江。我当然有把握,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风听到他们说话,也扭过头来:“那你今天还去河边画画吗?”   顾轻轻想想:“画啊。”   林风莞尔一笑:“总去画画,还有把握考前三名吗?”   顾轻轻抿着嘴笑:“考试是一回事,画画是另一回事,两者互不相干。就像你一样,学习是一回事,打篮球是另一回事。”   李江鼻子哼哼着,和金小莉说:“你对你同桌有信心吗?”   金小莉边写字边说:“当然有了,我对她没有信心,难道对你有信心?”   李江白着眼扭过头去了:“这也太受打击了我。”   其实顾轻轻对自己处于中等的成绩,也没有多大把握,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成功不了,而自己尽力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晚上放学,于诗把收上来的家庭作业拿到办公室,她看到语文老师一人在办公,便敲门走进去说:“老师,你怎么还不走?”她把一摞练习册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昨天的作业。”   语文老师抬头笑着说:“不忙,我再备会课。”   于诗刚想走出教室,突然想到了昨天读的《小王子》便问:“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语文老师点头:“当然,你说。”   于诗想了想问道:“在《小王子》里面,小王子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星球呢?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玫瑰花?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苦苦回去?”   老师微微笑道:“其实,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小王子,对世界充满着好奇,想要去探寻,却不知那最美好的时光,其实就在原点,在初尝爱的滋味的时候。”   于诗似懂非懂:“嗯,如果是我,我不会离开我的玫瑰花,因为,那是唯一的。”说完,便和老师道别走出了办公室。   语文老师看着于诗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才把视线收了回来。这个乐观,却喜欢思考的女孩一直是他的得意门生,最近却不知怎么,总喜欢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想到这,他不禁微微一笑。是啊,这个年纪的女孩,谁不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呢?懵懂却又想要努力探寻。   顾轻轻和佟艺走在回家的路上,佟艺说:“轻轻,周末我们去城里买衣服。”   顾轻轻听着她嗲声嗲气的声音,忍不住皱眉:“你都多少衣服了,还买不够吗?”两人正说着话,只听见后面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顾轻轻正要扭头,便看见陈大有风驰电掣地疾驰而过,吓得差点摔倒,气得佟艺大喊:“你骑车不长眼睛啊,”回头看着顾轻轻:“轻轻,你没事吧。”   顾轻轻摇头:“没事。”只见陈大有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   回到家,刚放下书包,隔壁的杨帆哭哭啼啼地走进来:“姐姐,我妈说再也不让我踢球了,还要把我的球烧了。”   顾轻轻擦干他的眼泪:“谁说你不能踢,我看你踢得挺好,姐姐支持你。”   “是吗?”杨帆破涕而笑:“还是姐姐好,我回家和我妈说去。”   “不过,你一定要先把作业写完,不要像我一样总是挨老师说。”顾轻轻摸着杨帆的头,杨帆答应着跑了出去。   已经到了深夜12点,顾轻轻还在复习功课,还有两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在这两个月里,她一定要把偏科的功课复习好,不能让班主任失望。   两个月后,终于等到了期末考试结束。当班主任开始念成绩的时候,顾轻轻的心一直都在怦怦乱跳,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她真怕自己考不到前三名,那么信誓旦旦地和班主任保证,如果让他失望,自己也会很伤心的。   顾轻轻闭着眼睛,握着拳头,等待着最后的裁判。当她听到老师说,顾轻轻第三名时,全班竟有些小小的波动,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都是在中间晃荡的自己终于有一天也会名列前茅,真的是不可思议。她微笑着望向周正,他明亮的眼睛正从同学们稚嫩的脸上一一扫过,扫过自己的时候,嘴角有一些微微上扬,于是,顾轻轻兴奋地好像要飞起来。   周正出去后,金小莉握着轻轻的手直说祝贺,林风也扭过头笑着:“恭喜你啊,你赢了。”   顾轻轻露出灿烂的笑,道谢。李江扭过来,不可思议地说:“真看不出来啊,你说到就真能做到,不过这次,不会是什么猫碰到那个什么耗子了吧。”   顾轻轻没理他的调侃,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哈哈笑着。    ☆、第三十四章 日记本的回归   放学的时候,史卓然对前面的姚清莹说:“寒假的时候,有什么题不会,去你家问你行吗?”   姚清莹扭过头:“当然可以。”   史卓然正收拾着书包,却见姚清莹走到林风身边说:“你这次怎么没考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总想着了。”   林风背上书包:“没事,世上本就没有常胜将军,考不好也是正常的。”   “那就好。”   林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这次才考第二,你妈会不会为难你?”   “没关系,你不是说了吗?胜败乃兵家常事。”   姚清莹走后,林风扭头想问问顾轻轻寒假什么时候去于诗家玩,却见她早就走了,便和李江、史卓然一起回家。   放学路上,顾轻轻和走在一起的佟艺说:“明天放假了,我们去城里玩怎么样?”   佟艺觉得奇怪:“呀,这还是破天荒你第一次说要出去玩。”   “我想去买冰鞋。”   佟艺不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滑冰有兴趣了。”   “刚刚感兴趣的,你要不要学。”   “当然了,你教我,我当然想学了。”   办公室里,化学老师周正欣赏着顾轻轻送他的一张贺卡,上面是她自己画的一幅画。画面上,樱花初绽,可爱极了。没想到她还挺争气的,也没想到她还是如此的秀外慧中。他注意到,在年底的调查表中,她把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化学列为了她最喜欢的科目,而最喜欢的老师那一栏则写着自己的名字:周正。记得初一时,她最喜欢的科目是英语,当老师换了,她便不再喜欢,这孩子真有意思。   晚上,打开书包做作业的时候,顾轻轻发现消失了大半年的那个数学日记本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看着那个绿色的日记本,顾轻轻吃惊地前前后后看了好久,果然是自己丢失的那个,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天下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顾轻轻把日记本打开,翻了一下,发现每一页上都贴满了漂亮的卡通贴画。第一页的贴画下面写着:我爱落花的季节,只因你爱。我爱飘雪的季节,只因你更爱。   第二页贴画下面的文字是:我相信你的笑脸是世界上最美的花,在每个清晨都让我陶醉。   顾轻轻越看越奇怪,这都是谁写的啊。翻到第三页,只见上面写着:“寂寞因你而美丽,我愿永远陪伴你。   顾轻轻看得脸红心跳,在心中思索着究竟是谁的手笔,往下翻,是两行竖体字: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啪地一下合上日记本,直觉得很怕。过了一会,还是想看个究竟,于是接着往下一页,是一段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默默凝视你的脸,或微笑,或沉默。当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的心便开始沉沦,无法自拔。虽然我们还有一年就可能要各奔东西,但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什么都阻挡不了。   天啊!谁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颤抖着手向后翻,只见三张贴画下面写着巨大的三个字:我爱你!   在后面的一页顾轻轻终于找到了答案:“谢谢你给了我美丽的爱情,陈大有喜欢顾轻轻。   顾轻轻把日记本合上,压在写字台上的一堆书下面,这太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也太突然了。她还记得在小学一年级,陈大有那张胖胖的,得意洋洋的脸,两人不是横眉冷目,就是水火不容,虽然现在长大了,两人都变了模样,再也互不相干,但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转变。顾轻轻越想越怀疑,没准又是他搞得恶作剧也说不定,想到这,终于放下了心,不再搭理他的事。    ☆、第三十五章 最快乐的寒假   放寒假了,林雅收拾好东西准备坐车回家,走到宿舍楼下,又看见了每天都在等她的赵理。他追在林雅的后面说:“老乡,我们一起回家吧。”   林雅向前走着,并没回头:“不用了,我自己回。”   “反正我们也是同路,我帮你拎着包吧。”说着就把她手上的提包拿了过去。   林雅无奈,没再理他,顾自向汽车站走。坐在公交车上,赵理说:“我家住在县城平安小区,你有空去我家玩好吗?”   林雅瞅了他一眼:“对不起,我没空。”   “你有那么忙吗?国家领导人还有空闲的时间呢,你就不能抽个空吗?”   林雅没说话,赵理又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在大学没有男朋友太不可思议了。”   林雅无奈:“安静会行吗?”赵理只好噤声。   把冰鞋买回来的第二天,顾轻轻就骑车去了于诗家,带走了妈妈买来的两袋子洽洽瓜子。在厨房看见于诗的妈妈正在烧火做饭,微笑着说:“阿姨,于诗在吗?”   于诗妈妈热情地说:“在屋里呢,你进去吧。”   顾轻轻还没进屋,就听见于诗喊道:“轻轻,你来了。”   顾轻轻把书包放在床上:“嗯,你做什么呢?”   于诗拉着轻轻的手说:“看书呢,我还想着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我买了冰鞋,下午我们去滑冰怎么样?”   于诗眉开眼笑:“好啊,等会咱们去找林风他们,看他们去不去,人多热闹。”   下午,于诗和顾轻轻去隔壁,只见林雅姐弟俩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下着跳棋。顾轻轻笑着说:“姐姐好。”   林雅拉着轻轻的手说:“来,快进来,我给你们洗苹果去。”   于诗摇头:“不用了,我们来找林风出去玩。”   林风边穿鞋边说:“等我会,我去穿衣服。”   于诗问林雅:“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你们去吧,我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晚上一块过来吃饭吧。”   “嗯,好。”于诗和顾轻轻笑着答应。   林风、李江、史卓然、顾轻轻、于诗五人又凑在了一起去河里滑冰。李江骄傲地说:“我滑冰的速度无以伦比,你们看我给来个快马啸西风。”刚说完,李江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前面得意洋洋地挥着手,正得意地向后望着吹着口哨,谁知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个四面朝天,惹得后面的四人哈哈大笑。李江拍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说:“见笑了各位,纯属失误。”   五人向前滑着,一起快乐地哼着歌。于诗拉着顾轻轻的手,两人边说笑边转圈。于诗转得晕了,身体不稳摇摇欲坠,连带着顾轻轻也摔了下去,差点磕到下巴。林风站在旁边,扶起两人忍不住笑着:“你们小心点啊,摔疼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江更是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哈哈,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于诗站稳身体气愤地说:“李江,就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顾轻轻在众人的笑声中哎呀呼叫地揉着胳膊,虽然很疼,但是心中是快乐的。她看林风在看着自己,脸上不禁一阵火烧,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这么不自在了呢?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在他眼中,自己还是以前他那个最普通的同学,能够玩在一起的朋友就已足够了。   五人玩到天黑,才开始往回走。到了林风家门口,林风说:“你们都去我家吃饭吧,我姐说要做好吃的。”   史卓然看看手表:“我不去了,我回家去看看我妈,你们去吧。”他笑着和林风挥手就自己跑了。   到林风家里,林雅和林强正忙着做饭,林风一看,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鱼和肉,还有一桌子的菜,忍不住用手拎了一块肉放在嘴里:“还是我姐回来好,有这么多好吃的。”   林强进来说:“不洗手就吃饭,快去洗手。”   林雅端来碗筷招呼于诗他们三人都坐下来说:“快吃吧,一会都凉了。”   李江笑着说:“小雅姐,你太像我的梦中情人了,美丽、漂亮,心灵手巧。”   林风放下碗,用筷子敲他的头:“你喜欢我姐,太嫩了。”   李江躲开林风的筷子:“我哪敢啊。”   林强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自从刘芳去世后,家里每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林雅问顾轻轻说:“轻轻,你在这多玩几天吧,明天我教你们吹箫怎么样?”   “哇,太好了!”李江拍手赞成。   林强转头看着顾轻轻:“听说你喜欢画画,明天能不能给我们画一张?”   顾轻轻羞涩地笑着:“就是画着玩的,等画好了,一定送给你们。”    ☆、第三十六章 见证你的幸福   春季开学的第一个周五,晚上下自习课,林雅拿着书回宿舍,半路上赵理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能和我去散会步吗?”   林雅正和同学说笑,看到赵理来了,同学自己先走了。林雅无奈地说:“对不起,我要回去睡觉,改天吧。”   赵理着急地说:“你的这一改天,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我这辈子还能等到吗?”   林雅笑着:“你真会开玩笑,不过我还是不想去。”说完自顾自走了,只听到赵理在后面喊:“从明天起,我每天有空就在你宿舍楼下等你,直到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为止。”   周六,林雅起得很晚。从楼上向外看,外面竟然飘起了雪,洋洋洒洒,分外妖娆。往下一看,赵理还真得在楼下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衣服上盖满了雪花,惹得进出的女生频频回头。中午的时候,林雅只得对她上铺的女孩说:“帮我带点饭吧,我不想出去了。”   林雅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晚上,她从床上站起来向窗外望去,只见那个笨蛋还在宿舍对面的栀子树下等,一动不动雕塑一样,气得她连忙穿上棉衣,跑到了楼下。   林雅气喘吁吁地跑到赵理跟前:“你快回去吧,无论你等多长时间,我都不会喜欢你。”   赵理哆哆嗦嗦地说:“我不用你喜欢我,我只想陪伴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行吗”   林雅无奈地直跺脚:“哎呀,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不喜欢你,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赵理叹气:“好吧,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等你是□□。不能等到你,我宁愿冻死,我说到做到。”   林雅呆呆地瞅着他,想到妈妈不在了,高健不要她了,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生不如死吗?想到这,泪水便随着不时飘下的雪花落了下来。   赵理连忙为她擦去眼泪说:“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会很心疼。”   也许只能这样吧,人不是总要活下去吗?那么和谁在一起不是一样呢?想到这,林雅轻轻擦掉眼泪说:“你今晚能陪我去吃火锅吗?”   赵理兴奋地跳了起来:“当然可以了。”两人颤抖地搂在一起。   高健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快步跑向林雅所在的学校。他曾经试着离开她,那样林强就不会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因惹得父母生气而伤心,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他再也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去找她,要去和她一起面对难题,他要和她说:“回到我身边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无论前面有多少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高健站在校门口焦急地等着,他不知道今天林雅会不会出去。今天是周日,她应该出去,就算今天等不到她,那他天天来等,总能等到她。   到了中午,高健终于看见了林雅的身影,她是那样清瘦,那样高挑,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认出来。高健笑着正要跑过去,却突然发现她不是一个人,她身旁还有一个男孩,两人有说有笑地从校门口的另一面出去了。高健像触电一样呆在原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是只要她开心就好,不是吗?他们是大学同学,应该有很多的共同点,而自己什么都不是,于是快速转身,逃离了这个伤心地。    ☆、第三十七章 为你去问作业   周六,顾轻轻刚走进于诗家的院子,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打骂声。这次月考,林风的成绩直线下滑,只排到了中等,竟然都排到了顾轻轻的后面。为此,林强很是恼火,他大声地喊着,不时夹杂着用什么东西鞭打的声音,顾轻轻吓得一哆嗦,没了刘芳的保护,小风该怎么办?   自始至终都没听见林风的声音,顾轻轻隐藏在墙边,只听见林强喊着:“今天给我在家复习功课,以后除了上学,哪都别去。”说完,便听见林强骑着摩托出去的声音。   顾轻轻站在山楂树上,隔着墙喊道:“林风!林风!”   林风拿着钢笔跑出来,脸上泪滴犹在,哑着嗓子说:“你来了。”   顾轻轻担心地说:“你爸怎么打你了,没事吧。”   林风摇头:“没事,我爸让我写作业,我一直在玩,没写,惹怒了他。”   “哦,你为什么不写啊,写完了就可以好好玩了啊。你快去写吧,免得你爸又打你。”说完从山楂树上跳了下去,突然想起来,来了这么半天,还没进屋呢,又该让于诗笑了。   四月底,中午,顾轻轻拉着于诗的手带她回家吃饭。路上,于诗说:“昨天,林风他爸又打他了,他爸最近脾气可不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吗?”顾轻轻的心提了起来:“又是因为他学习下降吗?”   “不知道,最近他爸横竖看林风不顺眼,动不动就又打又骂,吓得我都不敢去他家了。”   还没进门,顾轻轻就闻道了一股鱼香。走进屋一看,果然炖的鱼,还有顾轻轻最爱喝的西红柿鸡蛋汤。两人洗手,开心地吃了起来。顾轻轻妈妈走进来对于诗说:“喜欢吃什么自己来啊,轻轻她不懂得招待人。”   于诗笑着点头:“知道了阿姨,你也快吃吧。“   妈妈又要出去拿东西说:“你们先吃,我不着急。”   中午,吃完饭回来,顾轻轻开始写早上留的物理作业,但是郁闷的发现好几道都不会写,只得叹气着趴在桌子上。林风扭过头看顾轻轻一直皱着眉头,便问:“怎么了?”   顾轻轻嘟着嘴指着物理书上的课后题问:“这道题该怎么写?都什么破题啊。”   林风看了看说:“你先写别的作业,等会告诉你。”   晚上放学的时候,顾轻轻收拾好书包正要走,却发现林风坐在姚清莹的位子旁,两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越看越烦,赶快跑出了学校。   林风看着物理书上的课后题对姚清莹说:“你太厉害了,什么题都难不倒你,一学就会,我看了半天也没解出来。”   姚清莹笑着说:“留在教室一起写完作业再回家吧。”   林风站起来:“我今晚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写得太晚了。”   姚清莹想起什么又问道:“你的成绩怎么没以前好了,怎么搞得?”   林风撇撇嘴:“我也不知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先走了啊。”   顾轻轻沿着河边慢慢向前溜达,不远处的麦浪像一片绿色的海,随着微风轻轻起伏着。河对岸的桃园,桃花正开得烟烟霞霞,如粉色的仙境,岸边的绿草中间,野花簇簇,像精灵一样可爱。   再往前走,一大片蒲公英花黄叶绿,像地毯一样铺在那里。顾轻轻惊喜地跑了过去,蹲在地上仔细地瞧着。   正陶醉在这美丽的景色中,顾轻轻听见有人跑了过来,扭过头去,见林风喘着气说:“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林风没再理顾轻轻,而是发现了河里的小蝌蚪,蹲下去捞了起来。顾轻轻想到今天放学他和姚清莹是那样亲密无间地说着话,姚清莹的脸是那样白皙干净,笑得是那样无拘无束,而自己的脸上有一块伤疤总觉得是那样的难看,虽然随着时间的延长已经淡去了不少,但是那痕迹依然让自己无法释怀,而那颗摔掉的门牙也不知道孤独地躺在哪,想到这,一阵阵失落涌上心头,便想起身回家。   林风扭头看见顾轻轻没说话就要走,着急地甩甩手说:“喂,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   顾轻轻背起书包:“没事啊,我坐够了,要回家。”   林风只得跑过去,拉住她的衣服说:“再等会行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轻轻和林风并肩坐在蒲公英花丛中,微风吹来,花草轻轻摇曳。林风拿出一张纸说:“这是那几道物理课后题,我帮你写上了,回家你自己看看吧。”   顾轻轻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记得呢,只得道了谢,把纸接了过去,放进了书包。    ☆、第三十八章 初恋中的初吻   顾轻轻正欣赏着那轻轻荡起波纹的河水,听见林风重重地叹气,便扭头问:“你怎么了,叹什么气?”   林风哀叹道:“我爸昨天又打我了,我真受够了,哎!”   “林风,你学习本来挺好,你又聪明,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考好,别泄气行吗?要努力啊。”   林风拾起草丛中的一个小石块,狠狠地向河里投去:“他动不动就打我,我在这个家快呆不下去了,我想我妈。”林风的眼眶泛红,似要哭出来一样。   顾轻轻心里紧张,连忙安慰他说:“他打你,说明他关心你,在乎你,你看我,我真恨不得我爸妈多管管我,可他们根本就不管我,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多悲哀啊。”   林风哼了一声:“但是我爸太不通人情了,对我姐那样,对我也是那样,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浪迹天涯再也不要回来,一个人多自由啊。”   顾轻轻焦急地问:“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林风扭过头去,凝视着顾轻轻,想了想说:“嗯,没事,不管去哪,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带在身边,你愿意吗?”   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微笑绽放在顾轻轻的脸上,能和他在一起,即便前方是水深火热,她也会勇敢地向前闯。林风呆呆地看着她,这是他长到15岁,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着一个女孩子。顾轻轻皮肤娇嫩,五官灵秀,特别是那双无邪的眼睛,让他初次在这里看见时便心生好感。在他眼中,那小片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让他心生从没有过的怜惜。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了她黑亮如镜的双眸中,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西服,深蓝色牛仔裤,微微一笑,人比花娇。   林风笨拙地慢慢靠向身旁的女孩,一股粉嫩幽香扑面而来。她正紧张羞怯地望着他,身后麦浪如海,脚下芳草萋萋,野花遍布,河水悠悠流淌,对岸桃花争艳,就在这样一片美丽的春日景色中,他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轻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他只觉得自己呼吸停顿,怦然心动。   这初恋中的初吻,一生只有一次,但是,它美得让人无法拒绝,爱情来得太早了,但是已经来了,又怎么阻挡?   林风微微撩开顾轻轻的刘海,仔细地看着那块边缘还有些浅褐色的伤痕,伤心地问:“现在还疼吗?”顾轻轻遥遥头说:“早就不疼了,就是觉得很难看。”她用娇嫩的小白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林风后悔地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那样,我一定努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对面的女孩抿嘴轻笑:“在顾轻轻15岁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个肯陪她到天涯海角的人,一点也不晚。”感动的泪在她脸上轻轻滑落。他连忙为她慢慢擦去说:“哭什么?你一哭我会很伤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尽全力地保护你。”   就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吧!那么这初恋中的美丽誓言,就会永远开在这色彩缤纷的春天,如花般绚烂,永不凋落。   五一假期,顾轻轻自己坐车去了趟县城的书店。因为她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而一个人愿意看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随心所欲。最重要的是快到林风生日了,她想为他选件生日礼物,却又不知道选什么好。这个帅气的男生,生日竟然是六月一日。她又想起了他那双又大又黑的眼,他那稍显圆润,却又轮廓分明的脸庞,她的脸上又忍不住充满笑意。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心生好感,从没想过从前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孩子,有一天也会被外界的景色吸引,有了偷偷喜欢的人,而这个人也喜欢自己。   顾轻轻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被一堆五颜六色的钥匙挂件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小马驹甚是可爱,玲珑剔透的,很是喜欢,便买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如果晚来十年   顾轻轻去车站坐车,经过电影院的时候,突然吃惊地发现语文老师和于诗竟然从电影院门口一起走了出来。两人朝顾轻轻的方向走来,只不过在马路的另一边,他们并没有发现她。   顾轻轻本想和老师打招呼,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只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人群中走了过去。   于诗开心地走在语文老师的身边说:“老师,今天我的作文能拿奖真的很感谢你,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真是太开心了。”   老师点点头说:“不用感谢我,没有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出息的,作为对你的奖励,带你看一场电影也没有什么不可。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于诗看看手表说:“还早呢,老师,我能再和你说会话吗?”   “那好,”语文老师指着前面说:“我们去前面的河边看看。”   护城河岸上绿树成荫,一片生机勃勃。于诗歪着脖子说:“老师,你妻子是做什么的?你女儿可爱吗?”   “嗯,”老师笑着说:“女儿也像你这么可爱。”   “老师,我是大人了,怎么能和你女儿比?”于诗有些不满。   语文老师忍不住大笑:“在我眼里,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啊。”   “可是我都15岁了,你女儿才四岁。”于诗调皮地撅着嘴:“老师,你以后会一直教我们吗?”   “这个学期上完,我可能就调到县城来了。”   于诗看着眼前那张有着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庞,看着那双曾让自己偷偷含羞的眼睛,心中一惊:“老师,你真的要走了吗?我们学校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要走?”   “有机会过来当然好了,我也省了每天跑那么远的路。你答应我,以后要努力学习,要考一个好大学,以后就算我不能教你了,也会很开心。”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语文老师了,于诗的眼渐渐模糊,轻轻抽泣起来:“老师,我不想你走。”   语文老师拍拍于诗的肩,笑着说:“傻孩子,哭什么?我走了还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你们。”   于诗抹着泪水说:“不要叫我孩子,我已经长大了。老师,我喜欢你,我不要别的老师来教我们,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于诗的哭泣让老师鼻子泛酸:“别哭了,怪只怪我们选错了时间,如果我能晚十年来到这个世界,如果现在我二十岁,那么我会义无反顾地等你长大,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五一假期回来,早晨上完自习课,顾轻轻回头看见于诗趴在桌子上发呆,想起昨天她和语文老师并肩在一起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就想写张纸条传过去。纸条还没写完,上课铃就响了起来。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课,顾轻轻赶紧把家庭作业准备好,虽然上次打赌赢了老师,但是,化学作业却一次再没忘记过。   顾轻轻一边听课,一边偷偷地写着纸条:“诗儿,你真的喜欢他吗?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双手为你鼓掌,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为你加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写完抬头,把纸条握在手里,正要递给于诗,却发现化学老师正瞅着自己。他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说:“顾轻轻,你上来做一下。”   顾轻轻把纸条快速地塞进了书包,硬着头皮走向了黑板,还好很快就把题解完了。周正看着做完题的顾轻轻说:“嗯,解得还不错,不过上课要认真听讲啊,回去吧。”   顾轻轻连忙回到座位上,心还在怦怦乱跳。如果让化学老师抓到自己写的纸条,再当着全班的面念一遍,那么她就死定了。   下了化学课,顾轻轻把纸条递给了于诗,很快于诗就传过来一张,但是,惊奇的是,纸条不是于诗写的,而是陈大有,只见上面写着:“笔记本都看了吗?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等待着你的答复。”   第二节英语课,老师把陈大有叫起来让他读一下上节课的对话,自己找一个对话搭档,陈大有叫的是顾轻轻。顾轻轻和他对话的时候,发现他的英语还真流利,发音也很准,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上课回答问题时总是吭吭哧哧的童音了。   晚上放学,顾轻轻打算回家的时候,于诗递过来一袋子零食说:“我北京的小姨来了,给我带了好多吃的,我给你拿了点。”   顾轻轻摇头轻笑:“啊,这么多啊,你自己留着吧。”   于诗把袋子塞在顾轻轻手里说:“我家还有好多呢。”    ☆、第四十章 有人翻墙而入   顾轻轻回到家,刚把书包放在床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抬头从窗户向外望去,一个男孩从西边隔壁翻墙而入,跳进了她家的院子。围墙虽然只有一人多高,但是,跳起来也是很危险。那个男孩摔得一拐一拐地正朝房间走来,顾轻轻心中一惊连忙走出去,在厨房两人相遇,竟然是陈大有!   陈大有走进来对轻轻微笑着说:“你一个人在家吗?”顾轻轻突然想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他写的那些话,脸上一阵阵火烧,手足无措地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要做些什么,最后只好从他身边跑过去,从前院落荒而逃。   顾轻轻飞快地向前跑着,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追在后面,自己竟然连家都不要了就这样跑了出来。跑了一会,回望,还好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佟艺家就在前面,于是走进了她家的院子。   当顾轻轻坐在佟艺家的沙发上时,她还在惊魂未定。佟艺正在看着电视,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顾轻轻刚刚镇定下来,突然发现佟艺的脸上竟挂着泪痕,这很不符合她乐观开朗的性格啊,不解地问:“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佟艺的泪又重新涌了出来:“我爸妈离婚了,我妈不要我,我爸要带我去上海了,我们那有亲戚。”   “啊?”顾轻轻这下更惊慌失措了,气愤地说:“她凭什么不要你?”   佟艺擦干眼泪说:“她说带着我,以后不方便。”   顾轻轻无语,大人的世界她还真是不懂,于是坐到了佟艺身边说:“别哭了,这样的妈不要也好。”   顾轻轻在佟艺家陪她到天黑才回家,佟艺的爸妈一直都没回来,她很担心佟艺,但是再不回家,作业又该写不完了。走在路上边走边想:“那么活波可爱的佟艺,她妈都能忍心不要她,也难怪自己的爸妈会如此忽略我,哎!佟艺,我们都是可怜的孩子,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第二天早晨,顾轻轻破天荒早了一次,坐在座位上,她注意到陈大有走进教室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陈大有长高了好多,眉目也更加清俊,可以说,从小到现在,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她现在才刚刚发现他的变化。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的那些话,轻轻也许永远也发现不了,直到他盯着自己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才低下了头。如果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和自己横眉冷对,她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有人喜欢总是好的,只是,这喜欢让她心中不安。   正想着,林风扭过头来说:“周五来于诗家玩吧,周六我们一起去海上打鱼。”不管有什么样的困惑,一看到林风那张好看的笑脸,便全都烟消云散。   顾轻轻小声说:“我不会打鱼啊。”林风碰了下李江:“你不会,他会,到时候,你帮着提就行了。”   李江扭过头:“叫哥哥,保证把你教会。”   “想得美。”顾轻轻笑着低头看书。   第一节课政治,老师程兰,短发,皮肤白皙,对学生很严厉,但是顾轻轻还是很期待上她的课。程兰长得不算漂亮,可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让顾轻轻很有好感。人真的是很奇怪的感情动物,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一个人,有时却很坚决地讨厌一个人,谁也无法说清。   程兰站在讲台上开场白:“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从这堂课开始总复习,先把昨天留的卷子拿出来,订正一下。”程兰不温柔,很少看她对学生们亲切地笑一下,看顾轻轻时更是板着脸,因为她的政治成绩在她所有学科里是最差的。   因昨晚在佟艺家呆到很晚,回来也没心思写作业,每科都是草草了事,政治卷子当然空白一片,这次毫无例外,又碰了钉子。程兰看完她的试卷,皱着眉头说:“一道没写,是都会了吗?”顾轻轻站起来无言以对,只听程兰在头顶上严厉的训斥:“不会还不写,晚上放学去我办公室。”   记得好久没来办公室了,这次又被“光荣”地邀请了来。顾轻轻紧张地望着程兰,只见老师还在板着脸:“回去不是不写吗?那把今天留的家庭作业拿出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回家。”   坐在政治老师的对面写着作业,顾轻轻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在备课。顾轻轻虽然又是被罚,但是,因为能和自己喜欢的老师待在一起,心中又有些小小的喜悦。为了等顾轻轻写完作业,程兰下班比平时完了一个小时。最后,顾轻轻写完抬起头来说:“老师,对不起。”   程兰难得露出微笑:“知道对不起,我还算没白等,以后记得写作业吗?”   “嗯。”顾轻轻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四十一章 默默跟随身后   程兰推着车子和顾轻轻并肩走在校园里,嘱咐完顾轻轻回家要多复习功课后说:“上来,老师带你一段。”   “不用了,老师,你快回去吧。我家很近,走路一会就到了。”程兰拍拍顾轻轻的头说:“那我先走了,你快回家,路上不许贪玩啊。”   学校里除了传达室的大爷,还有住宿的几位老师之外,就只剩下了顾轻轻一个人。她望着程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很感动。程兰平时是多么严肃啊,冷漠地好像不近人情,但是,她只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关心着每一位同学,即便是最差的同学。   在马路上,顾轻轻边慢慢溜达,边欣赏着天边飘着的片片白云。天边的太阳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大圆球,充满着一种神秘感。今天马上就要结束,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难道日子就是这样在上学放学中无休止地过去吗?   顾轻轻感觉到身后有骑车声,心中一紧,扭过头去,竟然是陈大有。他骑着车子摇摇晃晃地跟在顾轻轻身后。她走得慢,他就骑得慢,她停了下来,他就刹车,单腿支在地上,但是一句话也没说。   顾轻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沉,这么晚不回家,难道就是在等她吗?还是顾轻轻先开口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家?”   他羞涩地笑笑:“等你呢。”   “有事吗?”   陈大有摇头:“没事啊,只是想和你一起走。”   这下顾轻轻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自己走自己的。陈大有推着车,走在顾轻轻的身后,突然开口说:“你怎么这么瘦?”   顾轻轻被问得有些脸红,讷讷着说:“没有啊。”   他没搭理她的话,又接着问:“你那天怎么跑了?我去你家的那天。”   顾轻轻窘迫地说不出话来,他把昨天说成那天,好像过去很久似的。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正好到了分岔口,她对他摆摆手:“再见。”便咚咚地跑开了。   陈大有站在路口,直到顾轻轻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他还在呆呆地站着,好像等人的样子。他想起了在幼稚园那次和她的“战事”,她粉妆玉琢般的小脸上充满的愤怒,还有她什么都不怕的勇气,结果她被老师拎到门外,结果她的脸上留下了一块到现在还有痕迹的伤疤,因此,他的心还在深深地自责。   如果说以前只是自责、内疚,那么现在便是怜惜、心动,是一种从没有过的心灵的悸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无邪的笑脸总是让自己心生喜悦。他想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永远陪伴在她身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她,虽然她羞怯得连拒绝的话都难以启齿,但是他能看出来,轻轻并不喜欢他。   如果两情相悦的话,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不在乎,但是,她根本不喜欢自己,所以,他不喜欢勉强她一丝一毫,只要她快乐就好,只要她需要,自己会随时陪伴在她身边,做她一辈子的知己。天已黑透了,陈大有才跨上自行车疾驰而去。   第二天中午放学,顾轻轻走到佟艺的座位边说:“我们回家吃饭吧。”轻轻很少主动去找佟艺,虽然她们离得很近。但是看到佟艺一上午都是闷闷不乐的,她平时可都快乐的像只蝴蝶,又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要离自己而去,心中却又舍不得。   正值五月中,校园两旁的柳树闪动着嫩绿的光泽,让人感觉春天是如此的美好。小花园内玫瑰、月季、百合、凤仙,芍药,争奇斗艳。顾轻轻拉着佟艺的手正赞叹着不远处的百合花,忽觉身后有人重重推了一下自己,然后是一句很气愤的话:“你不喜欢我哥,就算你上了大学,你也找不到我哥这样的。”   顾轻轻被推得差点摔倒,幸好佟艺及时拉住她向前的身体。顾轻轻扭头一看,原来是陈大有的妹妹,现在正读初一。还没等顾轻轻开口,佟艺便没好气地说:“你推什么推啊!神经病!”   那个小女孩趾高气昂:“我愿意,用你管吗?”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顾轻轻只好拉着佟艺走开,任由陈大有的妹妹在后面嘟嘟囔囔。   出了校园,走在马路上,佟艺还在不平:“你怎么不骂她两句?她凭什么欺负你?”   “算了,她比咱们小,不和她计较,况且,是我不好。”   顾轻轻和佟艺家离得很近,从小两人就在一起玩,虽然顾轻轻并不很喜欢她,有时甚至不愿和她说话,但这丝毫不能减少佟艺对轻轻的热情和爱打抱不平。    ☆、第四十二章 临流使人意远   周五,中午吃饭的时候,顾轻轻就已经和妈妈说晚上要去同学家玩,妈妈很大方,只要不是失踪,一个星期不回家也没有关系。   晚上放学,顾轻轻和于诗慢慢骑在路上。镇上一家理发店的音响正放着张雨生的《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他们就一起跟着哼哼:“情愿困在你怀中,困在你温柔,不想一个人寂寞,无边漂泊,就像鱼儿水里游……”   刚走进于诗家的大铁门,顾轻轻立刻被一阵悠扬的萧声吸引,不禁赞叹:“真好听!”   于诗点点头:“嗯,是《月光下的凤尾竹》。”   顾轻轻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林雅坐在她家院子里的花墙上,正吹得聚精会神,便问于诗:“你倒挺了解的。”   于诗把车子放在墙边说:“她以前也吹过,就是很久没吹了。”   走进房间,于诗放上了圆桌,然后洗了一盘子苹果说:“咱俩先吃点,渴死我了。”   顾轻轻一边吃苹果边问:“上次我在她家和林雅姐学了会,但是还不怎么会吹,哎!”   于诗坐在圆桌的对面说:“以前的时候,林风的妈妈很喜欢吹箫,那时候林雅刚上初中,林风上小学,一到晚上,没事就学着吹,我也学会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总跑到他家听刘芳吹箫,她会很多动听的曲子,后来林雅上了高中,学习紧了,就很少听到了。”   “哦。”顾轻轻突然有些悲伤,他们姐弟俩现在一定很思念刘芳吧,“妈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多久远的名字。   顾轻轻注意听着,萧声很优美,像灵动的小溪穿过手指,像温柔的清风扑面而来,像花朵醉人的芳香沁人心脾。顾轻轻听得很入迷,手中啃过的苹果都变黑了,直到于诗叫她说:“快写作业吧,愣什么呢?”她才从书包里拿出书来说:“我觉得无论是萧、笛、古筝,还是古琴,演奏出来的音乐都很美,但是都带有淡淡的伤感,真说不清楚。”   于诗停下笔:“要不为什么会有那首词呢?‘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湘波绿,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当筳秋水慢,玉柱斜飞燕,弹到断肠时,青山眉黛低。”   于诗不愧是于诗,出口总是成章。顾轻轻也很喜欢诗词,但是,却总不及于诗理解的深刻。顾轻轻拿着笔做写字状,但是思想却神游开去,她的脑海闪过一幅画面:“黄昏时刻,月亮慢慢爬上天空,在隔壁那个温馨的小庭院里,一家四口在院子里乘凉,美丽的妈妈吹着动人的曲子,连窗前的鲜花,院里的青菜,叶子闪着光的桃树、梨树都陶醉在那优雅的音调中。   第二天一大早,顾轻轻和于诗坐在圆桌前接着写没写完的家庭作业,李江跑进来说:“先别写作业了,今天坐我家渔船打鱼去。”   于诗抬起头着急地说:“你的作业都写完了吗?”   李江一脸的不屑:“当然了,谁像你们那么磨磨蹭蹭了。”   顾轻轻刚想说不去,但是李江的下半句话立马让她改变了注意。李江催着说:“林风送她姐去了,他让我过来叫你们,再不走,船该不等咱们了。”   半小时后,史卓然、林风、李江、顾轻轻、于诗便站在了李江家每天出海打鱼的大船上了。清晨的阳光是那样明亮,碧空如洗,朵朵白云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当船乘风破浪行在海上时,几人又喊又跳,海边的孩子虽然会经常坐船,但是,每一次坐又都会让他们很兴奋。这广阔高远的天,一望无际的海,怎么能不让人心胸豁达,气吞山河,激扬文字?于是他们一起唱起了张雨生的《大海》、小虎队的《爱》等很多当时流行的歌曲。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大喊大叫,还是运气不好,今天捞到的鱼很少,李江爸爸气愤地摇头晃脑:“今天鱼儿都在家睡觉了,肯定是。”   古人有语:“登高使人心旷,临流使人意远,读书于雨雪之夜,使人神清;舒啸于丘阜之巅,使人兴迈 。”意思是登上高地会使人心胸开阔,面对流水会使人意念深远;在下雨下雪的晚上读书,使人神清气爽;在山巅之上仰天长啸,会使人产生无限激情。”   的确,看到这无边无际的海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变得豁达起来。看到不同的风景便会有不同的感受,这世界总是毫无吝啬地赠送给人类各种各样的风景,只有懂得欣赏,才能体会到世间的美好。“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懂得欣赏风景的人,内心一定有一颗清澈的心灵。   在海上漂流了一天,船回到岸上天已蒙蒙黑了,李江说:“今晚咱们留在船上看月亮怎么样?”几人都觉得新鲜便一致同意,大人们乐得有人看船,便都上岸回家了。    ☆、第四十三章 与君共赏明月   月亮渐渐爬上天空,黛青色的海水便一下子有了光泽。月亮温柔地洒下一碧清辉,静静地挂在苍穹之上,不管世界是怎样的喧闹或安宁,它都是那样不动声色,潇洒来去。   真的是“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在广阔的海上看着月亮,便觉得满世界都沉浸在清亮的光辉之中,它好像就在眼前,但是又无法靠近,带着某种神秘感,让人虔诚膜拜。   林风从船舱拿出来一大堆零食和一支萧。大家并排坐在船头,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月亮。不一会,只听见一阵萧声慢悠悠地在头顶响起,顾轻轻扭头一看,是林风。他穿着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牛仔裤,充满着张扬的青春,这古典的音乐,便使得他又活泼又文雅,一张好看稚嫩的脸上,显出认真的神色。   林风吹得很不熟练,时断时续,但是其余的四人却听得很认真,没有吵闹,连零食都忘了吃。顾轻轻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林风吹的是《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那清新的曲子,仿佛心灵吸尘器,有再多的烦恼,此刻也荡然无存。顾轻轻的心跟着萧声不断地飞扬雀跃,她仿佛身处在那“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世外桃源,又似乎走在郁郁葱葱的林间小径中,闻着那“自在娇莺恰恰啼。”,但是,恍惚间,又回到了这“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海上。   这一晚应该是顾轻轻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晚上吧!有大海,有月亮,有朋友,所以,很多年后她还是记得那晚在黑夜之中皎洁的明月,还记得林风那扎眼的青春和帅气,就像那首歌唱的:“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也比不上今宵这美丽,亦觉不可使我更欣赏,因有今晚共你唱。”   林风吹完了曲子,几人在船头唱歌,猜谜语,夜里12点才回到船舱,又打起了扑克牌。他们把平时吃饭的小桌子放在中间,然后就着床铺和小板凳围坐在一起。李江平时上课最爱打瞌睡,但是一玩起来,比谁都精神,吆五喝六得比谁都欢快。   玩到两点,顾轻轻再也玩不动了,只好坐在于诗身后看着她玩,别人玩得再热闹,她的眼皮还是打架,把头放在膝盖上,昏昏欲睡。林风见状,把她扶起来说:“去床上睡吧。”顾轻轻站起来对于诗他们说:“你们玩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风拿了个干净点的毯子帮顾轻轻盖好,然后像哄孩子似的拍了两拍。顾轻轻刚一躺下,便匆匆睡去,所以没听见李江嫉妒着说:“你怎么从没有对我这么好过?你还没拍过我?”史卓然也打趣:“有问题,哈哈。”几个人大笑了起来。   林风一拳锤在李江肚子上:“我这不是拍你吗?”于诗哈哈笑着催促:“快点吧,该谁出牌了。”四人借着船上昏暗的灯光,一直打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五人一起骑车回来,李江和史卓然回家补觉。林风站在于诗家的院门口说:“你们俩去我家听歌去怎么样?”   于诗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不行,我可玩不动了,你让顾轻轻去吧。”顾轻轻想林风也一夜没睡,便说:“你还是回家睡觉吧。”谁知林风还很精神:“再玩一天也不困。”   再次来到林风家,东面的卧室是林风爸爸的房间。迎面墙上是一幅吴昌硕的青竹图,画上,竹子纤秀俊逸,清高拔俗,下面是一行书法字,提的是苏东坡关于竹子的诗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顾轻轻刚想问这字是谁写的,就发现了右下角的三个小字:刘芳书。   顾轻轻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她看到家具的边上是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前是一盆半人高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一个多具有书墨香的房间啊,可是女主人却已不在,顾轻轻感到很惋惜。   林风在录音机里放了盘磁带,是最新的流行歌曲。他拿着从海上捡来的海螺说:“放在耳边听,会有大海的声音。   顾轻轻把海螺的开口对准耳朵,果然听到海风的声音:“太神奇了。”   “送给你这个吧,我捡来了很多。”林风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相册说:“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吧。”   顾轻轻把相册放在两个沙发间的茶几上,指着一张林风的婴儿照说:“太可爱了,哈哈。”往下翻,都是林风从小到大的照片,看着他幼稚的样子,顾轻轻笑个不停。   但是,在翻到下一张照片时,两人都沉默了。那是一张全家福,四个人在院子前开心地笑着。林风摸着刘芳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一阵阵难受涌上心头,他试着让自己坚强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把伤心埋在心底,但是,再次看到妈妈的照片时,眼泪又涌了上来。   怎能忘记以前生病时,妈妈整夜守在自己床前,怎能忘记每次回家时妈妈那温柔的笑,又怎能忘记妈妈那望子成龙期盼的目光,越想越难过,林风哭得气噎喉堵。他最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在意在面前这个女孩子面前摊开自己的一切,包括所有的快乐与难过。    ☆、第四十四章 当你离我远去   六月初,佟艺跟随他爸爸去了上海,走的那天,顾轻轻去车站送她,一度很讨厌她的嗲声嗲气、爱慕虚荣与做作,但是,当她真得要走了,轻轻还是难过得想哭,毕竟这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两个人朝朝暮暮不知道曾在一起玩耍过多久。   估计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两人一起跳皮筋,拍皮球,玩羊骨头,走很远的路去邻村看秧歌,一起上天入地,一起追逐打闹,佟艺去了上海,她一定会变得更时髦漂亮,也许以后,两人再也不会有联系,但是,如那首歌唱的:“我可以划船不用桨,我可以杨帆没有方向,但是,朋友啊!当你离我远去,我却不能不感伤。”   林风生日那天,林雅回来了,也带来了她的男朋友赵理。对于赵理,林强似乎很满意,他长相不错,家住县城,而且爸妈又有不错的工作,所以,晚上吃饭时,平时很冷却的家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眼看大四要出去实习,赵理打算去县城那家最好的国有企业,而林雅却想去小学当老师。虽然当老师工资不高,但林强并没有反对。   吃完饭,林风回到里面自己的房间写作业,林强三人在东屋聊天。林强对赵理说:“不管去哪实习都要好好干,将来争取能留下。”赵理谦虚地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林强看着林雅又对赵理说:“你和小雅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相处,别让大人为你们操心。”   赵理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对她好的。”   林风把房门关紧了,也隔开了他们的谈话。虽然赵理人看着还不错,但是林风还是和高健比较谈得来,不过,只要姐姐开心就好了。打开书包,里面有很多同学送的礼物。他注意到顾轻轻送他的是一个钥匙链,白色的小马驹看起来很是可爱。小马驹的脖子上还捆着一张小纸条:“风,希望你永远快乐。”   林风微扬着嘴角把钥匙一一别好,开始写作业,又突然想到昨天早晨的一件事。早自习没有老师,通常由姚清莹记录当天学生的到校情况,迟到的肯定会被班主任叫去教育一番。林风因为起晚而迟到了五分钟,但是,下课时,他却看见姚清莹给自己记的是没迟到。她平时是多么清冷高傲啊,但是对自己却从来没有刁难过。昨晚回家,林风看到姚清莹向自己借过的数学辅导书里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面远山如黛,芳草萋萋,中间小路上,一匹马正在奔腾。留言是:“从来没有对谁低声下气过,但是,从今以后,我愿意做你身边最卑微的一粒沙尘。生日快乐。”   放暑假了,语文老师要调走了。就在暑假前的最后一天,放学后,于诗在教室里坐了很久,很久。她背着书包,遥遥看着老师办公室的窗户,同学们都走了,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她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但是,她知道语文老师还没走,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肯定会整理一些东西。她打算大方地去和老师说声再见,但是刚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算了,不说再见,就等于永远不会分开吧。   于诗又想起了上个星期六的事情,那天她一个人去县城买书,但是往回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那是每天都会出现在课堂上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家花店外看花,于诗停了下来,正想过去亲切地喊声老师,却看到一个女人从花店里面搬着一盆花走了出来,语文老师笑着迎了上去,拿起那人手中的花盆,那笑是如此的动人。   语文老师握着那人的手,两人慢慢地有说有笑得向前走去,根本没看见虽然身处夏季,却还在瑟瑟发抖的自己。于诗就那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想到去搭车回家,然后呆呆地在房间坐了一整夜。   于诗抬起头,天已蒙蒙黑了,一阵风吹来,让她清醒不少。她不禁自嘲地笑笑,自己才15岁,老师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理由让语文老师接受这么幼稚的自己呢?只不过是他的成熟、学识、谈吐让自己欣赏而已,进而产生依赖,一种对长辈的依赖和狂热。于诗应该是勇敢、乐观的于诗,怎么最近老是这样呆呆地浪费生命?想到这,她背好书包,走向操场西侧的车棚,推着车经过校园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语文老师还在办公室里。她把车子放好,决定大大方方地去和他说再见。   语文老师听到敲门声,看到于诗站在门口说:“来,进来。”   “老师,你怎么还没走?”于诗注意到他面前的烟灰缸堆满烟头。   “在这教了五六年,说走还真有点舍不得,况且我在等你。”王觉苦涩笑笑。   “等我?”于诗不解。   王觉点头:“没听到你和我说再见,我会很遗憾。”   “嗯,是该说再见了,老师,一帆风顺。”于诗勉强笑笑。   “努力学习,将来再看见你,希望你能有出息。”王觉拿出一个信封说:“回家看看,这是老师给你的最后的鼓励。”    ☆、第四十五章 泪水中的陪伴   和老师微笑着道别,回家吃完饭,于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信上字迹刚劲有力:“于诗,原谅我不经意的一次心动,一次由衷的对生命,对青春,对热情的心动,而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从没有比现在更渴望回到少年时光,那样便无所畏惧,什么事情都难不倒我的。   在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惑,有些困扰就连我这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都无力招架,何况是瘦小的你。我什么承诺都不能给你,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在街上牵手的承诺,因此,我们必须要把这种爱恋的萌芽杀死在摇篮里。   于诗,我知道你已是大人了,虽然有时也会迷茫,但是学会了更理智的思考问题,这是我从没想到的。老师愿意永远做你的良师益友,我愿永远珍藏开朗的你给我带来的深深的感动。   我和现在的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了,人总要对社会,对自己,更对别人负责。曾幻想着和你去浪迹天涯,离这里远远的,但是,那样对你很不公平。你应该有一个平静的学习环境,读书,交朋友,而不是被别人指指点点。好了,就语无伦次到这里。希望你不要让老师失望,一定要开心,勇敢地生活,学业有成。老师:王觉。”   刚把信收回信封,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连串“救命!救命!”的声音。于诗慌忙擦掉眼泪,从床上爬起来,便看到了李江拿着包子跳进了屋里。于诗不解地问:“你喊什么救命啊,吓了我一跳。”   李江边吃着包子边说:“我爸追着要打我,情急之下喊的,嘿嘿。”   于诗哭笑不得地坐在床上,看着大大咧咧,整天无忧无虑的李江,刚才的难过反倒消散了好多,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度过这样一个孤独压抑的夜晚。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姚清莹背着书包从操场走进校园的时候,便看见林风从校园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开学第一天,第一个人,就遇见了他,真好,姚清莹觉得很开心。然后两人又一起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一起领书,一起发书,配合默契。   同学们又从第二楼层搬到了三层。第一节班会,周正争取同学们的意见,要不要重选班干部,同学们一致同意还是照旧,所以班长兼纪律委员仍是林风,宣传委员姚清莹,学习文员史卓然,卫生委员陈露,再加上各科代表都没变。   第二节课,全体老师开会,班里像菜市场一样热闹,还是从办公室回来的林风才平复了同学们的说笑声:“老师们开会,同学们先上自习吧。”林风很有威信也很有组织能力,班里立刻恢复了课堂的安静,同学们渐渐把心思都用在了预习新课上。   上了初三,功课紧了,但是,学校还是想抽出一天时间让学生们接受爱国主义教育,那就是明天初三的师生去参观李大钊故居。   第二天,同学们排着队伍去操场坐车,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嘱咐学生们要遵守纪律,但是淘气的孩子们还是一窝蜂地往车上钻。同学们兴奋不已,车上一阵欢腾,班长林风只好不停组织纪律,告诉大家要注意安全。   到最后点名时,却少了一个人。林风正清点看是谁缺席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找到周正说:“你是三二班的班主任吧,我是李江的大伯,李江那孩子今天生病了,他回家了,我来给他请个假。”   “是吗?”周正担心的说:“严重吗?”   “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   现在除了李江,其他的同学都到齐了,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李大钊故居。同学们虽然在路上一阵叽叽喳喳,但是到了故居里面,看到前辈的英雄事迹却都沉默了下来。听到李大钊38岁就被敌人杀害的时候,一个个更是悲愤异常。   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四处看着,都想尽力用眼睛,用心记住这个为了新中国而牺牲生命的伟大英雄,丈量他曾走过的路,呼吸同一屋檐下的空气,亲切触摸他曾睡过的炕,曾坐过的小板凳,还有曾用过的小□□。很多同学都曾为了一点小事和老师同学闹别扭,现在觉得自己是多么狭隘啊,旅游的一天让同学们很受教育。   第二天,请病假的李江也来了,但是,却被老师叫到教室后面罚站去了。林风说:“老师,昨天李江是有病才回家的,他大伯不是给他请假了吗?”   周正哭笑不得说:“李江,你自己说,昨天给你请假的人是谁?”   李江抬起头,露出愧色,吭吭哧哧地说:“那个人是我花了五块钱请的一个收破烂的,让他假装是我大伯,来给我请假。”   周正气恼:“好啊,李江,连老师都被你骗了,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放心不下,去你家看你,你还真能蒙混过关。”   教室里顿时笑声一片,有的同学被逗得笑岔了气,淘气的李江总是能给同学们带来笑料。但是,生活并不总是这样开心,比如说,化学测试以后,同学们考试普遍不理想,惹得周正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然后大发雷霆,吓得同学们大气不敢出,头不敢抬,暗暗估计考得最坏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然后,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努力。再比如上英语、数学课的时候,顾轻轻很受老师的喜爱,但是,一上体育课,就惹得体育老师朱宾频频摇头:“每次跑步都不及格,真没用。”    ☆、第四十六章 生命中的阴沉   三年级了,空气都开始紧张起来,测试卷子满天飞。顾轻轻每天早晨顶着星星,天还没亮就出去练跑步,晚上放学的时候,天已黑透,然后披着月亮回家,回头看着教学楼的灯光,在黑暗中,很是明亮,让人充满着希望,又充满着迷惘。她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差点的功课都跟上来,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什么困难都难不倒自己的,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中考。   九月底的一个清晨,周正像往常一样走进校园,看到前面一堆学生叽叽喳喳不知在议论什么,这让他很是恼火。马上就要开始早自习,不去教室坐好,反而在这浪费时间。他大步走了过去,原来是本班的顾轻轻晕在了地上,旁边的金小莉在试图扶她起来。金小莉看见周正像看见救星一样:“老师,她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   周正心中一紧,连忙走过去查看顾轻轻的情况,看她面色很是苍白,慌忙将她抱了起来说:“都回去上自习吧,我带她去门卫那休息会。”周正知道顾轻轻有贫血的毛病,抱着她走出了校园,小心地放在了门卫室的床上。果然没过5分钟,顾轻轻就坐了起来,睁开眼便看见周正关切的目光,他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顾轻轻点点头说:“嗯,没事了。”   “是不是学习太紧了,要注意身体,要不然今天回去休息一天,吃点药。”   顾轻轻只觉得一阵阵恶心,眼前模糊糊糊,便说:“老师,我想回去。”   周正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很担心地说:“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没事的话,就先回家休息吧。”   因为顾轻轻一连七天都发烧不退,再加上她有贫血的毛病,终于引起了爸妈的注意。现在正值十一假期,父母便决定带她去省城彻底检查一下,因为顾轻轻的姑姑住在省城,在那里有个照应。   坐在火车上,顾轻轻看着面前的父母为她递水,递食物,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关切过,三人也很少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身体的不适让她很害怕,但是自己的父母却从来没有安慰、鼓励过她,就像她们用食物把她养大,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关心她的心灵,轻轻和他们之间始终是有隔阂的。   顾轻轻扭头望着车窗外,铁路两旁的红色树木迅速像后退去,远处是绿葱葱的田地。偶尔出现一条河,向前伸去,看不到尽头,没有太阳,一切景物都笼罩在雾气中。   省城,顾轻轻好像在小学的时候去过几次,陌生而拥挤的城市,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但是反倒让人更加觉得孤单。顾轻轻还是喜欢那个陪伴她长大的古朴简陋的小镇,那里有广阔的天地,有绿葱葱的农田和果园,有清澈的河流,最重要的是,她最喜欢夜晚眨眼的亮晶晶的星星,而城市的夜空总是灰蒙蒙一片,让人心生惆怅。   本以为顾轻轻的病没什么严重的,去医院看看然后在省城玩几天就可以回家了,但是,医生的检查结果却让全家人都陷入了绝望!在充满消□□水味的病房里,穿白大褂的男医生面带和蔼却说出了让人冰冷刺骨的话:“你女儿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障碍引起的严重血液疾病,并不是普通的贫血,普通的抗贫血药物也没有效果。”   “那这种病能治好吗?”顾轻轻的爸爸顾辰辉对女儿的病并不很了解,但是能听出来很严重。   而顾轻轻的妈妈陈艳是学护士的,虽然是中专毕业,而小镇上的卫生所顶多算是一个治疗头疼脑热的诊所,但对这种病还是有些了解。如果说白血病的危险系数是10,那么再障的危险系数便是8,甚至更加危险,一时之间,陈艳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说不出话来。   医生看到全家人的沮丧,耐心解释说:“再障听起来是很可怕的疾病,依照目前的医学方法来说只有移植骨髓才能彻底根治,而且移植骨髓的配型很不容易找到,手术成功率目前也只在70%左右。其实这种患者有很大一部份是生活习惯不良,或幼年时感冒用药不当时所致,因此,首先必需针对病人的情形进行判断,找出造成这个疾病的原因。”   “只能骨髓移植才能治好吗?”陈艳几乎快哭出来。   “目前来看,你女儿的发病并不是很严重,属于慢性再障,但是也不能忽视,很可能这种病会伴随她一生。不过如果早期及时治疗,病情是很可能缓解,甚至痊愈的,有些中药的方法也很有效果,不妨试试。”   “那怎么办?医生,我女儿能治好吗?”陈艳心急如焚。   医生安慰着说:“对于这种病,病人的心态很重要。你们要有信心,病人的心情要舒畅,不要有任何压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医治。”   医生看着顾轻轻的目光很是和善,但是,顾轻轻却如处在冰冷的深渊。医生后来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很可悲,命运为什么如此对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一直都不在乎重重阻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但是,当顾轻轻躺在陌生的病房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看着素白的墙壁时,泪水还是不由自主滑落了下来。她不害怕死,但是讨厌这种欲活不易,欲死不能的折磨。   医生说,这种病就算千辛万苦地能治好,也极容易复发,所以事事都要小心,不能感染,不能感冒,少做剧烈运动,更不能随便吃东西了,那么以后自己只能过这样木偶一样的生活,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呢?    ☆、第四十七章 同是难姐难妹   爸妈都不在病房,顾轻轻一人绝望地躺着,不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就算能治好,那高昂的手术费也根本担负不起。想想自己的同学,现在应该是已经吃完晚饭,然后坐在暖暖的灯光下开始写作业了吧,或是舒服的和家人看着电视,再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对着窗外呆呆得傻笑,但是,只有自己迷失在这冰冷的荒野,不知道回家的方向在哪里。慌忙、孤单、无助,让顾轻轻的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   “你怎么哭了?”同病房的一个和顾轻轻年龄相仿的女孩蹲在她的床前问道。   “没事。”顾轻轻连忙擦去了泪水,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庞。   “你是什么病?”女孩声音很是爽朗。   “贫血”顾轻轻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哦,那没什么严重的,很快就会好的。”女孩看顾轻轻不说话,便接着问:“我16岁了,上高一,你呢?”   “初三了,15。”顾轻轻简短地回答。   “我在看《简爱》,你看过吗?”女孩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顾轻轻遥遥头说:“没有。”   女孩拿起书:“我给你念一小段,挺有意思的,是罗切斯特和简爱的对话。   罗:你从哪弄来的摹本的呢?   简:它来自我的头脑,先生。   罗:是我看到的,你肩膀上的那个吗?   简:是的,先生。   罗:你头脑中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简:我想它样样具备,先生。”   女孩念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很幽默?我很喜欢简爱,她坚强、勇敢、智慧。”   顾轻轻的心情在女孩的笑声中稍稍有些明朗起来,坐起来说:“还有没有别的有意思的地方?”   女孩翻了翻说:“还有一段话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贫穷的简爱对富裕的罗切斯特王子说的:‘你以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也有灵魂,我的心和你一样;我向你起誓,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于离开我,就像我难于离开你一样。可上帝并没有这样安排,但是,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我现在不是凭着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凭着肉体凡胎跟你交谈的,而是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说话,就好像我们都已离开人世,两人平等地站在上帝跟前—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女孩合上书,递给顾轻轻:“借你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没事。”   顾轻轻道了谢,女孩接着说:“我还有一套金庸的小说,你喜欢看他的武侠吗?”   “没怎么看过,倒是看过他的电视剧,很喜欢。”   顾轻轻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来得时候没带够钱,家里也没有多少存款,爸爸只好回家拼凑,顺便为顾轻轻把书包和生活必需品带过来。大姑、大姑父,还有大顾轻轻一岁的姐姐也常来医院看她。   和同病房的女孩每日聊天,渐渐熟悉了起来。她叫温心,她的爸妈离婚,目前跟着爸爸生活,顾轻轻一次也没有看过她妈妈过来。他爸爸是省城一家企业的老总,她家很有钱,但是温心的性情却很温和可爱,没有任何优越性,这让顾轻轻很是喜欢。她的爸爸也很是平易近人,没有老板的架子,还亲自为自己削过苹果。但是,温心的病让他爸爸很是忧心,先天性心脏病,很快就要进行手术,不过,温心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阴影,每天看书,听音乐,乐在其中,仿佛她不是来这住院的,而是来度假。   一天晚上,温心问顾轻轻:“你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呢?”   顾轻轻摇摇头说:“不知道。”她确实还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总是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在上学放学中度过,然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画画、看书、听歌。   “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顾轻轻想了想:“我比较喜欢画画,喜欢画电视剧中的人物。”   温心微笑着说:“那你以后可以做画家,多自由自在啊。”   顾轻轻羞涩:“我画的画会有人买吗?”   “要对自己有信心,信心是成功的前提。”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顾轻轻好奇地问。   “我想学习摄影,然后当一个摄影记者。”温心脸上是无比向往的神色。   顾轻轻点点头:“嗯,真不错,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一旦有了目标,自然会风雨无阻。”   温心盘起腿来:“我很向往金庸描写的那种武侠生活,可惜离我们很远。”   “嗯,记得小时候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觉得画面好美啊,那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里面的人物多好。”顾轻轻说完,两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只想看你一眼   林风在写字台前坐了很久了,面前摊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没有写。李江走进来,看见他又在发呆,便说:“快写作业吧,轻轻她会没事的。”   林风抬起头,很是难过:“我知道,她一定会没事的。”   李江靠在桌子上:“可是你啊,一天上课都是心不在焉的,上课总是走神。咱们就快期中考试了,这学期的课很重要的。”   林风重重叹气:“偏偏在关键的时候,她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江干脆坐在了桌子上:“那你就更应该努力学习,等她好了以后,你可以帮她补习,别泄气,我们得为她加油啊。”   “你也是啊,你别总抄我的作业了,该自己用功了。”林风抬起头看着窗外:“我好想去看看轻轻,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就看一眼也行。”   李江拍拍大腿:“省城那么远,你敢去吗?咱俩连县城都没出去过。”   林风撇撇嘴:“敢去,你还怕别人给你卖了啊。”   温心是在顾轻轻住院的第三周接受的手术,在她手术前的晚上,顾轻轻紧张地握着她的手:“什么都不要怕,你一定能好起来,加油。”   温心也微笑着鼓励顾轻轻说:“你也是啊,一定要坚强,不能说哭就哭,我不在了,你也要学会微笑,知道了吗?疾病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自己懦弱的心,当你再也无惧它的时候,它也就失去了它的威力。”   温心做完手术,送去了加护病房。因为顾轻轻的病情很是严重,头昏、心慌、呕吐,几乎下不来床,也让她忘记了去打听温心的手术情况。房间还没有住进来新的病人,这让顾轻轻在夜晚很是孤单。她白天自学初三的课程,晚上没事的时候,就会读读那本温心借给她的《简爱》。独立、坚强的简爱让她很是感动,如果自己也像她那样从小就寄人篱下,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去反击命运不公平的对待,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和富人谈论精神的平等。   温心手术后的第二天,顾轻轻在楼道遇见了她的爸爸,他显得疲惫而憔悴。顾轻轻微笑着开心地喊了声:“叔叔。”   叔叔笑了笑:“身体怎么样了?”   顾轻轻点头:“嗯,还好。温心手术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   面前的男人眼中充满红色的血丝,痛苦地说:“温心手术失败,没抢救过来,今天凌晨走了。”   顾轻轻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几乎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住。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傻傻的问:“怎么可能,前天她还和我说笑呢?我不相信。”   叔叔眼中漾着泪光:“我的温心走了。”   顾轻轻流着眼泪回到病房,看着窗外美好的白云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个有着美丽大眼睛的女孩,一个有着侠骨柔肠的女孩,为什么命运就这样轻易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幸福的人生?   因为顾轻轻住院了一个多月还没回来,班主任周正很是担心,决定利用周末的时间去趟省城看望自己的学生,顺便带来了学校捐款的几万块钱。林风、李江、于诗听说了也非要跟着去,经过几人的软磨硬泡,最后也只答应带着班长林风去 。   林风跟着老师坐了整整一天的车,到了晚上才到了省城的医院。坐车坐得晕乎乎的林风只觉得头重脚轻,一深一浅的跟在老师的身后,他的心里很开心,跋山涉水而来,就是想看你一眼,轻轻,你知道吗?   但是,出乎林风意外的是,他和老师不仅看不到顾轻轻,就连她的父母都无法进去探望她。因为病情变得严重,医生建议住进隔离病房。住院一个月,东拼西凑的钱很快花光,高昂的治疗费几乎让她的父母想要放弃,幸好温心的爸爸很喜欢顾轻轻,全力资助她把病治好。   第二天清晨,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林风终于远远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输液的顾轻轻。一月不见,她的脸瘦了一圈,一时间百感交集,差点流下泪来。周正看着自己的学生那么无助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眼旁的泪光,也是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无声地说着加油,期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   在隔离病房住了快一个月,顾轻轻的病情终于有很大的好转。医生说暂时可以出院,但是必须每周来医院检查治疗一次,所以,只能暂时住在姑姑家。爸妈都回去上班了,每周一,顾轻轻都自己去医院,平时姑姑家没人,她自己努力学习功课,她想等回去的时候,能跟上学习的进度,决不能让自己掉队。   一天晚上吃饭,姑姑一边为顾轻轻夹菜一边说:“多吃点,病好好得快。顾轻轻从小没见过姑姑几次面,所以感觉很是生疏,客气地道了谢。   姑姑问:“轻轻,中考了要考哪个学校?”   顾轻轻想想:“不知道呢还。”   “不知道怎么行,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好好想想,不能整天糊糊涂涂地过日子,没打没算的那可不好。”   顾轻轻确实不知道要考什么,从小到大,她的家庭教育都是欠缺的。那个时候,周围的人都是考中专,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考中专呢?考什么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姑姑的确对自己很热情,也很关心,但是,顾轻轻就是不喜欢她的一板一眼,典型的小市民形象。   姑父乐呵呵地说:“你问那么多干嘛?桥到船头自然直。”   姑姑白了姑父一眼:“你懂什么,谁都像你那么没出息吗?”   小云姐比自己大一岁,但是,每天还是喜欢撒娇:“妈妈,给我倒杯水。”   吃完饭,小云在她的房间写作业,问顾轻轻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顾轻轻不假思索:“画家。”   小云惊奇地问:“你行吗?”   顾轻轻看着书,不再说话。她最讨厌那种一件事情还没做,就开始打退堂鼓,疑神疑鬼的人,而她就是那种一旦选择,便义无反顾的类型。她知道小云姐并非坏意,但是她不想和她去说,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   小云姐的话确实让自己垂头丧气,不过没有关系,当安徒生是一个丑小鸭的时候,善良的科林一家,不是也建议他不要写剧本和诗歌,而是尽力在政府部门找份工作,后来,他在故事中把他们所说的话通过动物说了出来:“我告诉你,为了你好。”母鸡对丑小鸭说:“你应该学会像我一样下蛋。”最后安徒生回到离别了近50年的“鸭圈”时,他终于得知:即使你出生在鸭圈也无所谓,只要你是只天鹅。    ☆、第四十九章 欢喜你的归来   站在姑姑家的阳台上,顾轻轻望着大都市繁华迷离的夜景,很是想家。不知道于诗、林风都在做什么?他们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吗?还有一年级的英语老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教书,但是,不管在哪,他肯定总是能在上课时侃侃而谈,肯定也会有一个像自己一样傻傻的学生特别敬爱他。   在省城住了将近五个月,顾轻轻终于可以回家了。因为她的病情恢复良好,只要按时吃药,只要不复发,就基本上没事了,只不过是两个月以后还要去医院检查。刚去省城的时候还是初秋,而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真是“山中才几日,世上已千年。”   回到学校,李江一走进教室就看到了顾轻轻,惊喜地叫到:“哇,你回来,我真是太欢喜了。”随后进来的林风、金小莉、于诗,还有很多其他的同学也都关切的问候她。金小莉开心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无聊死了。”   顾轻轻微笑着:“我也是啊,可想你了。”   李江在位子上又扭过头来:“真不容易啊,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   金小莉打趣着说:“轻轻,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李江每天也扭过来八百次头,真是烦死了。”   李江哈哈笑着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顾轻轻不在这了,这家伙把我和林风缠得啊,有个屁事都问我们,到底谁烦谁啊?再说了,我那是关心轻轻,没有她在后面,我还真不习惯。”   林风趁着别人和顾轻轻说话,在边上打量着她。顾轻轻的头发剪短了,标准的男仔头,但是更加清爽干净,俊俏可爱。她不是那种浓眉大眼型的,但是五官凑在一起很是耐看。脸颊细嫩,虽然有一块伤疤,但是已经淡了很多,不注意的话就会忽略。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一派无邪。   林风把两个笔记本递给顾轻轻说:“这是我替你抄的笔记,你回家好好看看吧,不会的,再问我们。”顾轻轻充满感激地把笔记本接了过去。   第一节课是班会,周正走进教室,对着顾轻轻挑眉微微一笑,笑中有鼓励,有怜爱,这让她感到很温暖。周正站在讲台上,身姿挺拔,注视着同学们说:“这节班会,我就简单说下我们的学习情况。同学们都知道现在已经进入了中考倒计时,功课都讲完了,这学期是复习冲刺的最后阶段,学习好的要保持,学习不好的也不能破罐子破摔。俗语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没准你一努力,考试再发挥得不错,就能考个好高中或是好点的中专。中学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虽然有时是挺累的,但是,人生的价值不就在于奋斗吗?在以后你品尝这个过程的时候,会觉得虽苦犹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只知道享乐,那么你的人生就如一滩死水,毫无生机可言。人生能有几回搏,而现在正是拼搏的时候,要好好珍惜这仅剩不多的初中的时光。好了就说这么多吧,你们好好想想。”   班主任的一席话让教师鸦雀无声,在这里学习三年,从童年过度到了少年,从懵懵懂懂的日子,变成了追求理想的生活,现在眼看就要离开,就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怎能不使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心潮澎湃,更加憧憬自己的未来?   同学们正上着自习,周正走到顾轻轻旁边轻声说:“课本都讲完了,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老师,争取赶上来。”   顾轻轻微笑着点头:“知道了,老师。”   政治课,史卓然看见姚清莹帮老师分发完作业本,又风度翩翩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的确,她是老师的宠儿,不论是文科还是理科,她都学得游刃有余。老师提问,她几乎没有出现过错误,除了她自己,她好像对谁都漠不关心。但是,史卓然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引起她的注意,那就是林风。姚清莹只对林风笑,只关心他的成绩,只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但是,没有关系,史卓然暗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发愤图强,一定要考名牌大学,让她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把他这样优秀的人才忽略了。   “史卓然,把我刚才讲过的重复一遍。”老师的眼睛像有透视,谁没专心听讲,肯定会被发现。史卓然措手不及地站起来,红着脸答不上来,这让老师很不满意:“都什么时候了,上课还走神,坐下吧。”   晚自习放学,陈大有快速走出了教室,然后把单车停在了他每天必经的那条街的路旁。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也会从这条路上经过。他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她了,几乎每天都在心急火燎地等她回来,但是,每当看到那个空空的座位时,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而今天,她终于回来了。   昨天晚上,陈大有很晚才睡,因为不知道明天开学的时候,她会不会来,在他16年的生命里,这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失眠。但是今天清晨,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依旧是那双无邪的双眼,依旧是低头时纯真的微笑,他竟然呆在了那里,虽然太阳还没升起来,但他分明看到了一室的阳光。   陈大有记得在课间的时候,他去和她说话,她好像很开心,一直都在微笑,他故意轻描淡写:“怎么好久没见到你了?”她只嗯了一声,他又接着说:“老师复习的时候听得懂吗?”她点点头说:“还行。”陈大有安慰她:“别急,慢慢学。”但是他想问的还没问就开始上课了。   顾轻轻急着向前走,耽误了那么多天的课,学起来很费劲,这让她深感郁闷。虽然天已黑透,但是能看见有一个人站在路边。顾轻轻警觉起来,放慢了脚步,正想从旁边快速地走过去,却发现是陈大有。因为刚才走得急,顾轻轻喘着气问:“你怎么还没回家,在这干嘛呢?”   陈大有没答反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顾轻轻笑笑:“当然是急着回家啊,你还不回啊。”   陈大有推着车子,和顾轻轻并肩而行,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很担心你,你的病怎么样了?”   顾轻轻很感动:“没事了,谢谢你啊。”   “你刚刚好,以后别走那么快了行吗?”   顾轻轻停下脚步,借着路旁院子里传过来的灯光,她看到了那双很熟悉的眼睛,清澈、真诚,两人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陈大有才开口:“快回家吧,很晚了。”    ☆、第五十章 孩子是信人的   史卓然回家,走进爸妈的房间,听到妈妈又在咳嗽,便关切地问:“妈,你的病又严重了,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老毛病了,肺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快吃饭吧。”   史卓然把饭端进屋,放在桌子上问:“不是一天两天了才要去看啊,对了爸和妹去哪了?”   “你爸出去卖鱼还没回来,你妹去隔壁玩了。”   史卓然一边吃饭一边问:“妈,你吃药了吗?干活别太累了。”   妈妈在床上缝着衣服说:“你别操心我,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妈就指望你了,只要你能考个好大学,妈就算死了,也开心。”   史卓然不满:“妈,你怎么老说这种话,没有你,我考大学有什么用?”他突然很是惭愧,爸妈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竟然在上课时总是频频走神,他暗暗骂自己:“谁再走神,谁是小狗。”   一个周六的早晨,顾轻轻正写作业,妈妈走过来说:“你耽误了那么多的课,我看这学期就办休学吧。”   顾轻轻放下笔本能地反对:“办什么修学,我不,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休学?”她知道自己落下了很多课程,只有不到四个月就要中考了,但她相信自己,虽然时间紧迫,只要肯努力,也定能考个不错的成绩,她才不要把时间白白得浪费掉。   妈妈接着说:“虽然在学籍上办休学,这半年你还可以接着念,就是中考不用参加了,明年再念一年,比较有把握,况且你的身体再检查去不知道会怎样,太累的话,身体怕受不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顾轻轻还是不同意:“我的病已经好了,就算只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复习,我也有把握考好。”和同学相处三年,现在正手拉手站在比赛的起跑线上,却突然让她放弃比赛,她怎能愿意?   妈妈轻拍她的头:“你怎么那么笨?万一你考不上中专,你就完了,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回家种地吗?还是出去打工?”妈妈看着顾轻轻撅着嘴又说:“考大学,你未必能考上,考中专,以后分配个工作,还有个铁饭碗,又省了高考那么累。”   顾轻轻开始动摇了,孩子是最相信人,毫无疑问,顾轻轻相信了大人的话,最终办了休学手续,她想,也许以后就会发现大人们说的话是对的。   三月底,姚清莹心情沮丧得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妈妈要她考第一,但是,她好像专门和妈妈作对一样,又考到了第五,第一名是林风。不过,她很快又慢慢恢复了信心,现在虽然不是考得最好,没准中考就能发挥好了。如果月考、模拟考每次都考第一,中考考不好也是白搭。   回到家,妈妈知道姚清莹的成绩后,果然脸色气得铁青:“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我上学的时候,每次都考第一。”   姚清莹反驳:“考第一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农民?”   妈妈拧着她的耳朵说:“现在翅膀硬了,会犟嘴了是吗?我们那个年代没有赶上好时候,你现在有大好的机会,怎么不知道好好珍惜,你也愿意像我一样当农民是吗?”   姚清莹挣扎开妈妈拧着自己的手生气地说:“妈,你不要除了打我,就是拧我行吗?我是大人了,我有自己的尊严。”   妈妈气愤:“既然有尊严,怎么还考那么差。”   姚清莹被拧得痛出了眼泪:“我没觉得我考得差,妈,你太过分了。难道你还要我像寒假那样,跑到奶奶家让你们找不到我吗?难道你还要我教你怎么管教自己的女儿吗?家长和孩子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原则上,互相尊敬,互相鼓励,而不是像你一样,无端横加指责。”   姚清莹哭着跑了出去,“彭”的一声把大门重重关上。跑了好久,最后蹲在了村边一个无人的角落。她感觉生活好累,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想逃离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但是她又能去向哪里?想到这便抑制不住哭泣起来。   姚清莹在路边哭了好久,爸爸也找了好久,终于在一片果园的门口发现了她。爸爸着急地说:“快跟爸爸回去,晚上天气这么冷,冻感冒了怎么办?”   姚清莹赌气着说:“要回,你回,我不回,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你想在这过夜吗?”爸爸也蹲了下去:“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你妈的心情我很了解。有哪个父母不盼子成龙,望女成凤。我们那个年代,家里穷得念不起书,就算念得起,也没机会进一步深造。况且又赶上十年□□,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你们这一代人出生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正赶上国家经济复苏,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你没有吃过什么苦,不知道幸福生活有多么来之不易。”   “爸,你别说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姚清莹打断爸爸的话。   两人都站了起来,爸爸拉着姚清莹的手说:“我知道我的女儿是最优秀的,爸永远站在你这边,别和你妈计较了,她不也是为你好吗?”   第二天,姚清莹一直闷闷不乐,心情不佳,家庭作业没写,回答问题屡屡出错,这让她感到自己很没用,其实她是在跟妈妈赌气,你不是说我成绩差吗?那就差到彻底给你看看。   晚上放学,史卓然没有和林风、李江他们一起回家,而是出了学校大门向右走去,等在了姚清莹回家的路上。史卓然看见姚清莹和李佳走了过来,便走过去说:“我想和你说点事。”   李佳说了再见,自己先走了,姚清莹在后面喊道:“喂,等我会。”   史卓然跑到姚清莹面前:“就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姚清莹无奈地站住:“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姚清莹皱皱眉头:“你管那么多干嘛?”   史卓然微笑:“我只是希望你每天都是快快乐乐,而不是冰冰凉凉。”   姚清莹径直走了,没有再搭理史卓然,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说那些话。史卓然和林风都长得不错,成绩也不相上下,他甚至比林风更有才华,但是她就是对他没有好感    ☆、第五十一章 天空乌云密布   回到家,姚清莹看见妈妈在厨房做饭,没理他,径直走到房间里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写着写着,只觉头晕脑胀,干脆趴在了桌子上,谁知一觉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妈妈正摸着自己的额头:“发烧了怎么也不说话?今天先别写作业了,等会吃完饭,再吃点药,就躺下睡觉。”   姚清莹扭过头去:“烧死算了,不吃饭,不吃药,要吃,你们吃去。”   “好了,别赌气了,以前是妈妈不对,妈妈向你道歉。”   也许生病的人,感情最脆弱,姚清莹写着作业,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妈妈终于向自己妥协了,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难受?   饭后吃完药,妈妈为姚清莹盖好被子说:“睡觉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姚清莹调皮地说:“妈,为什么我生病了,你才对我好?”   妈妈拍着她:“你们这一代人越来越不像话,像我们小时候哪敢和父母顶嘴,哪敢对长辈不尊敬。但是妈妈昨天想通了,时代不同了,你们敢说,敢爱,敢恨,有理想,是妈妈太过分了。”   “妈!”姚清莹握着妈妈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轻轻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休学会是她恶梦的开始。因为今年不参加中考,老师完全把她忽略掉了,比如上课回答问题,老师会直接把她跳过去,家庭作业也不再仔细检查,化学实验也不用参加了,因为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反正明年她还有一年的时间。   但是,这样的心理落差叫顾轻轻怎么也无法接受,以前上课,老师是多么喜欢叫她回答问题啊,作业不写,考试不好,老师会苦口婆心地找你谈话,但是现在不用了,反正她已不着急。   最要命的是一次体育课,同学们绕着操场练习长跑,顾轻轻虽然跑得不是很快,但是完全能跟上队伍。于诗起先跑得很快,但是后来,可能跑得累了,落在了后面,她看见前面的顾轻轻,喘着气说:“轻轻,等等我。”然后追上来,拉起顾轻轻的手说:“咱俩一起跑吧。”   顾轻轻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于诗和自己手牵手跑步,同学们都跑完圈数停下来时,体育老师会说出让自己无地自容到极点的话。体育老师对着顾轻轻严肃地说:“别自己不想跑,也不让别人不好好跑。”说完,他又对于诗说:“于诗,以后不要和顾轻轻在一起。”   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却被体育老师说得有板有眼,而这时班主任周正刚好从旁边经过,他一定认为自己是个心肠不好的坏孩子吧。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只有美好,没有丑陋,现在才发现,人言可畏说得一点也不假,舌头虽小,但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顾轻轻羞愤到了极点,她想如果自己不是保留对老师这个称呼最后一丝尊敬的话,她一定会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体育老师的脸上,让他知道,说错话一定要受到惩罚。耻辱和愤怒让顾轻轻不顾一起的说:“我从来没有不让她好好跑,不让她好好跑是你心中所想的,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请你以后不要乱说话,最要紧的是,不要说自己不明白情况的话。”   在老师和同学的注视下,顾轻轻飞速逃离了操场。她没有方向地向前跑着,不一会林风就追了过来,他是班长,他有责任关心每一位同学,可是这样的自己,再也不想让他看到。顾轻轻嘟着嘴愤然地加快速度,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她想从这个世界逃离掉,再也不要回来,因为这个世界让她伤透了心,受尽了委屈。在一片僻静的桃园边上,她终于停了下来,累得再也跑不动了,看着那满园绽放的粉色花朵,她的眼泪不停落了下来。   林风跑过来,看见顾轻轻蹲在路边哭得正伤心,他弯腰拉起她的手说:“走,跟我回去。”   顾轻轻甩开林风的手,哽咽着说:“请你离我远一点行吗?你是好学生,而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想别人说,我把好学生带坏了。”   林风蹲下来:“谁说你什么都不是,在我眼中,你是最优秀的,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你。”   “你不用安慰我了,反正我已无药可救,你快回去上课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时间。”顾轻轻边擦着眼角的泪边说。   林风着急:“你别哭了好吗,你的眼睛都肿了。”   顾轻轻扭过头去哭得更厉害:“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从小到大就是不让我健康的成长。别人的花季都阳光灿烂,为什么我的花季却乌云密布?别人生来就有,或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而我却求上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能得到实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风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不哭了啊。”林风坐在顾轻轻的对面为他擦去眼泪说:“还记得你看过的《老人与海》那本书吗?还记得老渔民桑地阿哥是怎样勇敢地和大鲨鱼做都斗争吗?就算最后,自己的那条鱼只剩下了骨头,他也没有让大鲨鱼夺走,你还记得他说的话吗?‘人可不是造出来要给打垮的,可以消灭一个人,就是打不垮他!’”   顾轻轻哭得气噎喉堵,又听见林风说:“怎么一句话就把你打垮了?你还记得我妈去世那几天,你是怎么安慰我的吗?我想那时候,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在我眼中,你一直都很执着、积极向上,虽然这次不能和我们一起参加中考,但我会永远在远方等你。”   “不能和你们参加中考是我最伤心的,但是,都到了现在,而且已经办了休学手续,入了档案就没法改了,我是一个真正的逃兵,仗还没打,就认输了。”   “相信我好吗,你明年一定能考个好成绩。”林风紧紧握着顾轻轻的手,把她揽在怀里,两人悲哀地拥抱在一起。一生能有几次这样的真情相拥?一生能有什么东西是他们能牢牢握住的呢?也许只有回忆才是最真诚的。    ☆、第五十二章 一切都是暂时   林风带着顾轻轻回来时,第二节课都上完了,同学们又都在说说笑笑,显然,体育课上的小插曲,他们早就忘了,或者说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顾轻轻回到座位,她看见于诗似要和她说话,但是她把目光避开了,倒是金小莉关心地问:“轻轻,你去哪了?班主任找你都没有找到。”   顾轻轻心绪低沉:“就离学校不远啊,班主任找我干嘛?”   “你没事了吧。”金小莉说话总是那样坦诚,“你别管体育老师怎么说,理他呢?”   正上着数学课,金小莉递过来半张纸,上面整整齐齐写着:“轻轻,还记得我们的理想吗?那就是当一名飒爽英姿的霸王花,让我们一起向着我们的目标勇敢前进吧。当我们拿着□□成为一名女警的时候,心中该是怎样的喜悦,所以,不要在乎这暂时的小小不愉快,我相信胜利就在不远处。你知道吗?初中三年,我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你,虽然你和于诗那么好,让我有点小妒忌,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做了三年的同桌,也让我很开心。在我眼中,你永远是那样真诚,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和倔强,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要把小莉忘记好吗?你是我的同桌,我会永远为你祝福,送给你一首我自己写的小诗:   也许我们都曾经太年轻,   所以才会迷路。   也许我们都曾经太脆弱,   所以才会无助。   但是,   让我们伸出勇敢的手,   拨开这层层迷雾,   抬起我们纯真的脸,   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   顾轻轻看完也龙飞凤舞地回了一篇:“   我是一个局外人,   不是吗?   一切的喜怒哀乐都与我无关。   我是一张画像,   不是吗?   岁月尘封我纯真的笑脸。   我是一颗星星,   不是吗?   最爱在深夜寂寞的眨眼。   我是石缝中的一株小草,   不是吗?   成长伴有太多的艰难。   我是玫瑰园的一粒沙尘,   不是吗?   自卑是我的衣衫。”   金小莉抬头看见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批改试卷,于是又抄了一首俄国诗人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给顾轻轻递了过去:“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不顺心时暂且容忍,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就会到来。我们的心永远向前憧憬,尽管活在阴沉的现在。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而那逝去的将变为可爱。”   顾轻轻看完金小莉的纸条,扭过头去,两人相视一笑。金小莉平时大大咧咧,没想到她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轻轻又想起以前多次吃她给的葱花饼的情形,多有意思啊。自己怎么就没早一点注意到她呢?其实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是因为顾轻轻觉得,朋友有一个就够了,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而一旦有一个彼此真诚的朋友,她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她。而自己曾经认为的最坚不可摧的友谊,却仅仅被老师的一句话就打得支离破碎,这让她失望透顶。   第二天,顾轻轻没去上学,她以头疼为理由,向学校请了假。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让她伤心的学校,反正都已经办了休学,干脆在家学习算了。沉闷的心情,让她和妈妈的关系每况愈下,比如说,妈妈让她洗碗,如果她不愿意,打死她也不会去洗,让她向东,她偏向西,母女两人一天都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一天晚上,因为一点小事,妈妈又把顾轻轻打骂了一顿。妈妈把饭菜弄好了,看顾轻轻在看电视便说:“吃饭去。”   顾轻轻看着电视,无精打采地说:“不吃,你自己吃吧。”妈妈又说了一遍,她还是不动,终于惹得妈妈大发雷霆,在她背后狠狠打了一巴掌:“越大越不懂事,翅膀硬了,说什么都不听了是吗?”   顾轻轻嘟着嘴坐在桌子旁一言不发,这让妈妈更加恼火:“你知道我们为你治病花了多少钱,操了多少心吗?给你做好了饭让你吃,你还不情不愿,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顾轻轻也急了,把心中的委屈都发在了妈妈身上:“谁让你要我了,谁让你当初生我?如果不生我,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顾轻轻也不管妈妈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把门狠狠关死,委屈心酸的眼泪也倾泻而下。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就是不愿承认错误。她在心里怨恨妈妈,为什么当初她就不能多鼓励自己,信任自己,那么自己就不会像掉队的士兵那样孤单无助。她也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勇敢一点,就算只有半年的复习时间,她也应该勇往直前,就算耽误了半年的课程,她也应该奋力拼搏,就算到了最后碰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关系。因为她努力了,就无悔于自己的青春,她应该像战马一样牺牲在战场上,也不愿受在田间拉车耕地的屈辱,顾轻轻趴在床上哭得伤心欲绝。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轻轻只觉得喉咙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样难受。她走到写字台前,愣了一会,然后在笔记本上抄下了席慕容的《诀别》:“不愿成为一种阻挡,不愿,让泪水,沾濡上最亲爱的那张脸庞,于是,在这黑暗的时刻,我悄然隐退,请原谅我不说一声再见,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试着将你藏起,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妈妈已经去上班。顾轻轻走到厨房,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里面留有饭菜。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不管自己做得有多过分,妈妈始终还是关心自己的,就算她不了解自己,忽略自己,就算她们之间隔着很深的鸿沟,妈妈还是爱自己的。   顾轻轻背着书包走出院子,院外几棵梨树开满了白白的,亮亮的花瓣,那晶莹剔透的露珠,让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样娇嫩欲滴。低头用力去闻,淡雅的香气,让人深深陶醉。抬起头,天是那样广阔,云是那样轻柔,这个世界还是这样美丽。   来到镇边上的小河,一堆堆蝌蚪正自由自在地游动。顾轻轻用手一捧,两个小黑点便被捞了上来,她对他们浅浅地笑着:“好可爱啊。”把手放入水中,小黑点快乐地向远方游去。打开书包,坐在往常的一棵大树下,顾轻轻又开始画起对岸的桃树,枝头花朵巧笑倩兮,羞然绽放。    ☆、第五十三章 老师应是战士   晚上自习,办公室里只剩下班主任周正和体育老师朱宾。周正想到顾轻轻四天没来上课,便对朱宾说:“你怎么能那样教育学生,这下好了,你看顾轻轻连学都不想上了。”   朱宾不服气:“因为我对学生负责,我才那样说她,反正她不着急,她就拉着别人,让别人也练不好!”   周正对他的武断有些恼怒:“你怎么知道是她主动拉别人的,一个学生就算做错了事情,我们当老师的也要耐心指导,况且顾轻轻她一个孩子,我相信她不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朱宾很不屑别人的说教:“难道我当老师还用你教我怎样教育学生吗?我不认为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周正本想和体育老师随便聊两句,没想到他的话让自己大为恼火,便恼怒地说:“老师之所以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因为我们应该是战士,每天要与胆小、消极以及无知做斗争,而不是刽子手,无情扼杀他们的信任、欢笑和个性。”   两人你来我往眼看就要打起来,幸好办公室的一位老师回来拿东西,他们才停止了谈话,那位老师说:“什么事情说得这么热火朝天的。”朱宾没有回应,愤愤然走了出去。   晚上放学,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周正,面前摆放着顾轻轻的学籍资料,他一页一页翻着,注意着她的成绩和老师的评语:“是个积极主动的孩子,害羞但是有主见。”“很有灵气,但是学习不用心。”   想到朱宾的话,周正恼火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能想象得到顾轻轻听见老师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时,是怎样的失望。他又想到了她的样子,黑亮的眼睛,秀气的脸庞,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虽不活波但也不失俏皮,如今的病痛加上学业的挫折让她更加沉默寡言。   看看教育都把学生搞成什么样子了,即便胆小、懦弱的孩子也是有韧性的,他们像小草一样,渴望阳光的照射和雨露的滋润,无时不刻不在努力得生长。老师们终于完成了他们伟大的教育,让一个孩子连进教室的勇气都丧失掉。别人也许会以为她不来上课的理由是生病,但周正却永远不会相信。他仿佛看到顾轻轻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苍白、消瘦、衣衫单薄,那双水灵的眼睛充满着期盼,但是最后变得暗淡无光,泪水连连。   周正心痛地把顾轻轻的资料放回抽屉,然后狠狠掀翻了旁边的椅子,把一本书重重甩在了桌子上,最后把办公室的门嘭地一声关死,但是心中的气愤还是没有释放出来。他走在校园中,暗下决心:“孩子们,老师也许不能给予你们很多,但是绝对不会让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失望地走出教室,我会尽我的力量斗争到底,让你们能够充满智慧、信心和勇气地走出这个校园,去面临未来的挑战。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   周正一连两天晚上去顾轻轻家家访,结果家里一直没人,问了隔壁才知道是去了省城。顾轻轻病情的恢复让医生很是欢喜,他说:“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像这种病能在一年之内康复的真得不多见。病人的毅力和心态最重要,不过以后还需多注意,少感染,少感冒,饮食合理,心情放松,最重要的是要想着定期做身体检查。”   虽然病好了,但是顾轻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和同学们本是一群自由飞翔的大雁,如今她的伙伴就要结队向着温暖飞去,只有自己流落在那冰冷彻骨的严寒世界,叫她怎么能不心生恐惧甚至绝望。从医院回来,妈妈让她赶紧去上学,多学点是点,顾轻轻说要休息两天,但是晚上就看到了来家访的周正。   他和妈妈说了会话便问轻轻:“身体怎么样了?”   顾轻轻微笑着答:“没事了。”   周正显得很高兴:“没事就好,那明天快来上课吧。”   “老师”顾轻轻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老师已经为同学们的复习忙得团团转了,又何必抽出时间来过问自己上不上课,因为去不去,又有什么意义?她的眼眶湿润,但努力让自己的音调恢复正常:“我想在家学习。”   周正语气坚决:“在家怎么能学习得好,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掉,这样吧,明天不管你上不上课,都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   顾轻轻点头答应,周正便告辞而去。   第二天,顾轻轻还是犹豫着不想去学校,她真得不想再回到那里,那里只会让她感到压抑。她像一个最不搭调的音符,别的音符都高昂激越,只有自己是闷闷不乐的,是低沉的,她再也不想去感受那种落差。她一直都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可是现实是如此得让人无可奈何。她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了,就算到了明年中考,她大概也不会有以往那种冲锋陷阵的劲头,因为她是复课生,就算考得再好也是带有遗憾的,也是不光彩的。    ☆、第五十四章 定要心胸开阔   一个人坐在房间,一个人坐在写字台前,顾轻轻从没有感到如此的孤独过,就像那个连祖国都没有的犹太人卡夫卡在一封信中写的:“我被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与一切事物隔开,我没有一次不碰到过他的边界。”受歧视的民族血统成为作家卡夫卡一生中沉重的精神枷锁,不管在家庭还是在社会,他都找不到生活所应有的温暖时,他内心的冰凉和孤独怎能不是刻骨的,当他被一脚踢出这个社会,他怎能不感觉到我们的世界是那寒冷的空间。   虽然很不情愿,晚自习的时候,顾轻轻还是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她还是很在意老师的要求,还是不忍心丢弃老师对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敲门进去的时候,只有周正一个人,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今天要等你一晚上呢?”   老师的微笑好温暖,顾轻轻站在他的身边没说话,她好怕这温暖一碰即碎。周正仰着头接着问:“这几天怎么不来上课?”   顾轻轻低声呢喃:“上不上课有什么意义?”   周正有些哭笑不得:“你妈让你休学是让你学得扎实点,明年考个好成绩,你不来上课不是把时间白白耽误了吗?”   顾轻轻不语,因为就算来上课,又不能参加中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周正把她拉到跟前,耐心地说:“还是因为体育老师说你两句就闹情绪?于是不敢来?就因为他说你,你就怕了是吗?”   顾轻轻抬头抗议:“我才不怕他!我讨厌他,不想看到他。”   “这就对了,不怕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他当老师的说你两句就说你两句,虽然有点过分,你也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耍个没玩没了的啊,还是自己的学习最重要不是吗?老师知道你很委屈,你还小,不知道人这一生中要遇到多少不平事,我们一定要学得宽容大量,就像《论语》中的那句话‘不患人之不知己,患不知人也’别人因为不了解,而冒犯了自己,自己是不应该生气的,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让别人了解自己,而是让自己了解他人。”   想起那备受耻辱的一课,顾轻轻的泪水盈盈得充满眼眶,最后扑簌簌地落下来,老师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周正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稚嫩脸庞,心中充满着怜惜,自己虽然还没教几年学,教学经验很不足,但他知道16岁的孩子自尊心强得要命,但是他们的心灵却是最脆弱的,一句话或是一件事都可能在他们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他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好了,不许再哭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把学习搞好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答应老师,开开心心地学习和生活,能做到吗?”   顾轻轻擦掉眼泪说:“能,可是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他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为什么大人的世界那么复杂?就算我今年不着急中考,就可以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的头上吗?”   周正微笑着说:“老师知道你很委屈,但是现在的这些小挫折对于你来说也许并非是一件坏事,因为逆境更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和品德。我们一定要懂得放下一些东西,才能够拿起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菜根谭》里有一句话,老师很喜欢。‘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人生将来会遇到很多不公正的人和事,如果我们都要去计较,我们永远也计较不过来。人呢,一定要认真的活着,但不可太计较,我们定要心胸开阔,才能拥有快乐的人生,懂吗?”   顾轻轻抽泣着:“嗯,老师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实在的,我自从当了老师之后,还没有和哪个学生这样谈过心,老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老师失望好吗?”周正拍拍顾轻轻的胳膊:“先回家吧,把书本整理一下,明天好好上课。”   顾轻轻和老师道别,走出了办公室。周正看着她那单薄、秀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心中并没有觉得有些轻松。因为话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生病、休学、复课、被误解,这些浓重的阴影本不应该加在一个16岁的孩子身上,和别人拥有同样的天空,却不能同样的健康成长,这些都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第二天早自习,顾轻轻早早就来到学校,她不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写字,其余的什么事都不再关心。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课,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订正试卷,而是在平时听英语的录音机里放上一盘磁带说:“咱们先听一段音乐,振奋振奋精神,磨刀不误砍柴工,离中考只剩下了40天,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能放松。”   开始,音乐如怒吼的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一种惊心动魄,斗志昂扬的精神力量从音符中狂奔而来,到了末尾却是欢欣明快的曲调。   音乐结束,周正问:“谁能听出这是什么乐曲?”   有一个同学回答:“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对,”周正一行一行扫视着同学们的眼睛说:“从构思开始,贝多芬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完成此曲。大家想想,十年是个什么概念。而期间,他经历了命运不断倾倒给他的种种苦难:贫穷、战争、耳疾、自杀。正是从这些暴风骤雨中走过来的贝多芬写下了他同命运搏斗的痕迹。老师在学校里能和你们相处的时间也就剩下了这短短的40天,首先老师向你们表达歉意,老师刚毕业没两年,所以还没有真正懂得如何教育好自己的学生,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去哪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都要勇敢坚强起来,不要害怕暂时的阻碍,要懂得去面对,去承担。要永远记着,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同学都认真听着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了以往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状况。这堂课也上得格外仔细,再也不觉得枯燥,因为他们年轻的血液在沸腾,年轻的心灵在憧憬。他们仿佛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成为了世界的主宰,让它听从自己的摆布。美好的风景正向他们一一展开,不是吗?    ☆、第五十五章 竟然视而不见   课间,林风扭过头问顾轻轻:“去医院检查得怎么样?”   李江也歪过来:“总也看不见你,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是,不管林风他们俩问什么,说什么,顾轻轻都是无动于衷,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一样,自顾自看书。还好,旁边有个金小莉转移了他们的视线,李江嗤之以鼻问:“你奋笔疾书个什么劲啊,上课累得半死,下课还不歇会?假积极。”   金小莉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就你事多,你不积极,你都会了吧。”   “那当然,没看我是谁?我是你李哥哥。”   “老李卖瓜,自卖自夸。”   林风注意着顾轻轻,她在低着头写上节课留的作业,前面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发丝黑亮亮的闪着光泽,又忍不住探过身体问她:“这么着急写作业干嘛?歇会吧,回家再写。”   但是,顾轻轻还是不理不睬,像是没听见一样。自从她上次没来上课,林风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她了,好不容易见到,又把他当做陌生人一样,气得林风扭过头去,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李江差点蹦起来:“你发什么神经啊!真是的。”   李江看见林风闷闷不乐,又只好安慰他说:“算了,这次某人学会了自动屏蔽大法,坚决不理人了,你生气也没有用,想开点吧,别撞桌子了,保重身体要紧。”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顾轻轻按体育老师的要求和同学们一起做各项运动,她心里虽然很讨厌体育老师,但是,她努力让自己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运动结束,同学们解散休息时,她离人群远远的,一个人坐在墙根的一棵柳树下。她真得不喜欢独自一个人,但是,如果没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那她宁愿是孤独的。有同学过来找顾轻轻,让她一起去喝水,但是她友好的拒绝了,因为心目中最纯洁的友谊,那样轻易得就破碎了,她不敢再随便伸出自己的手。   于诗看见顾轻轻一个人坐在那边,她多想像往常一样肩并肩,彼此说说说笑笑,但她就是没有勇气走过去,因为她真怕老师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那样顾轻轻会更加受到伤害。两人一整天谁也没理谁,于诗知道,依着顾轻轻的脾气,自己就算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搭理的,那样也会使自己很难堪,真的是左右为难,“哎!”于诗在心中叹气,“自己为什么就那样懦弱,为什么非要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呢,你真得不配做她的朋友。”   体育课结束,回到教室,于诗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顾轻轻,于是拿出纸来开始写信,一整节语文课都用在了写信上,课间,她趁着顾轻轻去洗手间偷偷把纸条塞进了她的语文书。   由于天气不好,晚自习只上了一节课就放了学。顾轻轻慢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间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轻轻柔柔地落在脸上,让人心生怜惜。顾轻轻很喜欢下雨天,她也喜欢仰起头对着漫天雨滴微笑,伸出手去迎接它们的到来。因为下雨了,她就不再是孤单一人,而是有千千万万个朋友陪在她的身边,没有猜疑,更没有流言,可以对它们沉默,也可以对着它们无话不说,心有灵犀的默契会让她忘记烦恼。   走到一个拐角处,顾轻轻被一个从后面疾驰而来的单车挡住了去路,她心中一惊,原来是林风。她从没有在这条路上见过他,因为他们回家的方向不一样。小路的拐角两旁是高高的院墙,显得那条小路既幽深又安静,房屋的上面升起了袅袅炊烟。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雨滴也在沉默。   最后,还是林风无奈地开口:“你以后就打算不理我了是吗?以后我们就做陌生人了是吗?”   顾轻轻看着林风那气鼓鼓的样子既开心又难过,有谁能知道,她是多么喜欢和他说话,就算说一辈子也不会嫌烦。他是她第一次的怦然心动,她甚至愿意为他牺牲一切,但是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就算和别人说句话,都可能被认为是图谋不轨。她怎么能够再忍受突然又被哪个老师提醒“不要耽误别人学习。”那样她会失去生活的全部勇气。   看着雨越下越急,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顾轻轻催促着林风:“你家很远,快回去吧!”   林风一动不动地看着顾轻轻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轻轻叹气:“你让我说什么,难道你没听见体育课上老师是怎样说我的吗?”   林风把单车支在地上,站直身体,着急地说:“你为什么非要在乎别人说什么?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只在乎你说什么。”   “那是因为被说的人不是你,你才可以轻描淡写。”顾轻轻有些不耐烦。   “他们说你比说我还要让我气愤,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为别人而活,为什么要让别人的话左右我们的生活,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不要管,我们应该活得自由自在,不应该吗?”   顾轻轻看着林风勉强笑着,他就是她全部的光明,有他在身边,那么其他任何事又有什么好在乎的:“林风,谢谢你,在最后这段时间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好吗?”   隔着单车,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一定会努力的,你也千万不能泄气,相信我,就算我可以抛弃全世界,但是我绝对不会抛弃你,你也要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雨淅淅沥沥地下落,见证着年少的痴情。细雨淋湿了他们的双眼,但却更能清楚地看到彼此,因为他们不管相隔多远,心与心之间,却没有距离。    ☆、第五十六章 如果错过太阳   晚饭后,妈妈去隔壁串门,家里又剩下顾轻轻一个人,她坐在写字台前,开始写作业,外面雨声轻柔,仿佛怕打扰了人世间的宁静。轻轻最喜欢这样有雨的夜晚了,因为能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心平气和。   拿出语文书,于诗的那张信纸轻飘飘得落在地上,打开又看见了熟悉的笔迹:“轻轻,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责怪我就那样轻易地听从体育老师的话,但是,我真得很害怕你会再次受到伤害。以前我是那样讨厌上学,但是,自从认识了你,我在学校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你是我在学校最大的快乐。但是,如今,你却离我越来越远,叫我怎样都抓不到你。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这样安排,当我们都不在这个学校的时候,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该是多么孤独。怎能忘记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怎能忍受这就在眼前的别离?   那天体育课,我应该努力为你辩护,就算是徒劳也没有关系,但为了维护我好学生的形象,我竟没有勇气,竟然不知道如何为你辩解。你怎样怪我的懦弱都没有关系,请不要不理我好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失去你便失去所有的快乐。于诗。”   顾轻轻把信纸揉成一团,向着门口的方向扔去。她不想再看那些华丽丽的词语,再怎样漂亮的词语,在现实面前都是那样得苍白无力。她的天空暗淡无光,让她不敢再有一点点的希望,孤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下了一晚上的雨,清晨起来,空气清新,阳光晶莹明亮。院子里一丛蔷薇花开得正盛,昨晚留下的雨滴让那些粉嫩粉嫩的花瓣更加清透水灵,顾轻轻仔细地看着,总是忍不住为这个世界的美丽所驻足。直到妈妈在屋里喊:“还不快去上学,在那磨蹭什么呢?”顾轻轻才快步向学校跑去。   坐在位子上,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呢,林风扭过头来,顾轻轻对她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有过相视一笑的默契就什么都不用解释,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中午休息的时候,金小莉传过来一张纸条:“轻轻,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其实很多人都想成为你的朋友,我欣赏你的坦率,正直,从没听你在背后议论过别人,也从不说别人的坏话。我就是喜欢这样一个真诚的你,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你自己的空间里好吗?我可爱的同桌,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我是多么舍不得你,所以希望你快乐。我相信,任何困难都不会阻碍你的理想,让我们一起加油。”   顾轻轻也回了纸条:“我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这个世界一直都不欢迎我,我始终都无法投入到它的怀抱。我是被上帝遗忘的小女儿,它总是想不起要赠与我应得的那份快乐。总是以为这个世界美丽得无与伦比,但是它却让我伤痕累累,不管是身体的还是精神的伤害,都是如此的痛彻心扉,连健康的成长都是一种奢望,我还能希望什么?我好怕!”   李江扭过头来,正看见顾轻轻把纸条递过去,不解地问:“你们俩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跟地下党似的,秘密交易。”   金小莉边看纸条边笑:“有些话就是不能当面说,比如说情书。”   李江拍着腿:“晕,你也给我写张吧,我还没收到过呢,也想体验一把。”   金小莉无奈:“你赶快睡觉去吧,别下午一上课就哈气连天,影响我听课,讨厌!”   李江扭过头去:“还真得补觉,不陪你们说了,午安。”   顾轻轻抬起头,看见李江趴在桌子上睡觉,林风一直认真得写着作业,俊秀的侧脸,专注的表情,清澈的眼眸,让她总是很心动。过完这个夏天,他们再也不能是前后桌了,短短三年,匆匆又匆匆,留下多少美丽的回忆。   直到金小莉又传过来纸条,顾轻轻才把视线从前面收回,慌忙低下头,只见纸条上写着:“不要怕,我不允许你总是这样灰心,人生路上几多风雨,本来就在所难免,我们应该欢乐地去唱,唱出世上最动人的乐章,开心地去看,看人世间最美丽的风景。不能总是在意那短暂的暗淡,那将成为命运的奴隶,我们本应就是命运的主宰,而且一定是。把泰戈尔的一句诗送给你‘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看完金小莉的纸条,顾轻轻再也看不进去书,拿出笔记本,有力地写下了歌德的诗《普罗米修斯》中自己最喜欢的几句:“   要我尊敬你?   为了什么?   难道你曾减缓难熬的惨痛?   难道你曾止息煎心的泪水?   难道不是制服一切的时间,   和主宰你我的,   永恒的命运,   把我铸成了一代英雄?   你妄自以为我少年时代如花的梦想,   没有全部都实现,   我就将厌弃生活,   逃向荒原?   我待在这里!   按我的形象造人,   造成像我一样的族类,   去受难,去哭泣,   去吃吃喝喝,去欢欢喜喜,   而且像我一样,   不屑于理你!”   花开了,又落了。生命何其美丽,又何其匆促。内心的朝气让顾轻轻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而在现实面前,当沉浸在考前的争分夺秒的氛围中,而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时,她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就这样在梦想与现实的矛盾中浮沉挣扎,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勇气,就像罗曼罗兰在《内心的历程》中所写的:“我一直同时过着两种生活,一种是遗传的影响逼迫我在空间的某一点和时间中的某一刻所度的人生,另一种是没有形态的生命,莫可名状,四海为家,不受时空的限制,而是万有的本质与气息。”   在外表看来,顾轻轻是纤细乖巧的,喜欢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其实她的内心是片海,自由,广阔,随时都可能激起惊涛骇浪。内心的庞大和现实的狭小之间不停激烈撞击,那么不是在庞大中爆发就是在狭小中死亡。    ☆、第五十七章 别人永没她好   6月底中考,当同学们都在考场上冥思苦想的时候,顾轻轻却坐在樱桃树下一边看书,一边摘樱桃吃,但是吃得没滋没味。   考场外,林雅焦急地等待着考试结束,比她自己当年中考的时候还要紧张。林强也关了超市的门,一直陪着林风。考试第一天酷热难当,第二天却下起了雨,但不管天气如何,家长们还是等在考场外寸步不离。考完最后一科,天放晴了,阳光柔和地洒在潮湿的地面上,一扫沉闷的气氛。   林风从校门口出来,林雅开心地拉着他的手说:“考得怎么样?”   “放心吧,没问题。”林风很是自信。   李江在后面兴奋地手舞足蹈:“噢!终于可以自由了,终于可以睡上十天十夜了。”   史卓然单手把笔袋扔得老高,又顺利接住:“快累死了,终于可以玩一个暑假了。”又问林风:“暑假去哪玩打算?”   林风扭头想了想说:“先休息两天再说吧。”   李江拍着史卓然的肩膀:“人家林风佳人有约,哪有空陪你玩?”   林风看见林强在旁边,赶紧踢了李江一脚,李江就势转移话题问:“叔叔,你看见我爸了吗?”   “你爸有事回家了,让我接你们三个回去。”   中考后第二天,顾轻轻一个人在家整理书柜,无意中,又看见了在初一时于诗送自己的笔记本。封面上是一片绿意匆匆的树林,中间一泓清泉轻轻流过,图画下面是一首汪国真的诗。匆匆往事,历历在目,曾经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傻笑,曾同吃一份菜,同坐一张桌,同睡一张床,也曾共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一起为未来祈祷,这份让轻轻很珍视的友谊,却经不起一点点的风浪,她失望地打开窗户,用力地把笔记本扔了出去,同时将心中的恼怒也统统丢了出去。   把笔记本扔进了院子,顾轻轻的心情反而更低落了,想想自己倾心付出的感情却被无情地扣上世俗的帽子,而于诗绝对是一位乖乖女,就算老师误解自己,她也从没为自己辩解过。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她们谁也没理谁,这样的友谊不要也罢。   呆呆地坐在床上,顾轻轻定定地看着柜子上摆放的一艘金色小船饰品,上面写着一帆风顺,那是一位哥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轻轻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正上小学,一天上着课,后面的同学拍了自己一下,便扭过头去,只见那位同学正叠着纸船,然后就听见老师严厉的声音:“顾轻轻!现在上课呢,你看哪去了?”   顾轻轻慌忙说:“老师,后面在叠纸船。”   老师更严厉地说:“你不扭头,你怎么知道他在叠纸船?”   顾轻轻懊恼地无言以对,后来才突然想起来,那是因为后面的同学拍自己,自己才扭得头,但是当时一着急就是没想起来该怎样辩解,那么那天体育课上老师对于诗说的话,她就一定能想起来该怎样辩解吗?想到这,顾轻轻叹气,算了,都过去的事了,又何必再计较?   顾轻轻跑到前院,在窗子外面扫视了一遍,也没发现那个笔记本,便弯下腰一一扒开桃树下的青草,但是依旧没有发现笔记本的影子。院子就这么大,难道还能扔到隔壁去吗?轻轻刚打算去看看隔壁的院子,却突然发现敞着的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扭过头去,原来是于诗,她手里正拿着那个笔记本,眼中噙着泪水,慢慢走过来说:“轻轻。”   顾轻轻的鼻子很酸,视线也变得很模糊,她犹豫着,但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去,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也许她们终究还是会各奔东西,也许她们再也不会像年少时那样形影不离,也许有一天她们会成为互不来往的陌生人,但是那年少的美好时光却永远留在了她们的记忆深处,在很多年之后,她们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别人永远没她好。   暑假的一日下午,林雅姐弟俩骑车从自家超市回来,途经一家门口,两辆警车停在路边,院外聚集了很多人看热闹。林雅心中一惊,林风停下车好奇地说:“姐,咱们去看看。”全然不顾姐姐在后面轻声喊叫:“喂,小风,回来,赶快回家。”林雅只得跑进院子去找他。   警察在院子里正翻找什么东西,院内有警戒线,一对老人胆战心惊地站在房门口。整个院子能翻的都翻遍了,连鸡棚都没放过。林雅看见一位警察在厢房翻找压在最下面的纸箱子时,竟莫名地紧张起来,心突突乱跳,正想催林风回家,有警察从正屋走出来,和院内的同伴使了颜色,撤了警戒线,显然是搜索无果。   看到警车开走,林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林风拉着她的手说:“姐,你说他们在找什么呢?”   林雅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赶紧走吧。”转头看见那对老人吓得脸色惨白,便走过去安慰:“奶奶,回房间吧,没事了。”   老太太像抓住救星一样:“小雅,吓死我了,警察搜了半天,好像我们家真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林雅安慰着把老人送回房间,刚走出房门,见一辆轿车停在了大门口,一男孩从车内急匆匆地下来,姐弟俩和男孩在院中相遇,林风赶紧把情况告诉了他:“高健哥,刚才…..”   没等林风说完,林雅赶紧拉住弟弟。高健看着林雅说:“等我会行吗?我有话和你说。”说完,便匆忙走进了房间。   没多久,高健走了出来,院中只有林雅一人。两人站在一棵梨树下,高健问:“这段时间好吗,好久没看见你了。”林雅点点头。   “速度挺快的嘛!”语气中尽是嘲讽。   林雅不解:“什么意思?”   很久不见,高健更加高大挺拔,但是一脸玩世不恭也更加明显:“刚和我分手,就有了男朋友,你说是不是速度很快。”   林雅无奈:“当初说分手的是你,不是我。”   “对,是我。”高健点头:“因为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担心受怕,刚才你也看见了,又遭人举报,这就是我的家,是警署怀疑的对象,虽然我不再参与家里的事,但是,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林雅心痛:“阿健,以后不要再做非法的事情好吗?世界上那么多种工作,干嘛非要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高健红着眼睛:“我没做过,为了你,我从来没做过那些事情,我父母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家在城里开酒店、商场、工厂,起初那些钱并不是都清清白白的。我用他们的钱,我没有办法。”   林雅摇头:“高健,你知道吗?不管你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切的难题,就算是万劫不复也没有关系,但是你连和我同甘共苦的勇气都没有,我还能说什么?”   林雅推着车走在路上,泪水沾湿了双眼。    ☆、第五十八章 祝你一路顺风   初三毕业班八月初就开了学,身在陌生的同学中间,顾轻轻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们彼此都是熟悉的,一开学就都说说笑笑,而自己本来就不善言谈,现在更是自卑到不说一句话。顾轻轻不知道该如何融入那些欢笑的人群,她就像学校的边缘人一样,更加默默无闻,无依无靠。   顾轻轻被分到了三一班,除了体育和语文老师换了以外,其余的老师还是照旧,班主任还是周正,这让她在心里说了几百个谢天谢地。在校园里还是会遇到以前的体育老师朱宾,即便面对面,顾轻轻也从来没有和他打过招呼,看得出来他很不满意,但是自己没有对他横眉冷目就已经不错了。因为,有些伤痕,或许只能依靠冷漠才能慢慢愈合吧。   一天晚上放学,在校门口,顾轻轻意外遇到了陈大有:“你怎么来了?”   陈大有笑笑:“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两人走在学校附近的一条田间小路上,顾轻轻被路旁的一簇野花吸引,忍不住蹲下去看,头上是陈大有的声音:“你还是对什么事情都那么好奇,真像个孩子。”   顾轻轻好久没遇到熟人了,虽然和陈大有之间有点尴尬,还是让她感觉很亲切,站起来问:“对了,你考得什么学校。”   “我没考高中,直接考得酒店管理学校。”   “那很好啊,学业有成。”   “谢谢啊,可是突然要离开家还真有点舍不得。”   顾轻轻微笑:“去了大城市多好啊,男儿志在四方。”   陈大有扭过头看着顾轻轻:“我明天就去报道了,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   顾轻轻想想:“当然啊,不过我觉得你以后就不一定会有那种闲心了。”   陈大有摇头:“谁说的啊,你等着。”   “外面好看的,好玩的有点是,到时候什么都忘了。”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我是很怀旧的人。”陈大有半开玩笑,半认真。   顾轻轻只有傻笑,陈大有定定瞅着她:“你是我第一次的心动,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我的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不祝我一路顺风吗?”   “嗯,祝你一路顺风,事事如意。”   陈大有伸出手说:“再见了,我们握握手吧。”他轻轻拉着顾轻轻的手,这是第一次的牵手,也是最后一次了。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是多么清澈的双眸啊,在水光闪闪中,他扭转身快速飞奔而去。   九月一日开学,林风、史卓然、姚清莹都考入了本县最好的一中,李江家花了钱,他才勉强进去。于诗和金小莉考得不理想,只上了普通的高中,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飞向了更远处,只有顾轻轻还流落在孤独的荒原。   开学一个月了,顾轻轻始终无法融入到这个新集体中去,每天都是独来独往。自卑让她更加沉默寡言,少女是世上最动人的一道风景,鲜活娇嫩,无忧无虑,但是她不懂,为什么要有那么昏暗的阴影遮盖在她年轻的生命之上呢?她曾年轻过吗?对,她不是正年轻吗,而且是如花的年龄,但是为什么却喜欢坐在家门口望着天空发呆,宛如一位龙钟的老人,心中满是对人生的苦涩与无奈?   又是体育课,刚来的体育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一幅未经过风雨的样子。跑完步以后,他对顾轻轻说的话让她真有点受宠若惊:“今天听别的老师说你身体不好,如果不舒服的话直接和老师说,不要勉强。”   顾轻轻结结巴巴:“没,没事,谢谢老师。”   体育老师微笑:“以后多加强点锻炼,考试满分肯定没有问题。”   顾轻轻点头答应,老师说完“以后有什么事就和老师说啊”便走开了。   顾轻轻一个人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一位瘦瘦矮矮的女孩子走过来:“轻轻,我们去喝点水吧,你去吗?”   顾轻轻陪那位女孩一起去校园内的水龙头下喝足了水,又都洗了脸,回来就坐在一起聊起天来。女孩叫王娜,其貌不扬,成绩平平,但是在以后的日子,她给了顾轻轻最多的陪伴,这对于一个久惯孤独的人来说是多么珍贵与感动。这孤单中的朋友,是顾轻轻在这个寂寞校园中唯一的温暖和依靠,两人如相依为命的难姐难妹一样,她成绩差被人看不起,而自己是复课生同样被人看不起,相逢何必曾相识。   晚上回家,门大开着,但是一个人也没有,顾轻轻知道妈妈肯定又去隔壁串门了。她为花盆里的仙人掌浇了些水,从院子把它搬到了房间,放在写字台边上,竟然发现床上有自己的三封信。   第一封是于诗的:“轻轻,最近好吗?我在新学校已经适应了,但是因为缺少了你,总是让我郁郁寡欢。现在,我的同学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因为我总是把你挂在嘴边。每天晚上放学,我骑车回家时,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常想,是不是有一颗星星是属于你的,正在天上对我眨眼。我的轻轻是不是偶尔也会看着星星想起她最好的朋友,想起那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本不是喜欢伤感的人,但最近总是莫名的就郁闷起来,天下真是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就像是一个大舞台,不管你曾经怎样惊艳登场,最终都会归于沉寂。哎,还是不要说那些灰心的话了,人总是要向前看不是吗?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共同去开创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赶快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期待你的来信,你的于诗。”   拿起第二封,原来是金小莉:“还好吗?亲爱的朋友,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快乐,不哭不闹,不说不笑?我在这里很好,有很多咱们初中的同学。虽然这不是最好的高中,但是我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理想,我会继续努力,不管最终是成还是败。你同样也是对人生执着的女孩,认认真真得活着,虽然偶尔摔了一跤,别在意,拍怕身上的灰尘,勇敢向前走,真怀念和你一起上课吃葱花饼的日子,怀念你纤尘不染的笑脸。千言万语,就此止笔。”   第三封来自林风,刚劲但不失俊逸的字迹让轻轻马上想到了他那眉清目秀的脸庞,他约她国庆节9点在河边的老地方见。轻轻的脸上荡起许久不见的笑来,一个人开心的走到院子里,秋高气爽时节,天空蓝得透明,云彩似片片棉絮,薄而淡,几只燕子在空中自由地飞来飞去,让她的心情也不仅雀跃了起来。   在院子里溜达了会,回到房间时,竟然看见妈妈拿着自己的信正读得津津有味。顾轻轻夺过信纸,有些生气:“妈,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的信?你懂不懂尊重别人的隐私?”   妈妈嗤之以鼻:“你小时候我什么没看过,你和我谈隐私?”   “好了,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有你这么和父母说话的吗?要是我小时候和父母这样没礼貌,早被打得皮开肉绽了。”妈妈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出去。    ☆、第五十九章 你是最美的画   国庆节放假,顾轻轻早早得就跑到学校附近的河边,谁知林风在那已经有模有样地钓上鱼了,这家伙,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鱼竿。两人见了面,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傻笑,好像刚才看到了让人捧腹的笑话,还是顾轻轻忍不住开口问:“你笑什么?”   “看到你高兴,当然会忍不住笑了。”林风脱下外套,铺在了草丛上:“来,坐在上面。”   顾轻轻打量着林风,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显得整张脸轮廓分明,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太累的缘故,“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顾轻轻开玩笑:“学校美女多不多?”   林风莞尔:“我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看美女的,你怎么变花痴了?”   “像你这样会成书呆子啦。”   林风放下鱼竿假装挥动胳膊要打人:“你再说。”   “好了,我不说了,原谅我吧。”   林风想想:“原谅你容易,那给我画张画吧。好久没见你画画了。”   “那有什么难的?”顾轻轻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坐好了,不要动啊。”   “提前说好了,画得不好可要挨罚啊。”   顾轻轻生气:“没和你要钱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不行,当然要罚,罚你以后只许喜欢我一个人,不许见异思迁。”   “如果画得像呢?”顾轻轻嘟着嘴。   “画得想,那我授权你做我的专职画师。”   “臭美,里外都是你占便宜。”   眼前的模特显然很不合格,不到两分钟就开始东倒西歪,一会动动鱼钩,一会弄弄青草,画师忍不住用土块丢他:“就你这样还钓鱼,鱼早被你吓跑了。”   “钓鱼只为修身养性,不管能不能钓得着。”   画师像一位刚学写字的小学生一样,神情专注,认认真真画着,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又时而擦去差错,模特也渐渐进入状态,安静地钓着鱼。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完工,林风迫不及待地跑上来,画虽然不太像,但是那骄傲调皮的神情很是传神:“这下你要挨罚了,画得不像,不过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还是奖你做我的专职画师。”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顾轻轻把画放进书包。   “把画给我吧,我珍藏。”   “不行,我回家再加工,等弄好了在给你。”顾轻轻按住书包。   “那好吧,不许反悔。”   中午两人吃了带来的饼干,下午林风接着钓鱼,顾轻轻开始看课外书,两人越来越有默契,可以说个滔滔不绝,也可以各自安安静静互不干扰。沉默的时光,因为有彼此的陪伴,也变得无比美好。   林风钓了半天鱼,一条也没钓着,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硬纸:“我们叠纸船吧,看谁的游得远。”   林风拔了一株草放在自己的船上说:“这是林风号,1996年10月起航。”   顾轻轻摘下岸边的一朵野花,放在自己的船上说:“这是轻轻号,1996年10月起航。”   两人把小船放入水中,船儿便随微风顺流而下,颇有乘风破浪的架势。两只船本来齐头并进,但是游了没多久,轻轻号不知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绊住了,停在原地,林风号便独自疾驰而去,气得林风找来一根树枝,尽量靠近轻轻号,试图拨动河水,好让小船顺利向前。不料,船儿没动,反而搁浅在了那里,而林风身体太过向河里倾斜,“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顾轻轻又好笑又着急,连忙伸手将林风拉了上来:“它爱游不游吧,你那么认真干嘛?”   林风抖着裤子上的水,两人大笑了起来。   回到学校又是上课,真是长路漫漫,顾轻轻只觉得度日如年,最可怕的是那种自卑感,就算你考得好又怎样,你是复课生。   王娜的学习很差,家境也不好,但她常常对顾轻轻说:“我一定要考上一所好点的中专,然后分配工作就可以赚钱了,咱俩一起加油。”仿若一株石缝中的小草,为了生存苦苦挣扎,但是却没有忘记自己的向往,那就是从石缝中挺起自己柔嫩的身躯,为世界奉献自己全部的绿意。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曾在课文中学到的一句话,到现在,顾轻轻才真正明白它的含义。在劲头足的时候一口气把事情做完,即便困难重重,也会迎刃而解,反之,时间久了,即便充满着有利条件,事情也往往会不尽人意。   本以为多学一年,成绩自然全班最好,但是顾轻轻的成绩依然排在中上等。她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勇气,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人生但求无憾,但她怎能不遗憾。不管考到怎样好的学校,都是不光彩的,都是带着瑕疵的。    ☆、第六十章 念念不忘的人   “和我们一起去吃吧。”在一中食堂,史卓然见姚清莹一个人在吃饭,便过去招呼她。自从升入新学校,离家远了,这些老同学便显得格外亲切。对史卓然,姚清莹也不会像初中时那样生硬冰冷,有时反而会和他说笑聊天。   姚清莹跟着史卓然找到了林风和李江,李江还是一副吃睡不愁的样子,看到他们便打趣:“才女,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林风好笑:“昨天还去她们班借作业,怎么好久不见了?”   李江拍拍头:“是吗?我真忘了。”   姚清莹端着饭盒坐在桌子对面:“就你这记性,将来怎么考大学啊。”   李江黯然:“别打击我幼小的心灵好吗?”   史卓然坐在姚清莹边上,边吃边问:“这周回家吗?”   “回,”姚清莹扭过头:“你们回吗?”   李江吃了口饭,迫不及待地说:“当然回了,在这干嘛?一点自由都没有,回家多好啊。”   姚清莹的成绩在高中仍旧是名列前茅,但是她的性格清高冰冷,和陌生同学自然不容易打成一片,所以这几个老同学便成了她联络的对象。   一天晚自习,姚清莹跑到隔壁班门口去等林风,等看到他便迫不及待地说:“跟我去趟校外的书店好吗?”   天都黑了,林风有些犹豫:“要不明天再说吧。”   姚清莹用乞求的语气说:“去吧,行吗?我就今天想去。”后面走来的李江拍着林风的肩膀:“让你去就快去吧,磨蹭什么呢?”   走在学校外面,姚清莹显得很高兴:“放了学,我实在不想回宿舍,感觉太吵了,还是以前在家里好,多自由啊。”   “嗯,”林风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就突然想起了顾轻轻,若有所思地说:“对,还是家里好,不知家里的人都在做什么呢?”   “人总会长大,长大了就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每天要为这为那而努力,真累。”   “你学习那么好,多少人还求之不得呢。”   姚清莹摇头:“学习好又怎样,都是让我妈逼出来的,我有时候也很迷惘,不知道整天学习是为了什么,好像一台机器一样。”   从书店出来,说要买书的姚清莹一本书也没买,陪着去的林风反而买了一本中考复习题,她不解:“你都上高中了,干嘛还买中考题?”   “给我姨家妹妹买的。”林风本来说是给顾轻轻买的,但是临时改变了注意。   姚清莹见林风发呆:“你想什么呢?”   “做梦呢。”   两人哈哈大笑。   史卓然在操场的木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看见林风和姚清莹并肩走进学生宿舍,这让他大为失落。本来晚自习的时候他传纸条给姚清莹,告诉她说晚上操场见,谁知她竟然忘到了九霄云外。自己哪一点没林风好呢?学习不相上下,长相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自己的一片热心,总是被她的冰冷冻结。   史卓然闷闷不乐地走回宿舍楼,顺便进了楼下的小卖部,卖货的大爷见他进来便说:“同学,有没有五十块零钱帮她破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小卖部里还有一位女生,就是他们高一二班的董倩。史卓然摇摇头说:“我没带那么多钱,你想买什么,我先帮你交吧。”   “那谢谢你,就一袋方便面,两块钱就行,改天我还你。”   史卓然替董倩买了东西,顺便给自己买了两个本子,两人一道出来。董倩笑着说:“要不你等我会,我上去拿钱。”   史卓然心情不好,急着回宿舍便说:“不用了,不用还了,快熄灯了,赶紧回去吧。”   李江正趴在床上看书,看见史卓然进来便问:“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风也从床上坐起来:“去哪了,从实招来,是不是找你们家姚清莹了?”   史卓然把本子放到自己的床上,和下铺的林风坐在一起,假装生气:“明明知道还问!”   李江坐在对面安慰史卓然:“放心吧,别看林风整天对着姚清莹,心心念念的还是顾轻轻。”   李江上铺的杨一伟也来了兴趣,在床上趴着,头朝下问:“顾轻轻能让林风看上,一定很漂亮吧,不知道长什么样?”   其余的舍友也喊:“林风,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来学校玩,让我们看看。”   李江总是以林风发言人的姿势出现:“顾轻轻长得很可爱,平时我们大家总在一起玩,就是没想到啊,某人日久生情。”   几个人正说得兴高采烈,突然熄了灯,也熄灭了大家谈话的热情。史卓然一跃爬上林风的上铺,宿舍楼恢复了安静,但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姚清莹那冷冷,俊俏的脸庞挥也回不去,赶也赶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朦胧睡去。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开始,董倩就来还钱。史卓然说什么也不肯要:“就算是我请你的,别客气了。”   董倩见如此,便不再勉强:“那好,今晚我请你吃冰激凌。”   史卓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你请。”正说着,上课铃响,董倩连忙跑回座位。   上着早自习,趁着老师出去的空档,史卓然的同桌刘聪悄声说:“你和那个董倩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   “谁和她熟了?只不过是说过一两句话而已。”   刘聪不相信:“那她怎么不请我吃冰激凌,我告诉你,听说她爸妈都是教育局的领导,咱们学校的领导还是她舅舅呢。”   史卓然不以为然:“那关我什么事啊。”   刘聪皱着眉头:“说你笨你就是笨,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啦,我叫你把握机会,我是为你好,你懂不懂?”   史卓然压低声音:“你想多了,你怎么不把握机会?”   “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你没看见她刚才的样子,眼睛贼亮贼亮的,她不是看谁眼神都是贼亮的。”   “有吗?”史卓然努力回忆着,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教室里充斥着嗡嗡的说话声,只听一声门响,老师走了进来,教室便如断了电的收音机一样,嗡嗡声戛然而止。   晚上放学,董倩果然来找史卓然,非要请他去吃冰激凌,史卓然本来不想去,忽然想到早晨刘聪说的话,才勉为其难跟董倩出去。史卓然偷偷打量了董倩一下,人长得还算漂亮,并且热情活波,个子高高的,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大方随意,并没有干部子女的优越性。他们在街上逛了会,也吃了冰激凌,但是是史卓然请的,这让董倩更不好意思了:“我欠你越来越多,什么时候能还清?”   史卓然摇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同学,别客气。”   史卓然和董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一日晚自习下课和董倩散步后回宿舍,史卓然看到李江又在吃零食,兴高采烈地说:“吃,吃,越吃越胖了还吃。”   李江白了他一眼:“又出去约会了,你见异思迁的速度也太快了,前段时间还为一个姚清莹饭不吃,夜不寐,没几天就和别人有说有笑了。”   史卓然坐在林风床上,看他还在用功:“风,你怎么说?”   林风抬起头:“我没意见,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史卓然拍着林风的肩膀:“还是你最了解我。”    ☆、第六十一章 知我者莫如诗   林风在学校的成绩领先,相貌出众,自然赢得老师的喜爱,不管是竞赛、演讲、还是各种活动,林风都是先锋人物。在今年县一中的迎新年晚会上,林风作为高一的代表和高三的学姐主持了整场晚会,沉稳的台风,帅气的外表,深受全校师生的好评。   姚清莹钢琴伴奏,林风独唱的《十七岁的雨季》更是惊艳全场。两人如一对金童玉女般获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谁都没想到两人的成绩可圈可点,文艺才华也是让人惊叹,特别是林风收放自如的歌声如此扣人心弦,深蓝色西服下的身体高大挺拔,相貌清秀俊朗,让人觉得此时不是身在一所高中的学校大礼堂,而是处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因为那里更能配得上他的气质非凡。   晚会结束,林风帮老师收拾完大礼堂很晚才和李江一同回宿舍,没想到在宿舍楼底下遇见了姚清莹,她好像专门等在那里,因为晚会的缘故,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在夜灯下更显得清丽脱俗。身边是进进出出的同学,但是她的眼中只有林风一人:“我明天想在城里买东西,你晚点回去陪我行吗?”   林风一心想着回家便推脱着说:“我明天回家有事,抱歉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便径直回了宿舍,李江担心:“我看她真执着,万一你动了心,那顾轻轻该怎么办?”   林风笑笑:“你真是杞人忧天,我就算动心,也是为轻轻动心。”   到了冬天,林风很喜欢去河里滑冰,刚回到家便急着给顾轻轻家打电话,约她见面,谁知电话竟是于诗接的:“一听就知道是你,我明天把她带到我家就是了。”   林风的声音很开心:“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放假那么早?”   “那当然,我们学校怎么能和你们学校比,挂了!”   第二天,林风、李江、于诗、顾轻轻几人一早就来到于家村边的河岸,李江提议:“谁敢跟我比赛,谁赢了我,我拜他为师。”   于诗笑起来两眼弯弯:“比就比,你这么胖,保管滑不到五分钟就累趴下,我对你不屑一顾!”   李江站在冰上,把于诗拉到和自己平行的位置:“知我者莫如我家于诗。”   林风边穿冰鞋边问:“于诗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江嗤之以鼻:“早就是我家的了,这都看不出来,真是的。”   李江和于诗两人你追我敢迅速向前滑去,林风和顾轻轻也紧跟在后面。林风扭头问:“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滑冰吗?”   顾轻轻点头:“当然记得,回家的时候腿都摔肿了,永远也忘不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摔得不是你。”   林风笑起来,顾轻轻不解:“你又傻笑什么?”   “笑你那天摔得四仰八叉的样子,太逗了。”   顾轻轻想着也笑起来:“我说不滑吧,你非得让我滑,结果丢脸了。”   前面李江和于诗还未分出胜负,两人正哈哈笑着,稍落后的李江不小心撞在了于诗身上,两人磕磕碰碰摔落在一起,还好于诗压在了李江身上,没有摔疼,李江则在下面大呼小叫救命,林风赶紧过去把两人拉起来。李江平时大大咧咧,此时的脸却红得要命,林风开玩笑:“你俩行的礼也太大了,捡了多少金元宝啊。”   几个人在冬日的冰上开心地笑着,来回滑动,虽然寒风萧瑟,却没有人觉得冷,这暖暖的时光总是让人浏览往返。   林雅和赵理并肩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一面享受着冬日暖阳,一面说着话:“小雅,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做专职太太。”   林雅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我可不想整天围着厨房转,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是担心你上班太累了,你看你嗓子都哑了。”   “我这是刚开始不习惯,慢慢就没事了。”   两人正甜蜜说着话,后面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紧挨着两人开了过去,震惊之余,赵理气愤地骂道:“有病啊,不长眼睛。”   谁知汽车嘎的一声停在前面,一男孩快速走过来,没等赵理反应过来冲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你说谁有病,你再给我说一遍!”   林雅大叫:“高健,你想干什么?”   没等高健说话,赵理便愤然反击,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急得林雅大叫:“你们俩住手。”   高健把赵理打倒在了地上,解了气,才开口说话:“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了前面的汽车,绝尘而去。   第二天林雅回家,看见林风正坐在堂屋的圆桌上写作业笑着说:“弟弟,这么乖,作业写多少了?”   “姐,你可回来了。”林风放下笔高兴地仰起头:“我自己太没意思了,好无聊啊。”   “怎么不去找同学玩。”   外面大铁门一阵敲门声,林风跑出去:“姐,我去开门。”   林雅坐在圆桌旁看林风的作业,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抬头一看,竟然是高健,林风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她冷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高健并不在乎她的冷漠:“就算我们做不了恋人,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吗?”   “我以后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你是个蛮不讲理的混蛋。”林雅仍在为昨天的事气愤。   高健无奈:“你凭什么这样说话,就因为我打了那个人几下吗?他出口骂人难道不该打吗?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虽然方法有些偏激,但是有些人就应该打。”   林雅冷笑:“你就是喜欢暴力,以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高健没有回答,沉默了会低声说:“有些人就应该用暴力对付,不管我对谁暴力,永远也不会对你暴力,小雅,回到我身边吧,那个人不适合你。”他看见那个赵理走在林雅身边,连用车撞死他的心都有了,但还是忍住。   林雅的眼中闪着泪光,在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一直都在等他这句话,但是它来得太晚了,她已等到失望。在分开的这些日子,她反倒更能清楚看到彼此的距离,和高健同窗三年,花前月下,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但不管怎样美好的回忆都被他无情抛弃,不可能再找回来,也许这样也好,也许她和高健真得不合适。林雅轻声说:“我和赵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说这些有个屁用啊。”   高健呆呆地点着头:“好,好,那好吧。”自院中慢慢走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 你快乐我快乐   在寒假的最后几天,林风约顾轻轻去于诗家玩,没想到顾轻轻来得时候喷嚏打个不停,鼻塞声重,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林风担心得说:“你病了,怎么还来了,我在电话里怎么没听出来?”   顾轻轻吸吸鼻子说:“没事,过几天要开学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   林风帮顾轻轻整理围巾,戴好帽子催促她回去:“快回家休息吧,吃药了吗?别厉害了。”   顾轻轻摇头,林风着急:“这么严重怎么不吃药?你爸妈也不管你。”   顾轻轻叹气:“他们只会关心他们自己的事,他们从来不会注意我,除非我得了很严重的病。”   林风摸着她的额头很是气愤:“还好没有发烧,你妈的医生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女儿病了也不管。”   顾轻轻打过喷嚏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于诗在旁边打趣:“林风真长大了,知道关心别人了,还真看不出来。”   林风向于诗吐舌头,拉着顾轻轻的手送到院外:“我还是去药店帮你买点药拿回去吧,看你没精打采的,回家要早点休息。”   顾轻轻摇摇发晕的头:“知道了。”   在中考的前几天,顾轻轻收到了陈大有的一封信:“轻轻,一年没见,你还好吗?有很多次想去学校看你,但是每次走到一半的路就又返回。我想既然不能在一起,还是把你忘记的好,相见又能怎样呢?但是把你从我心中拿走竟是那么的难,是那么难啊!你想不到吧,我有了女朋友,是她追的我。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她吗,只因为她和你长得是那样像,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每当和她在一起,我就会想到你,心田就会刮起一阵凉爽的清风。   我想我这一生一世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不管和谁在一起,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前生你也是这样喜欢着我,是我负了你,所以这辈子才让我求而不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很奇妙。快考试了,你一定要努力,愿你有个光辉灿烂的前程。请你记着,不管何时何地,总会有一个人在想着你,有一个人愿意拼了命的保护你。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顾轻轻看完信,久久回不过神来。记忆中,在放学路上,总有个男孩跟在自己身后,但是自己从来没想到,他对自己是如此的深情。   漫长而压抑的第二个三年级终于过去了,但是顾轻轻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也许因为没有真真正正得奋斗过,所以也不能感受到奋斗的快乐。她去学校看成绩时遇到了班主任周正,在操场上,两人聊了很久。   周正拍着顾轻轻的肩膀笑着说:“考得不错,老师恭喜你。”   顾轻轻微笑:“老师,谢谢你,没有你陪我走过最后一年,我也许很难坚持下来。”   周正抿嘴,像个大男孩一样:“轻轻,在这些学生里,老师最关注的就是你,教了你四年,如今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能多陪伴老师一年,老师也是很开心的,真的。上了高中就是大人了,以后没有老师在身边,要改改你的倔脾气,更要相信自己,不管遇到什么苦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助你。”   “老师,我一定会的。”   和周正道别,顾轻轻自操场慢慢向外走去,在学校门口,还是忍不住回首一望,老师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校园的尽头。盛夏的校园绿树红花,分外美丽,宽阔的操场寂静无声,仿若平时上课时光。课间操的广播音,同学的谈话笑闹声,因犹在耳;老师上课的情形,和王娜在柳树下相依相伴的身影还历历在目,曾经很讨厌这里,因为此地让自己留下了最不堪回首的回忆,曾是那样渴望快些飞向远方,一旦离开了,却是那样的依依不舍。这里记录了自己最纯真的年少时光,虽然有着不可磨灭的伤害,但也曾有过短暂的快乐。顾轻轻对着校园微微一笑,再见了亲爱的母校,再见了亲爱的同学,身为少年,谁不憧憬未来,未来一定很美好吧。   顾轻轻听从妈妈的安排,报考了中专,被一所省税务学校录取。也许妈妈说得对,大姑父在本市的税务局工作,毕业就算不分配工作,到时托关系,分到县税务局应该没有问题,有份稳定的工作,生活才有保障,学画画,当画家哪那么容易,到时候一幅画卖不出去,不喝西北风才怪。顾轻轻懵懵懂懂,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妈妈的引导在她的人生路途中应该是一盏明灯吧,不能专职画画,那就当成乐趣也许会更好,就不用疲于奔命地去用画画赚钱了。   自结婚后,赵理的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周六下午,林雅一个人拎着大袋东西从超市出来,走到门口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两个月的身孕让她瘦了一圈,她反应很强烈,呕吐感让她痛苦不堪。在墙角休息了半天,抬起头来的时候,一个人扶住了她:“怎么了?你病了吗?”   林雅眨眼看去,原来是高健。很久没见他了,他的身材更加挺拔,一身黑色的西装给他添了几分英气。她摇摇头:“没事。”说完拎起东西就要走。   高健追上去,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还是我送你吧,你这样子像没事的吗?”一如既往的霸气,要是以前,林雅会转身就走,但是身体难受得快支持不住,只好被她扶着坐进他的汽车。   高健把林雅的自行车放在了后备箱里,便走回来嘭的一声关紧车门。他没看她,认真看着前方开着着:“怎么你生病了,他还让你一个人出来?”   隔了会,林雅才回答:“我没事,只是,怀孕了。”   汽车突然停了下来,高健扭头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苍白,消瘦,甚至有些憔悴,他叹了口气,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好了,”林雅有些不耐烦:“他工作忙,我也没那么娇气。”   “小雅,以后有什么麻烦的话,记着来找我。”   林雅轻轻点头。   到家,高健替林雅放好自行车,然后把东西给她送到了楼梯口便离开了。林雅打开房门,见赵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赵理没说话,林雅坐在旁边关心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赵理冷冰冰地说:“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我为了你特意早回来,我左等右等却等到你的旧情人送你回来。”   林雅解释:“刚才去买东西,难受得不行,他路过便送我回来,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了。”   赵理越发生气:“他怎么不送别人,偏偏送你回来。”   林雅只觉一阵恶心,再也无心分辨,赵理看她难受,也不再生气,扶她在床上躺好:“先休息会,我先去做饭,以后能不上街就别上街,需要什么东西,我去买。”    ☆、第六十三章 新起点新希望   九月一日,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新起点代表新的希望。一大早,位于T市的H省税务学校门口便挤满了报道的新生和学生家长。大大小小的汽车排在校门口两旁,真是热闹非凡。路樱刚从自家的车里下来,便看见校门口的长发女孩,绿色上衣,白色短裙,一副清秀乖巧的模样。她忍不住走过去问:“你是新生吗?从哪里来的?”   长发女孩正望着街道发呆,被人冷不防一问,回过神来:“我就是T市的,你呢?”   “我是Q市的,我叫路樱,你叫什么?”   “顾轻轻。”   两人正说着话,老师招呼新生去报道,便都过去排队。   顾轻轻是昨天被爸爸送过来的,刚才爸爸回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从没出过远门的自己,现在真得只剩下了一个人独自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同学,陌生的校园真让人无所适从,刚才,爸爸回家了,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得站在门口发呆。   顾轻轻被安排在了97税务1班,第一天没什么课,无非是分教室,排座位,发新书,然后是隆重的新生欢迎仪式。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这些认识还不到两天的孩子就已经像老熟人一样叽叽喳喳有说有笑起来。中午有高年级的学哥学姐过来,带新生去打饭,认识新环境。   顾轻轻跟着同宿舍的同学吃完午饭回来,想去打些开水。她向着对床的女孩问道:“你的暖壶呢,我帮你带一壶吧。”   “嗯,谢谢。”   对床的女孩叫陶艳妮,昨天来的时候在汽车上就认识了,所以比较熟悉。她样子并不漂亮,但是看起来很敦厚可爱,顾轻轻便想和她做朋友。因为不可能做什么都全体宿舍一起行动,在陌生的地方有个朋友,才不会寂寞吧。   顾轻轻从宿舍出来,边走边欣赏着校园风景。热水间在操场的西侧,操场的东侧是一小片花园,微风吹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刚出热水间,碰到了在校门口见过的路樱,顾轻轻只觉得面熟,就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倒是路樱热情地说:“轻轻,是你。”   顾轻轻可爱地笑着:“你也打水。”   原来两人是同班,但是不同宿舍。路樱一看就是富家女,从她家的高级轿车和身上的名牌衣服,还有不俗的气质自然能看出来。路樱有着优越的条件,但是性格却很随和,人也长得漂亮,她和顾轻轻站在一起说话,惹得操场上的男生频频吹口哨。她邀顾轻轻去逛逛校园,两人把暖壶放在热水间,一同前往。   路樱举止大方,气质高雅,这让顾轻轻和她在一起有些紧张。因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大都刁蛮任性,应该很不好相处,但是路樱一点没有一些不好的脾气,拉着顾轻轻的手围着校园转了一圈,直到上课铃响,两人才跑向教室,连暖壶都忘了拿回去。   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顾轻轻和陶艳妮刚从洗手间回来,便看见路樱走过来:“轻轻,跟我出去一下行吗,我想买点东西。”   因为刚刚回来,顾轻轻便道歉:“我刚回来的,你找别人好吗?”   路樱莞尔一笑:“那好吧,下次找你。”   晚上回到宿舍,那种孤单无依的感觉又回来了。离开了熟悉的小镇,熟悉的房间,要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宿舍里生活三年要多憋闷有多憋闷。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间被束缚,真让人难受。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顾轻轻和衣躺在床上发呆,宿舍安安静静,偶尔有低低的抽泣声,这些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孩子,还从来没有体验过离别,原来离别谁都避免不了啊。   顾轻轻趴在床上,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写下了在这里的第一篇随笔:   “今年是香港回归祖国的一年,我真的好高兴啊。当五星红旗在香港的上空冉冉升起的时候,我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原来自己也是这样热爱着自己的祖国,这是第一次因为心中的喜悦而流泪。失去祖国母亲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孩子想念母亲,母亲也从来没有忘记浪迹天涯的孩子,母子重逢的那一刻多么让人感动啊。也是在这一年,我第一次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虽然没有出本省,但是也觉好陌生。我的家并不华丽也不温暖,那个小镇既古朴又偏远,但我还是想念它,想念那留下我无数欢笑和眼泪的年少时光。   小雨又来陪我了,当我孤单无助的时候,它总是悄悄来到我的身边。尽管成长是这样的苦涩,前路未知又彷徨,但是拥有了小雨的陪伴,感觉很温暖。风,你在做什么呢?会偶尔想起我吗?1997.9.1”   第二天清早,因为起晚,同宿舍的同学都走了。顾轻轻一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突然间起哄声,口哨音四起,后排的男生不停地喊:“美女!美女!”弄得顾轻轻满脸通红地坐回位子上。   后面的一位男生说:“顾轻轻,我为你报仇!”   顾轻轻窘迫地转过头去:“不用了。”   但是,那位男生还是替她教训了那几位喊得最凶的同学,后面一阵笑闹声。顾轻轻没再扭过头去,直到老师走进来,教室才恢复了安静。接下来,老师宣布的消息,又让同学们一阵唉声叹气,“从下午开始,新生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军训。”该来的拦也拦不住啊。   中午,顾轻轻刚和陶艳妮走上楼,看见206宿舍的路樱招呼自己过去。路樱在上铺,顾轻轻走进去,仰着脖子开心地笑笑:“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路樱指了指下铺,顾轻轻低头一看,原来路樱的妈妈在床上休息呢,便压低声音说:“还没回去啊,你真幸福。”   路樱嫣然一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等我们去军营军训就走。等会下午集合,我们一起走好吗,在车上可以坐一起,我想和你说说话。”   顾轻轻轻声说:“知道了,妈妈走了,你别想家啊。”握了握路樱的手走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 汗水中的笑容   顾轻轻刚回到宿舍,便听到舍友们在议论纷纷。住在顾轻轻对床上铺的陈盈盈抱怨着:“要在那一个月,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徐薇安慰她:“不能活着回来,我给你背回来。”   舍友们都在收拾东西,顾轻轻左右看看:“真热闹,都收拾什么呢?”   陶艳妮看向顾轻轻:“都快集合了,你还不快点啊。”   顾轻轻望着陶艳妮收拾的三大包东西:“天,你是去旅游吗,带这么多东西。”   “也没拿什么东西,都是零食。”   顾轻轻拿了些日用品和一本书,用自己的一个小背包就放下了,拿着陶艳妮的一个袋子说:“我帮你拎点吧,别把你累坏了。”   陶艳妮笑着:“那谢谢你了。”   顾轻轻把陶艳妮的东西放在校车上,突然想到了路樱,四处寻找,发现她正坐在后面听随身听,旁边坐着她的室友,两人相视一笑,顾轻轻便和陶艳妮坐在了一起。   早晨五点钟的集合哨音,让这些懒散一个多月的孩子直哎呀呼叫,呼天抢地,教官宏亮的命令声更是让他们紧张得乱成一团。   五点十分,队伍才勉强排好,但是同学们的妆容让教官们频频摇头。有的同学裤子穿反了,有的鞋子穿反了,有的上衣还没扣好。顾轻轻的衣服穿得不错,但是头发还没来得及梳,长长得披在肩上。同学们彼此打量着,憋着笑,教官正要发作,只见一个同学急匆匆得跑进队伍,惹得教官大发雷霆:“你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如果军人都像你们这样,拿什么保卫祖国!衣服没穿好的,赶快回去穿好,头发没梳的赶快回去梳好,这样的情形下次决不允许再次发生!不然连觉也不用睡了。”   负责顾轻轻所在班级培训的有两个教官,一个小教官很年轻,大概十□□岁,长相很可爱,和同学们说话的时候甚至会脸红。另一个教官四十来岁,很威严,刚才发怒的就是他。同学们迅速整理好仪表,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训练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把被子叠成豆腐块,那个小教官看着顾轻轻的战利品忍不住疑问:“你自己看看你的被子像什么?”   顾轻轻端详了一下,大方承认:“有点像面包!”惹得小教官哭笑不得。   小教官走到同宿舍苗培的床边:“你这怎么还一头大一头小?”全宿舍哄堂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大教官严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学们吓得屏气静听,“既然当一天军人,就要遵守一天军规,谁再不严肃接受训练,别怪我不留情面。”   在军营呆久了,会让人自觉养成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也会让人形成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站军姿的时候,娇生惯养的路樱被太阳晒晕之前,没喊一声累,李东旭感冒发烧,也没请一天假,顾轻轻在跑步时把腿摔破了,血渗湿裤子,爬起来继续跑,那些身体强壮的男生更成了铁血英雄,他们在汗水中绽放的笑容,明媚而阳光。   练习射击的时候,顾轻轻拿着□□突然想起了金小莉的话:“轻轻,还记得我们的理想吗?那就是当一名霸王花,让我们一起加油。”   顾轻轻像一名真正的警察那样利落地瞄准、射击,她对着天空默默低语:“小莉,我估计是当不了警察了,但愿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不管怎么样,警察都是我最尊敬的职业,也是我最美丽的向往,不管怎样,我都会认真地生活。”   一个月转瞬即逝,当同学们渐渐习惯军营紧张的生活节奏时,又不得不踏上回校的路程。最后的大合唱《咱当兵的人》让年轻的学子们热血沸腾,小教官的笑脸依旧腼腆可爱,大教官的笑脸少了些平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和。临走的时候,大教官对同学说:“孩子们,离开了军营,也别忘记保持军人的本色,这在你们今后的学习生活中将受益无穷,我不多说了,愿你们前程似锦。”   林风在候车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表,可还是不见顾轻轻的身影。虽然只是一个月没见到,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距离不能阻挡彼此的思念,更不能隔开曾经真挚的年少时代的爱恋。   想到国庆假期有整整七天,他们几个又能在一起玩了,笑容就不自觉地溢满脸庞。林风遇见来坐车的同学,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好心情让人更加开朗,也更加有礼貌。   早起打电话,顾轻轻说会坐九点的汽车,两个小时的路程,现在都十二点了,她怎么还没来?林风的心中一惊,抬头便看见白衣白裤的顾轻轻从公车上跳了下来,林风飞奔着跑过去:“你怎么才来,急死我了。”   顾轻轻娇笑着:“汽车半路出了点故障,所以晚了。”   林风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这还是曾经和他们几个好朋友一起逛街闲聊的女孩吗?还是那个趴在草丛中做白日梦的女孩吗?一袭长发柔顺地披在她的肩上,清俊脱俗的脸上神采飞扬,脸上的伤疤已经微不可见。她的身体更加窈窕纤细,脸上的轮廓也更加鲜活灵动,再也不是十三岁时遇到的那个羞涩幼稚的小女孩了,他的轻轻长大了,早已长成了气质高雅的少女,纯洁,美好,楚楚动人,让他忍不住在她耳边说:“怎么突然变漂亮了!”   顾轻轻抡起拳头砸在他的肩上:“我本来就漂亮好不好!”两人相视而笑。她的笑容比这秋季的天空还要清爽,干净,让他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希望。他们手牵手走在家乡小城干净的街道上,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他真希望就这样一直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第六十五章 命运几多诡异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林风送走了顾轻轻,便去了姐姐家。爬上四楼,门没锁,他推门而入,卧室传来林雅和赵理的吵架声。   “你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不仅是个赌棍,更是混蛋。”林雅无奈地说。   “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赵理喝醉了酒的声音:“你和那个高健到现在还有联系,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和你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和他之间光明正大,是你整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什么?”赵理借着酒劲,狠狠一巴掌甩在林雅的脸上,她被打得跌落在床上。   林风跑了进去,心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气愤:“你凭什么打我姐,你还是个男人吗?”他紧握拳头,使劲捶向赵理。林风从小到大还没打过架,但是,他决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家人。虽然力道还不够大,但是足够可以保护自己的姐姐。   赵理脸上冷不防挨了一拳,疼痛难忍,挥拳打了回去:“岂有此理,你敢打我!”   林风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眼中冒着火,愤怒激起了他心中潜藏着的野性。他像一头小豹子一样站起来反击,在赵理的拳头再次落下来之前,林雅把弟弟挡在了后面:“对付一个孩子,你不觉得丢脸吗?”   赵理冷笑:“是我丢脸,还是你丢脸。”   林雅下定决心:“赵理,我们离婚吧。”   赵理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几天不回家,一回家就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当林雅发现他在一个朋友家赌得废寝忘食之后,又发现他和一个有钱的女人搞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想离婚没那么容易,你等着瞧吧。”赵理摇摇晃晃地摔门而去。   “疼吗?”林雅摸着弟弟渗出血的嘴角问。   “不疼,”林风拉着姐姐的手皱着眉头:“他对你这么坏,我们回家吧,像以前一样住在家里,多开心,爸爸也很想你。”   “傻孩子!”林雅摸着弟弟的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况且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以后孩子怎么办?一出生就看不到自己的亲爸爸。”   林风被难住了,孩子气得说:“这样的爸爸要不要有什么用?回去找高健哥吧,他对你那么好。”   林雅流着泪:“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永远也回不去了,这就是命运。”   林风也哭了:“我才不相信什么命!姐,不要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姐弟俩哭泣着相拥在一起,第一次因命运的诡异而不知所措,他们都想到了妈妈,有妈妈在,再大的风雨又有何惧?   林风为姐姐做了晚饭,天都黑了才骑车回到学校。刚把车停好,身后传来姚清莹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   林风拔下车钥匙,转身嗯了一声,姚清莹这才发现他脸上的淤青:“你的脸怎么弄得?出什么事了?”   林风微微一笑:“刚才骑车摔了一跤,没关系。”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给你拿点药膏。”   “不用了,我已经抹过了,况且我宿舍有。”林风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风回到宿舍,看见李江正趴在床上吃薯片,“李江,史卓然出去打工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李江抬起头:“你怎么也才回来,怎么一回来就鼻青脸肿的,国庆玩得太兴奋了吧。”   “和我姐夫打架了。”   “你那个姐夫外表看起来像正人君子,”李江爬起来,坐在林风的床上:“其实,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没事吧。”   “没事,史卓然也真是的,我爸都说资助他上完高中,他怎么还这么晚回来,学习耽误了,得不偿失。”   “他说不想总是依赖别人,要尽早自食其力。”   晚上八点,董倩终于等到了打完工,从饭店出来的史卓然:“累吗?”她把面包递过去:“先吃点吧,别饿坏了。”   史卓然把面包接过去:“你怎么还不回去。”   董倩开心地说:“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所以在外面等你。”   “什么好消息?”   “我帮你申请了贫困生,今年、明年的学杂费都可免了,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开心吗?”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不过这半年我还是得坚持干完,好有钱为我妈治病。”    ☆、第六十六章 你是我的风景   下午第三节课,全校大扫除,顾轻轻正费力地扫着本班卫生区内的落叶,那个在课上同学起哄时,说要为自己报仇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累吗?我帮你扫吧。”   顾轻轻直起腰,竭力消除和陌生同学说话时的紧张,微笑着:“不用了,你自己的卫生打扫完了吗?”   “还没呢,那我先走了啊。”男孩爽朗一笑,让人感觉很温暖,他也有一个很温暖的名字宋阳。顾轻轻早就听同学说过,他的爸妈都是S市什么局的局长干部,又是一位官二代,看来这个学校都是内定好了的。   顾轻轻四下望了望,那个和自己一组打扫这片卫生区的陶艳妮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低头扫了几下,宋阳拎着水桶和簸箕又走了过来:“我帮你扫吧,你歇会。”   顾轻轻连忙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马上就扫完了。”   宋阳说了句“不客气”就自顾自得扫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他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功夫就把剩下的卫生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小堆垃圾也很快被他清理完毕。顾轻轻只好拿着水桶洒水,这时陶艳妮才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呀!你都扫完了,我刚才有点事,真不好意思。”   一日课上,老师组织同学们参加兴趣小组,顾轻轻报名了摄影组。下午和同学陈静去上了第一次的摄影课。老师并没有讲一些摄影的基础知识和技巧,而是用投影先让同学们观赏了几幅摄影作品,老师说:“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接触过拍摄,都可以在作品中有自己独特的感悟,先看一下吧。”   顾轻轻很喜欢一幅名为《月升》的作品:黄昏之际,天空深暗,云脚无迹,映衬着小镇的房屋和远山轮廓,天地之间,一轮半明半暗的圆月孤悬于苍穹之上,让人感觉天地辽阔,四野岑寂,好像进入了一种永恒的境界。   老师指着《月升》的画面说:“同学们感受一下,是不是很美。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能将落日余晖,天上晓月,远山近景同时清晰地表现在同一画面之上绝非易事。同样的场景,不用的人会有不同的拍摄角度,就像人生一样,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人生态度。留一个小作业,周末,老师带你们去百花公园的百花山上拍一下日落,就用你们现有的拍摄水平,用你们的心灵去感受一下落日的意境美。”   周末傍晚,早已登上山顶的同学渐渐安静下来。天上飘着淡淡的白云,世界的尽头,一轮红日静静地下落。顾轻轻在离陈静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她不是没欣赏过落日,但是在山峰上和这么多同学一起欣赏还是第一次。   远离城市的喧闹,世界好像没有一点声响,在天地之间,落日如火,顾轻轻看得入迷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身在何处。身旁不知是谁的声音不适时得响起:“在想什么呢?”   顾轻轻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竟是宋阳,原来他也报名了。她秀气地笑笑:“没想什么啊,你在哪着?”   “在山顶的那边。”宋阳的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很温暖。   天渐渐暗了,顾轻轻举起相机对焦,宋阳的谈兴正浓:“你以前拍过日出吗?”   “没有。”顾轻轻只得拿下相机。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最多不超过一分半钟,所以必须争分夺秒。”   “是吗?”顾轻轻惊讶于他观察的细致,“那我改天过来看一下,肯定很美。”   “再比如说拍日落,”宋阳拿起自己的相机,像极了一位耐心的老师:“最好的办法是用焦距相当长的镜头,如200毫米以上的长焦镜头,若再配用一个增距镜,效果会更好。”   “你懂得真多。”   “这都是我爸教我的,他很爱好摄影,”宋阳孩子气得笑着对准太阳:“对焦的过程中,要使太阳略偏离焦点,那就会使太阳缺乏锐利的轮廓显得更加巨大,你自己试试。”   一时间,只听见快门的声音。太阳很快消失在世界的尽头。宋阳站起来说:“一会该集合了,你还不走吗?”   顾轻轻扭头去找陈静,对宋阳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就走。”   宋阳走了没几步停了下来,他扭过头去,只见天边彩霞满天,给万物都蒙上了柔和的色彩。不远处的女孩静静地望着远方,清爽的短发,幽深的眼眸在晚霞中是那样动人。最让他一见倾心的还是她的气质,典雅、飘逸,海蓝色风衣下是匀称、纤细的身体,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风景,宋阳不由自主举起相机对着顾轻轻按下了快门。    ☆、第六十七章 掉入丑陋陷阱   周五放学,林风去看望姐姐,出乎意外家里没人,刚要转身,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喊叫:“小风,是你吗?”   林风敲着门:“姐,是我,你怎么不开门?”   “我出不去,被绑在卧室了。”   林风马上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赵理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他安慰着林雅:“姐,你别急,我去找人开锁。”   林风找到锁匠回来的时候,门却已经开了。赵理抱着姐姐冲了出来,姐姐的裤子上全是血,林风吓傻了,拉着林雅:“姐,姐,你怎么了?”   赵理急急地说:“林风,家里现在没钱,这是钥匙,你去姐夫办公室把我抽屉里的信封拿来,拿好放在书包里,我带你姐去医院。”   林风看了一眼疼得满脸是汗的林雅,情急之下,只好按他的要求去办,但是,林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此会掉入一个丑陋的陷阱,一个差点毁掉自己美好前程的陷阱。   林风匆忙跑到赵理的单位,拿着钥匙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了那个信封,转身刚要走,差点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林风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四十来岁,面容很严肃,呵斥着:“干什么的!”   林风有些胆怯:“赵理是我姐夫,他让我帮忙来拿东西。”   中年男人拿过林风手中的信封说:“你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怎么看出这种事来?”   林风这才发觉事情不对:“是我姐夫说他自己的钱放在了这里,我姐去医院等着用钱,他才让我来拿。”   中年人让林风看信的封口:“这是一笔我亲自经手的货款,还没拆封,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赵理就是贪污,如果你说的是假话,那么你就是偷盗。”   林风被中年人领到另一个房间,他抬头看见挂牌上写着厂长室。从小梦想当警察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糊里糊涂地当了回小偷。原来赵理见今天厂领导都不在,便动了办公室里一笔小额货款的主意,突然想到差林风去拿,因为就算被人看到也不关自己的事。门口只有一个看大门的,进进出出很多人,他一般不会都去问,偏偏林风进去的时候,看大门的也没注意到。   林风把希望寄托在了赵理身上,如果他还有一丝良心的话,那么这件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不是担心姐姐,他根本不想再看一眼那个赵理。   长这么大,林风第一次来公安局,他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接受问话,惊慌、愤怒、委屈,使他丧失了理智,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不停怒吼着:“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警员不耐烦的喊着:“安静点!不说清楚,别想从这里出去。”   警察威严的声音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林风也喊累了,不情愿地坐在位子上。他摇摇头,多想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惊醒之后,他正躺在宿舍的床上,面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又想到了轻轻,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失望,林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小时还是两小时,外面天早已经黑了,黑得是那样凄凉。对面的中年警员又开始来问话:“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林风紧紧闭着嘴,他宁愿自己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也不想说出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他不想为自己的学校抹黑。警员并没有强迫他,接着问:“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林风一脸愤怒:“我没犯错。”   警员皱了皱眉:“顺风电器制造厂是国有企业,你伙同赵理,私自潜入财务室拿取国有财产,属于盗窃。”   林风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企业的钱,是赵理让我去拿他的钱,我以为是他的。”   有警员过去压住了一身火气的林风,问话的警员向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开。负责审问的黄警员几乎天天和那些问题少年接触,他们叛逆、愤怒,有时故意和家长、社会对着干,但是,他们的心灵是脆弱的、恐慌的,只差一个正确的引导。不过林风和那些问题少年并不一样,警员调查过他,确实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这样一个优秀的少年误入歧途,真得很可惜。   黄警员更加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吗,经过调查,赵理涉嫌重大贪污,警方现已立案调查,不过他已经逃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所以,你一定要说实话。”   林风惊呆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才想起林雅:“我姐呢?她在哪?”   “企业报警后,我们去过医院调查,林雅流产了,刚做完手术就被赵理带走。”黄警员摇摇头:“你姐的邻居也证实了,你是受赵理的指使,信封里的钱款没有超过五千块,如果你态度好点的话,现在你就可以被担保出去,但是态度还是顽劣,就不仅仅是范过失罪,有可能罪加一等。”   林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不再张牙舞爪。黄警员温和地看着他,面前的少年俊朗、帅气,那蓬勃的朝气,那亮眼的青春,那不训的怒气足以感染每一位不再年轻的人,他不忍心像训斥其他问题少年一样粗暴地训斥他:“好好和我们说,别再耽误自己,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你自己看着办吧。”沉默了会,林风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实。   林风没想到担保自己的人竟然是高健,是林强视如粪土的林雅的初恋男友,他亲切地拍着林风的头:“没事了,走吧。”   林风带着悲伤也带着感激叫了声高健哥,高健拉着他的手走出警局:“时间不早了,先回学校吧。”   “我想去找我姐,赵理犯罪了,我姐和他在一起肯定有危险。”   高健拉着林风上了自己的车:“你姐警察会救她的,况且还有我,你放心吧。”   原来林风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高健正开车经过,随后便跟着赶到警局,不久就传讯赵理,但夫妻俩不知去向。高健等到夜里,才把林风等了出来,他没想到赵理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林风回到宿舍,只有李江一个在醒着等他:“风,你回来了。”   林风点头,李江见林风情绪低落,沉默不语地坐在床上,拍拍他的肩膀说:“先睡觉吧,什么都别想了。”   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风家的事,学校几乎都知道了,同学们议论纷纷,林风再次成为了学校的焦点,但是这样的焦点让他痛苦不堪。   林风万万没想到,中午学校的决定犹如粗重的棍子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头上一样,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林风,你一直都是学校的优秀学生,但是,此次犯错严重违反了校规,我们不得已对你做出开除的决定,对此,我们深感遗憾,但是,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要好好把握,能成为有用之才。”   事实已经是如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个全县最好的高中是不允许学生有任何污点的,哪怕只是被陷害的。17岁的林风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沉重,他的心在剧烈颤抖,但仍以最挺拔帅气的姿势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他不停奔跑着,全然不顾李江在身后关切的呼喊,直到被脚下的杂物搬倒,才感觉到有股温热的东西在他的脸上倾泻而下。    ☆、第六十八章 我愿意跟你走   十一月底,高健去南方进货。林雅一直都没有消息,茫茫人海,她在哪里?赵理是逃犯,如果她知情不报,那么她就是共犯,她为什么不给警方打个电话?想到这,高健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下了高速,高健正要开进一个小的加油站,迎面过来一辆面包车,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那不是赵理是谁?虽然车速很快,但在恍惚间他仍能断定开车的就是赵理,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小,真是冤家路窄。   高健顾不上加油,急转方向追了过去。看来赵理已经察觉有人跟着自己,加快了行驶速度。高健一面紧追不舍,一面打电话报警,在慌乱中,该死的手机不小心掉在了脚下。就在高健低头找手机的瞬间,赵理因超车撞到了路边的树上,而自己来不及刹车,径直撞了过去,一时间火光四射,惊心动魄。   高健昏迷片刻便清醒了过来,他被围观的人拉出车外,只见赵理的车侧翻在路边,副驾驶的那一面朝上,林雅竟然被绳索绑在了座位上。高健和其他几个人拼命地打开车门,才把林雅从车里拖拽出来,放在了路边。看着林雅苍白流血的脸,高健真恨不得杀了赵理,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从车上把赵理拖了出来。几人离开车门后,侧翻的汽车突然起火。   赵理在医院治疗半个月后被警方带走,林雅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疲劳过度,她出院以后即和赵理办了离婚手续。林强和高健把林雅接回了于家村,林强后悔是自己害了女儿,如果当初他不横加阻拦,林雅也许过得会很幸福,即便和他想象中的生活不一样。   回到家,高健和林强谈了很多:“我爸爸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他早已改邪归正。他霸道、蛮横、无理是因为他对一些自私自利和不公平的人和事看不过去,其实他人不坏,只是做法偏激,才会臭名远扬,以后让我照顾林雅的,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她。”   林强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算做同意,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顾轻轻很奇怪,两个月来,林风一个电话也没打,也不给她回信,他到底忙什么呢?顾轻轻再也等不到周六,周五请了半天假,中午就坐车回了祥云镇。   晚上,顾轻轻先去了于诗的学校,两人见面,自然亲热异常,说笑着回到了于诗家。隔墙望去,林风家并没有人,在于诗的房间,顾轻轻才听说了隔壁发生的事情,惊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都黑了,隔壁才有了声音,是林强打骂林风的声音。自从林风被退学后,他没找其他的学校,也没找份能干的工作,而是和几个初中毕业就没上学的老朋友四处闲逛、喝酒、打架、游戏人生。林强如果不把到处惹是生非的林风抽得皮开肉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轻轻站在墙边的山楂树上,身体努力探出墙外,但是看不见人影,她竖起耳朵听,但是听不见一点林风的声音,传来的只有林强的叫喊和抽打的动静,顾轻轻听得心惊胆战。   也许是打累了,林强喊了句:“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风像愤怒的狮子一样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瞧见了墙头的女孩,熟练地站上自家的小花坛,然后翻墙而过,他来到山楂树下对着顾轻轻伸出手说:“走,跟我走。”   林风紧紧拉着顾轻轻的手跑着,直到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时,才停了下来。眼前是村外的那条河,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迅速拥抱在了一起,没有假装大人一样的成熟,只是真诚地互相依靠地拥在一起。   天上月儿如钩,更使得这初冬的景色冷冷清清。他在无声地抽泣,但是,她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默默伤心着他的伤心。他松开了她,他的脸上还带着闪闪的泪痕,头发长得几乎盖住了双眼,多了几分不羁。   他扭转身体,看着星空,“总有一天,我要从这里逃走,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顾轻轻迷惑了,着急着问:“家里多好啊,你要去哪啊?”   林风也难住了:“天下之大总该有一个容身之地,”他紧盯着她:“要是有那么一天,你敢跟我走吗,我会一直对你好。”   顾轻轻迟疑了会,眼前的男孩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虽然外表还显稚嫩,但他内心的叛逆、倔强一点点得表现了出来。不管她他变成什么样,他永远都是她心中唯一的英雄,不是吗?她不回答,林风着急了,“说,快说啊。”   顾轻轻微笑着点头:“嗯,我愿意。”   林风开心地拉着她的手:“有你在,什么我都不会害怕。”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找个镇上的高中重新上吧!你成绩那么优秀,在哪都是一样,不要泄气。”   林风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点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晚上回到家,林风又被爸爸数落了一顿,气得他决定以逃跑抗争。第二天他去了县城,打算先找份工作,挣自己的学费,他长大了,要靠自己养活自己。也许是外表出众的原因,林风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成功了,在县城唯一的一家三星级酒店做接待,本来经理听说他还没有成年时,有些犹豫,但看他的外表很吸引人,便破格录取。    ☆、第六十九章 纸团从天而降   正上着晚自习,一个小纸团从天而降,落在了顾轻轻的桌子上,她扭过头去,宋阳冲着自己笑着,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她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轻轻,晚自习下课后,操场见,有事找你,宋阳。”   顾轻轻红着脸把纸条扔进课桌,弄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去操场说。隔着过道的苗培探过身子笑着,压低声音说:“帅哥有约,千万别不去啊。”   顾轻轻白了她一眼:“边去,什么事都有你。”   苗培皱眉:“孩子,我是为你好。”   顾轻轻朝着教室门口急急地说:“老师来了!”吓得苗培赶紧正襟危坐,她没见老师的影子,却见顾轻轻在抿嘴偷笑,气得她呼了口气:“好,你吓我,看我回宿舍怎么收拾你。”   下晚自习,顾轻轻在校园内遇见了等着的宋阳,身边的陶艳妮拍着顾轻轻的肩膀,“快去吧,有人找你,我先走了啊。”   顾轻轻在后面追着喊:“喂,等等我。”不料却被宋阳挡住去路,“等会走行吗,我找你真有事。”   顾轻轻左右为难,只好跟着宋阳去了操场。在一棵柳树旁,他停了下来,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杯热奶茶,“给,冬天天气冷,我特意给你买的。”她连忙摆手,“我不要,真谢谢了。“   宋阳有着孩子气的坚持:“我大老远给你买的,你就这么不领情吗?”   一阵风吹来,顾轻轻冻得瑟瑟发抖,“有什么事你快说吧,要不我可走了。”   宋阳把奶茶递到顾轻轻手上:“你喝吧,那样暖和点。”   顾轻轻只好接过来,“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阳笑着从棉衣里取出一张相片拿给她:“看我拍得怎么样?漂亮吗?”   顾轻轻发现那竟是自己的照片,她站在山峰之上,满天彩霞为她涂上了一层朦胧神秘的色彩,显得很是清逸脱俗。她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如此的赏心悦目,忍不住问宋阳:“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微笑着:“就随手那么一拍,我洗了两张,给你一张吧。”   顾轻轻抬起头,“把你那张也给我吧,要不我给你钱。”   宋阳无奈:“你看我像缺钱的吗?我只是想留作纪念,可以吗?”   顾轻轻想了想,不在坚持:“好吧,那我先回宿舍了啊。”   周末,林风下了班就换好衣服走出了酒店。李江和史卓然约他去城外的河里滑冰,没走几步,同是酒店接待的万金金就跟了出来:“喂,林风,你去哪?”   林风扭过头去说:“出去玩,你有事吗?”   万金金跑了过来,灿烂得笑着:“也带我去吧,我也想去玩,自己也没意思。”   林风连忙摆手:“不行,我们一堆男孩去玩,你一个女的瞎跟着掺和什么?”   万金金比林风大一岁,人长得很漂亮,有一种娇艳的美,而且性格热情奔放,大大咧咧,这不,她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谁说女孩就不能和男孩玩,我偏要去。”   林风干脆不理她,径自去取了自己的摩托车,谁知万金金拦在他的前面就是不让过。林风指着旁边的路面说:“呀,谁的钱包掉了?”   “是吗?”万金金扭过身体去找,“在哪?”   林风趁她不备,赶紧骑了过去,气得万金金在后面直跺脚,“你给我回来,太不够意思了。”   李江、史卓然、董倩三人骑车刚经过一个拐角,只听后面的摩托车噌的一声从旁边骑了过去,险些挂到最外面的史卓然,气得他骂道:“骑车不长眼睛啊。”   前面的摩托车停了下来,横在了前面。车上的两个男孩年纪不大,但是一身邪气,骑车的那个仰着脖子:“你他妈说谁不长眼睛啊,有能耐再说一遍。”   董倩和李江都劝着史卓然:“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理他了。”   史卓然正在气头上,听他骂自己,哪咽下这口气,“你骂谁呢?”   那个男孩轻蔑地笑:“大爷我就骂你了,怎么着吧。”   史卓然气得满脸通红:“龟孙子。”   那个男孩冲过来,对着史卓然就是一拳,被他躲开了,但是更迅速的拳头打了下来,急得董倩在后面喊:“喂,你怎么打人啊。”   李江只好帮着史卓然反击,摩托车后座的男孩也加入其中,史卓然两人显然不是对手。还好,这时,林风赶了过来。他看见李江他们被欺负,连忙过来帮忙。   骑车的那个男孩叫高磊,相貌不丑,但是一脸的伤疤,他指着林风说:“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和你一起揍。”   林风挡在前面:“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高磊吐了口吐沫,“我今天不想说话,就想打架。”对面两人雨点般的拳头砸了下来。   眼看打不过两人,站在后面的史卓然,拿起路边的砖头狠狠地向高磊砸去。    ☆、第七十章 路途再起波折   有人报了警,警察远远地跑了过来。高磊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几个人都傻了眼,他的同伴看见警车开过来,一溜烟地跑了。   史卓然也招呼大家快跑,李江拉着林风:“快走,让警察逮住就完蛋了。”   林风勉强站了起来,他的脚扭了,他催着李江他们:“你们快走吧,我的脚不行,走不了了。”   李江扶着林风:“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   最后,高磊被送到医院,几人被警员带到派出所问话。专门和少年打交道的警员最先问旁边的史卓然:“你先说,为什么打架,刚十六七岁就整天惹是生非,学校怎么教育的?”   史卓然低头沉默着,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让学校知道自己打架,并且把人打成了重伤。就算不开除,也要记大过,到时候爸爸不打死他才怪。最要命的是万一罚钱了怎么办?他家已经一贫如洗。史卓然的沉思被警员厉声打断:“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史卓然低声回答:“我没打架啊,我只是路过那。”听到这样的话,李江他们都愣住了。   警员又问林风:“人是你打伤的吧。”林风想到自己已经被退了学,就算责任都在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犹豫了会说:“人是我打伤的,是我打架,他们都是劝架的。”   李江和董倩几乎同时说:“我也打架了,人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打的。”   警员笑着,“认错还挺积极。”   林风向李江使了眼色,对警员说:“是我和那个人有过节,才会打架,他们三个人都是来劝我的。”   “好了,”警员说道,“人是谁打的,这点小事怎么能逃脱掉警察的眼睛?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还想瞒天过海,也太自不量力,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就看你们认错的态度。”   几个人都沉默了,后来,李江三人被校领导领回了学校,受到了学校的记过处理。史卓然负责高磊的全部医药费,他家里的那点积蓄全部用光了,还弄得负债累累。   林风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林强铁青的脸和一记狠狠的巴掌。林风被打得摔在了地上,旁边的林雅扶起弟弟说:“走吧,我们回家。”   林强指着林风狠狠地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快走到林强的面包车,林风突然跑开了,气得林强在后面喊:“你给我回来,要走就永远别回家了。”   林雅安慰着林强:“爸,你别生气了,生气也不能解决问题。”   因为史卓然的推卸责任,李江好几天都没理他。一日李江被老师说了一顿,回到宿舍,史卓然关切地问:“大江,你没事吧。”   李江摇摇头:“你别跟我说话了,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朋友,林风帮你打架,你却把自己推脱得干干净净,真是交友不慎。”   “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   “算了,”李江一屁股坐在床上,“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打碎玻璃的事吗?人不能一而再地躲避自己的错误,犯了错没有关系,勇于承认才是最重要的,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有一个怎样的家庭,如果你处于我这样的环境,你也会没有勇气。”   “我懒得和你说话。”李江摔门而去。   终于放寒假了,顾轻轻坐在回家的汽车上,脸上荡着笑容,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和林风在一起,她多开心啊。   顾轻轻在县城的候车室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林风的影子,却见到了她的姐姐林雅,她比以前瘦多了,但是依然那么美丽。林雅热情地和顾轻轻打招呼:“轻轻,放假回家啦。”   “嗯,”顾轻轻微笑着,“小雅姐,你也回家吗?”   “嗯,学校也是刚放假。”   “在学校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林雅拍拍顾轻轻的肩膀,“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顾轻轻羞涩地笑笑,“对了,你和高健哥怎么样了?”   “我们和以前一样,只是朋友。”   “怎么你不想再接受他了吗?我看他对你可好了。”   林雅轻叹:“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你现在小,还不懂,人一长大就什么事都遇到了。”   “姐姐,想开点吧,一切都过去了,会越来越好的。”   “还有,林风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林雅担心地说,“他无心工作,每天和朋友出去疯玩,打架闹事,都是我对不起他,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被学校退学。”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现在让林风重振旗鼓才最重要。”   林雅拉着顾轻轻的手,“轻轻,林风和你很合得来,你多劝劝他,或许有用。”   “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尽量开导他。”   “他本来说今天来接你,但是昨天晚上喝醉了,折腾了一夜,我爸气得不行,也无可奈何,他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顾轻轻一时无语,林雅看看手表,“差不多快来车了,咱们走吧。”   刚回到家,顾轻轻就推着车子往外走,被妈妈叫住:“还没坐稳,想去哪?”   “妈,”顾轻轻停下脚步,“我想出去玩会。”   “今哪都别去,这两天你大姑他们来,你一出去就找不到人影,她们总问起你,总不能来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一下午,顾轻轻都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林风怎么样了,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他休息。妈妈在房间收拾东西,顾轻轻在看电视,好在傍晚,林风把电话打了过来。电话是顾轻轻接的,她向妈妈摆摆手,“我同学的。”妈妈便出去做饭了。   林风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倦意,“轻轻,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就回了,你好点了吗?”   “没事,对不起,我没能去接你,明天去老地方滑冰好吗?九点”   “嗯!”顾轻轻轻声应着,“你下午干嘛着?”   “在院子吹箫着,就想起你来了。”   挂断电话,顾轻轻从墙上取下自己的萧,她仔细擦去上面的浮尘。这还是初二那年林风送他的生日礼物,林风和小雅姐都曾耐心地教她吹过曲子,因此,她学得还不错。   今晚有很美的月色,一切都沉浸在那柔和的光亮中,顾轻轻站在樱桃树旁,轻轻地吹起了萧。    ☆、第七十一章 第一次闹别扭   第二天一大早,顾轻轻帮妈妈去买东西,因为中午大姑她们要来,妈妈把房间也都仔细打扫了一遍。到了九点,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又被妈妈派去打扫院子,扫了没几下。顾轻轻见妈妈出去了,就拿起要送林风的那幅画,从前院跑出去了。   顾轻轻气喘吁吁地跑到河边,林风早就等在那了,黑色皮衣、深蓝色牛仔裤,搭配黑色皮靴,一身张扬的青春显露无疑。他的头发更长了,挡住了双眼,因此让他多了几分神秘和野性,他指指她的脚下,“你怎么没带冰鞋,我让你干嘛来了?”   顾轻轻心中一惊,忙了一早上,心中只想着给他拿着那幅画,却把冰鞋给忘了,“早上,我……”   话没说完,便被林风厉声打断,“算了,别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我不想听。”   “林风,你怎么了?”顾轻轻看得出他很不耐烦。   林风绷着脸,“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既然这样,干嘛还来?”   一大早起就这么凶,到底谁惹他了?顾轻轻闷闷不乐地站在原地,这让林风大为恼火,“你又发什么脾气?你不去滑,我自己去。”   简直是无理取闹,顾轻轻也火了,他没理由发这么大的脾气,自己又没惹到他。顾轻轻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风大声的叫喊:“回来,你给我回来!”   顾轻轻丝毫没有停顿,是他让自己走的,干嘛还要拦着?林风追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用力挣扎,无法挣开,疼得眼中闪起泪光。林风连忙放松,“别生气了行吗?我不是故意的。”   顾轻轻无奈,“你不是故意的,谁是有意的来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爱发脾气,忍也忍不住,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不怪你,只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你不说,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站在通往河边的那条路上,林风拉着顾轻轻说:“走吧,我们回去。”林风不经意向不远处的公路上一望,那个曾被史卓然打破头的高磊和他的同伴向这边跑来。林风没来得及解释,拉起顾轻轻飞速向前跑,“快跟我跑,有危险。”   顾轻轻一句话也没问,从林风紧张的神色中,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尽力跟随他的脚步奋力向前跑。如果只有自己,林风不会跑走,即便被打得头破血流,他也不会干出这么没出息的事,但他知道那两个人都是打架不要命的混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唯一害怕的就是顾轻轻会跟着他受到伤害。   拐过一条马路,道路两旁是一片片的果园,沿途有很多破旧的小草房,那是看管果园的临时住所。两人钻进看起来很茂密的一片桃林地,迅速躲到了一间小房子里。在门后面,顾轻轻被林风紧紧保护在怀里,心紧张得怦怦乱跳,不知道那两个人找到他们会是怎样的后果。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经过这间小房子的时候,见门大敞着,好在高磊两人只从窗户向里张望了一眼,又在桃林四处看了看,骂道:“妈的,让他给跑了,下次让我见到他,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算了,”是高磊的声音,“我们快回去吧,大哥不是找我们有事吗?”   “走!”   脚步声消失很久了,林风还是没敢动,在门后直到两人的心跳都平静下来,才松开顾轻轻的肩膀问:“怕吗?”   “不怕,”她摇摇头,“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但是,如果你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问了也是白问。”   “知我者莫如你,”林风温柔地笑着,“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带你远离危险,永远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那你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你安全了,我自然安全。”顾轻轻的眼中闪着动人的光芒,他呆呆得看着她久久无语,她笑着,“我们该走了。”   林风这时才发现了她手中的画,“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   林风打开卷着的纸筒,是顾轻轻的自画像,画中女孩微微扬着嘴角,她笑起来真美,让人如沐春风。他惊喜地赞叹:“画得真好,你越来越有进步了。”   “真的吗?”   “当然。”他怜惜地拍拍她的头。   县城,林风下班走出酒店,万金金又追了出来,“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林风继续向前走,很是不耐烦地说:“你老追着我干嘛?”   万金金跑上来,干脆挽住他的胳膊,“带我出去玩不行吗?”   林风甩开她,“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女朋友了,不要总是拉拉扯扯。”   “有女朋友又怎样?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林风指指在前面等他的姚清莹,“我女朋友来了。”   “哼!”万金金不情愿得跑开了。   林风走近姚清莹,“不好意思啊,拿你当挡箭牌,别介意。”   “没事,你要去哪?”   “去一个朋友家,你今天下课这么早?”   “晚自习不想上了,找你去散散步。”   “我朋友在城边,离这不远,你跟我走,咱们一起去吃饭。”   在城外的一条马路上,林风再次遇到了高磊,他邪邪得笑着,“真是冤家路窄。”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林风皱着眉,“你想怎样?”   “上次,你们几个打得我住了好几天院,谁都别想跑,我加倍奉还。”   “那是你活该。”   “死到临头还嘴硬!”高磊和他的同伴黄旭冲了上去,对着林风一阵拳打脚踢。林风的身体素质不错,但是寡不敌众,况且对方两人年龄都比自己大,又都是打架的老油条,林风被打倒在地,姚清莹在后面使劲拉着高磊的衣服,“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不打,没那么容易。”   情急之下,姚清莹趴在了林风身上,高磊落下的拳头落在她的背上,黄旭踢在她的腿上,但是她紧紧咬着牙,忍着疼,说什么也不离开林风。   高磊停下动作,“今天算你走运,我不喜欢打女人,走!”   姚清莹扶起林风,“你没事吧。”   “没事,”林风勉强站了起来,胸部的疼痛使他吸着气,“你怎么那么傻,干嘛替我挨打。”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挨欺负吧,那样我会更难受。”姚清莹也被打伤了,但是,她没表现出来。    ☆、第七十二章 手无寸铁的爱   摩托车停在一家院门口,林风领着顾轻轻走了进去。从房间里走出来三男两女,那两个女孩浓妆艳抹,大冬天的,长筒靴里是薄薄的丝袜,看得顾轻轻不寒而栗。那三个男的嘴里叼着烟,嬉皮笑脸:“怎么才来?”   林风搂着顾轻轻的腰,“接我女朋友去了。”   自从在那个酒店上班后,林风越来越摆出这样一幅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他在顾轻轻的脸上亲了一下,对着他的朋友问:“怎么样,漂亮吗?”   对面的几个人吹着口哨,顾轻轻的脸一下子火热起来。虽然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对他有好感,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让她全身不自在。她本能的向后退,想躲开林风拥着她的手,惹得林风很是不快。   好在院中的那几个人化解了顾轻轻的尴尬,“还是你眼光好,快走吧,别打情骂俏了。”   这是林风在酒店的朋友租的房子,房间里的柜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里面传出震耳的音乐,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个圆桌,几把椅子,再就是一席双人床。   稍后,又来了几个男的,也不知道林风从哪认识了这些流里流气的朋友。他们随着高亢的音乐兴奋得喝酒,跳舞,把这当做他们的天堂,只有顾轻轻一人呆呆坐在沙发的一角,和这里的气氛完全不搭调。   跳累了,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床上,有人放了vcd,画面上的女孩穿着暴露,那些歌词,顾轻轻完全没有听过,她一点也不喜欢,林风递过来话筒:“唱给我听。”   顾轻轻小声说:“我不会,你让他们唱吧。”   “不会唱,跟着唱。”林风把原唱的声音稍微调大,把话筒塞到顾轻轻的手上,“开始吧。”   林风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蛮不讲理。顾轻轻心慌地拿着话筒,但是嘴巴一动不动,惹得林风抬高声音,“唱啊!”   “不!”   顾轻轻的拒绝,让林风的怒气立刻升腾起来,她竟然拒绝他,在加上来时她在院子中的躲闪,使林风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你傻了吗?我让你唱,你没听见吗?”他的眼中喷着火,旁边的人都来劝架。   “这首我不会唱,我可以唱别的歌吗?”顾轻轻耐心地解释。   “不行,就要唱这首。”林风算是杠上了。   顾轻轻低头站着,她本可以委屈地从这里跑掉,但是她不能,她不想就这样懦弱地跑出去,而且她还答应过小雅姐,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他,鼓励他。她知道林风外表看起来虎虎生威,张牙舞爪的,但他的内心是脆弱的,他只不过是用他特有的方式来表达对生命的不知所措。她希望他能知道,轻轻始终是愿意和他同甘共苦的,不管是怎样为难的时刻。顾轻轻勇敢地抬起头,对着林风向平时那样微笑着,这微笑能融化冰雪,不是吗?   “风,我们回去吧。”她的语调心平气和,向对着一个孩子。   刚才的林风火冒三丈,想把房子都掀了,但是,所有的不理智全融化在了她温柔的笑脸中,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最后,她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走出朋友的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林风载着顾轻轻回家,半路停在了一片桃园的边上。两人下车,没有任何言语,而是迅速拥抱在了一起,是那样真诚地紧紧相拥,像是在抗争诡异的命运,也像是庆幸,庆幸在岁月的风暴中,他们依然手牵手。   “轻轻!”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叫着。   “嗯?”   “没事,叫着玩。”   “林风,”顾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别怕好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风拉着顾轻轻的手说:“我们去桃园散散步吧。”   他们手拉手走在园中的小路上,像年少时在河边散步一样有说有笑。雪花从天而落,随风轻舞着,林风替顾轻轻戴好帽子问:“冷吗?”她笑着摇头。   “快过年了,到时候你来于诗家,我们一起放炮好吗?”   “当然。”她的双眼在白雪的映衬下黑亮如镜。   “过完年,我们就十八岁了,好快。”   “是啊,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这么久了,简直莫名其妙。”两人一边看雪,一边聊天,这画面多美,如果世界总是这样风平浪静该有多好。   晚上回到家,顾轻轻看到妈妈正坐在堂屋的圆桌旁吃饭,“妈,我回来了。”   妈妈阴沉着脸看向女儿,“去哪了?”   顾轻轻发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去同学家玩了。”   “去同学家,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怎样说你。”   “说我什么?”顾轻轻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你去找谁不行,非要去找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被学校开除了,工作不好好上,整天打架闹事,你和他在一起能学好吗?我不反对你和谁交朋友,但是至少要和规规矩矩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顾轻轻反驳道:“他哪不规矩了?”   “说你还犟嘴,哪个好学生会被学校开除?你现在的学校那么多男生,哪个不比他强?”   顾轻轻沉默地嘟着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不管是谁,只要他的行为不在人们的默认准则中,肯定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要知道别人怎么样,管他们什么事?她就不相信,手无寸铁的爱情不能战胜世俗的眼光。   妈妈看着女儿,轻轻的确长大了,变得亭亭玉立,清秀喜人,自己甚至忽略了她的成长,因为在妈妈的印象中,她还是那个只有课桌那么高,喜欢傻笑的孩子。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她的倔强的脾气也让自己颇为头疼,不得不放缓语气:“和妈妈承认错误,以后别再去找那个人了。”   “我没有错。”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顾轻轻的背上,妈妈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没错吗,去院子里站着,晚饭不用吃,觉也不用睡了。”   顾轻轻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间,从小到大,她没有被无微不至得照顾过,父母很少和她聊天,他们从不关心她的内心在想什么,也从不鼓励她,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却只会说她笨,没脑筋。她和父母就如生活在一起的陌生人,她没有快乐的童年,更没有无忧无虑的少年,他们现在才来管她是不是太迟了。   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妈妈走过来问顾轻轻:“知道错了吗?”   顾轻轻倔强的摇头换来妈妈又一连串的鞭打,疼痛使她泪流满面,但就是不认错。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说什么都不会去做。   隔壁的杨叔、杨婶还有杨帆都来劝架,轻轻被杨帆送回房间的时候仍抽泣不止,杨婶安慰着妈妈:“有事和孩子好好说,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和她好好说根本不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孩子,蒸不熟,煮不烂。”妈妈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七十三章 这就是命运吗   史卓然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董倩不再理他,林风和李江更是和他形同陌路。以前放寒假的时候,他们三人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啊,可是现在,他忍不住深深叹气。他心中充满着抑郁和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干脆不再出去,一心在家读书,立志考上名牌大学。   自从和妈妈闹别扭,顾轻轻倒是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因为春节的缘故,她也不想惹得妈妈生气,寒假结束的前几天,她才打算去趟于诗家,一开学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顾轻轻为林风准备了精致的笔记本做礼物,他很喜欢唱歌,可以记歌词,也可以写日记。这天顾轻轻早早起来,安静地同妈妈吃饭,妈妈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猜测着她心中的想法,哎,爱去就去吧,开学了就没时间见面了,反正以后也不允许他们再见面。   四人好久没这样开心地聚在一起了,李江还是那副吃穿不愁的模样,于诗瘦了,变漂亮了,林风没以前那么斯文礼貌,而是变得漫不经心。李江和顾轻轻开着玩笑:“怎么总也不来了,顾大小姐,把我们都忘了吧。”   顾轻轻微笑:“怎么可能?你怎么越来越胖了啊,简直成什么了,哈哈。”   “谁像你总吃不胖,没良心。”   于诗一面给大家拿橘子吃,一面问顾轻轻:“在新学校怎么样?”   “还凑合吧,就是很想家,还是不习惯。”   三人开心地说着话,只有林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言也不语。顾轻轻送给于诗了一件漂亮的头饰,给李江了一个可爱的签字笔,最后走到林风面前,把那个日记本递了过去。   林风没有像李江他们开心地接过礼物,而是冰冷着脸说:“这么漂亮的日记本送给我有什么用,应该送给老师喜爱,成绩优秀的好学生,而不是送给像我这样连学校都没有的人。”说完走了出去。   顾轻轻愣愣地站在原地,李江瞅着她,向窗外扬了扬头,示意她跟出去。林风正看着院中的山楂树发呆,顾轻轻走近他问:“风,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别人讽刺我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讽刺我!”他愤怒地转过身,“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了。”   没想到他真的是不高兴了,轻轻连忙说:“这,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不是……”   林风打断她:“你就是,你就是讽刺我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坏学生,我根本不配写什么日记。”   顾轻轻走到他面前耐心地解释:“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乱想好吗?”   “你走开,我不想听。”林风气恼地推开她。   没想到他的力气那样大,顾轻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压住了一粒小石子,划破了手,钻心得疼。李江跑过来,扶起了顾轻轻问:“轻轻,你没事吧。”   于诗也跟过来,“林风,你简直也太无理取闹了,好好的,动什么手啊。”   他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赶她走,顾轻轻忍着手中的疼痛,迅速地向院外走去。她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她决定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再也没有以后了。这段感情既然他已不再珍惜,她又何必苦苦地去守候。从十三岁到十八岁,迅速改变得是他们的身体、容貌,但是真挚的感情却从来没有变过,为什么一切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就完全改变,这就是命运吗?   T市,中午吃完饭,顾轻轻刚回宿舍就听到传呼器在喊:“208,苗培电话。”苗培蹬蹬地跑下去了。半个小时候,苗培才快乐地回到宿舍。徐薇微笑着问:“谁的电话?”   “当然是老妈,我好想家。”说完,刚才的快乐一扫而空,苗培又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   顾轻轻安静地看着书,但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她拿着书决定去花园中散散步,经过宿舍楼下的传达室,206宿舍的李艳在接着电话,她娇声娇气地说:“妈妈,我想家,你来看看我吧。”   顾轻轻走在操场上,她抬起头,是美好的白云天。早春时节,一切看起来都是生机勃勃的,柳枝吐着嫩芽,仿佛让人看到了希望,但是顾轻轻却难过得想哭。从来到这个学校,她的同学会经常接到家里的电话,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过,接到的也只有偶尔寄来的生活费。从小到大,她不知道撒娇为何物,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当她远离家乡孤单无助时,她很需要他们一声关切的问候,因为她真的没那么坚强,但是,爸妈从来都不知道给自己打一个电话。   晚上熄灯后,宿舍照例开起了卧谈会,舍友们说起了电视剧《笑看风云》。每天晚自习,没有老师在的时候,同学们都会打开放在教室的电视偷偷看一会,刚刚播出的大结局引来了大家热烈的讨论。   短头发,颇具男孩气质的李东旭忍不住唉声叹气:“结局太不好了,林贞烈死了,我都哭了。正因为是悲剧,才让人对林贞烈印象深刻,那个角色很出彩,演员也很漂亮。”   “可不是嘛!”苗培边吃零食边说,“可怜了包文龙的一往情深了。”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林贞烈,我喜欢黄蕾。”是陶艳妮的声音。   “我也是,”徐薇抬高声音,“总觉得那个林贞烈怪怪的,不喜说话,整天牵着一只狗。”   “小声点,”催子思嘘了一声,“小心宿管老师。”   “我觉得两个女主演都挺好的,都有个性。”陈盈盈从上铺探出了头,“不过贞烈和包文龙在一起的时候最浪漫,画面和谐。”   “浪漫什么啊?”下铺的陶艳妮笑着说,“我看你和某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最浪漫。”   陈盈盈从上面伸手要打,吓得陶艳妮连忙求饶:“好了,我不说你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真得很难说清楚,”苗培轻声说,“我表姐大学毕业,在我们本地电视台上班,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家庭条件好,工作好,人长的帅,天天开着宝马车去接她,我表姐就是看不上,偏偏看上一个穷工人,把我姨给气的啊。”   “你表姐是挺傻的,”陶艳妮说,“要是我,我就选那个大学同学。”   “快劝劝你表姐吧,”徐薇叹气,“你表姐要是和那个工人结婚了,将来不后悔死才怪。”   “谈论谁对谁错根本没有意义,”很少参与卧谈会的顾轻轻突然出声,“因为这个世界或许本没有对错之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嗯!”陈盈盈在黑暗中点头,“轻轻很少说话,但是说得往往都是对的。”   “我也这么认为,”苗培赞叹着,“她的见解很独特,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舍友们又开始了新的话题,顾轻轻依然作为听者,不出声了。一来她不喜欢在人群中说话,二来有些事情只可会意不可言传,没有什么可讨论的,更多的时候,她都愿意去思考,在思想的国度,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飞翔。    ☆、第七十四章 我终于找到你   周六,陶艳妮约顾轻轻去郊外踏青,她们去了城北的玉女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初春的玉女湾确实很美,两岸群山巍峨,河水清澈见底,岸边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不知名的矮树开着花,阵阵幽香淡雅喜人。   绿树中间的小路上,不时有座座凉亭供人们休息。虽是周六,但是游人却很少,顾轻轻很喜欢这种风景秀美,而又远离人群的地方,能在岸边散步或是读书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她突然想到了林风,如果此时有他在身边多好,他也一定很喜欢这里,可是这个越来越古怪的家伙,顾轻轻在心中忍不住叹气。   到了中午,两人坐在凉亭里休息,陶艳妮望望不远处对着顾轻轻说:“我去小卖部那边买点水去,你在这等我,我没回来,千万别走开啊。”   陶艳妮走了很远才找到一个小商店,买完水出来,看到路边有几个卖纪念品的小摊子,于是弯腰一路挑选了开去。本来一上午都是风和日丽的,谁知天气突变,黑云压了下来,雨说下就下了起来。   陶艳妮连忙跑到商店的门口去躲雨,好久雨也没停,一辆出租车向她摆摆手:“喂,要坐车吗?”   陶艳妮抬头望了望,看来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自己又不能在这傻等着,只好跑上了车,她想反正顾轻轻找不到自己,也会打车回来的。   雨中的河湾别有一番景致,如烟似雾,空濛灵秀,顾轻轻坐在亭子里很是担心陶艳妮,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附近的亭子里都有人在避雨,这雨由大转小,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但是陶艳妮却一直都没有回来,顾轻轻想去找她,却担心她回来后找不到自己着急,只好在亭子里等着。   可是等到了天黑,游人都散去,也没见陶艳妮回来,顾轻轻只好离开玉女湾,找到了旁边的大路,这里远离闹市,公交车早停了,出租车也叫不到了。顾轻轻孤零零站着,四周全是群山的影子,天越来越黑,她越来越害怕,该怎么办呢?她只好不停向前走,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有坏人了怎么办?难道要露宿野外吗?晚风吹来,使得她瑟瑟发抖,又冷又怕,沮丧地掉下泪来。   远处有个人影跑了过来,顾轻轻几乎紧张地停止了呼吸,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会是坏人吧!黑影一点点的靠近,她紧张地眨着眼,等她看清之后,又惊又喜。怎么可能?竟然是宋阳!宋阳跑了过来说:“终于找到你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冷了吧。”   带着感激也带着惊喜,顾轻轻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阳开心地笑笑,“我去你宿舍找你,她们说你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傻傻等着,人家早回去了。”   “我是很傻,她说千万别走开,我就……”   “我来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不知道你安不安全,当我看见你就在马路上乖乖站着时,我真高兴,可惜我忘了让出租车等着了。”   “那我们怎么办?”她把他当做救命稻草一样。   “这是旅游区,周围一定有旅馆,走,我带你去找找看。”   宋阳也没来过这里,走了好久才找到了旅馆区,要了两个单人间。两人吃过饭,因为白天淋了雨,宋阳催顾轻轻回去洗澡。   看着电视,宋阳听到敲门声,是顾轻轻,因为刚洗完澡,她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两人坐在床上看着电视,正播着《还珠格格》,顾轻轻像个孩子一样不时笑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担心与恐惧。   没过多久,顾轻轻不停打着哈欠,看来是困了,便说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宋阳起来送她说:“自己一个人敢吗?不敢,咱俩就在一起聊天。”   顾轻轻扭过头去,笑着:“没事,我知道你就在隔壁。”   顾轻轻回去了,宋阳还在看着她的房门发呆,还记得刚刚入学的第一次上课,她走进教室,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从此那微笑便永远地记在了他的脑海里。她的头发剪短了,黑亮的发丝,清秀的脸庞,总是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他们相遇在最美的年华,但是,还是让他觉得:相见恨晚!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亮亮的。走出旅馆,宋阳提议说:“不如我们去河里划船吧。”   顾轻轻本打算早点回去,但是宋阳说他好不容易来一回还没玩呢,况且今天又不上课,总不能只呆了一晚上就回去,顾轻轻只得同意。   划起一叶扁舟,心情也雀跃起来。船儿缓缓前行,波光闪动,让两人的脸庞都变得光芒四射起来。   宋阳开心地撩着水,“好久没划过船了,太好玩了。”   “是啊!”顾轻轻开心地点着头,“在山水之间,人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她笑着指向岸边,“快看,小鸭子。”的确,一群毛绒绒的小鸭子正跟着妈妈快乐的嬉戏呢。   宋阳扭过头来问顾轻轻说:“在你们家那边,你在河里划过船吗?”   顾轻轻摇头说:“没有,不过在海上坐过打渔的船,比这个大多了。”   “哇!”宋阳惊喜,“你们那还有海呢,我一定要去看。”   “不让你去!”顾轻轻不客气地拒绝。   “为什么?”宋阳假装生气,“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我一点也不小气。”顾轻轻心虚地笑着。    ☆、第七十五章 越在乎越伤害   下了班,林风没有回家,照例和同事去了在城边租的房子,骑车经过一条小路,正好遇见了高磊和黄旭,两人正欺负一男孩。原来高磊两人去超市买东西,交钱时不排队,那个男孩在后面说了他们两句,两人怀恨在心,尾随到了这里。   那个男孩看起来和高磊差不多大,但是寡不敌众,很快被高磊治服,他的胳膊被黄旭扣在后面,高磊一边扇他的耳光一边说 :“我让你多嘴,老子做什么用得着你管吗?”   那个男孩也不示弱:“社会渣子,没人管的东西。”   “死到临头还嘴硬。”狠狠一拳打在了男孩的胸部。   正踢打间,后面想起了林风的声音:“放开他!”   高磊扭头轻蔑地笑着:“呵!手下败将还敢来管闲事,真是可笑啊。”   “闲事我管定了,最讨厌你这种横行霸道的人。”   高磊不耐烦地摆手,“赶快走开,今天没空理你。”   “再说一遍,放开他。”   高磊傲气地抬头说:“我就不放,看你能怎么样?”   林风的手向前一挥,后面等着的三人立马跑过来,站在了高磊的面前。那个男孩趁着高磊松手溜走了,还没等林风动手,高磊见自己今天占不了便宜,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叫上黄旭潇洒地撤兵,“哥哥今天不陪你玩了,改天找你算账。”   林风四人正要骑车离开,万金金追了过来,“喂,林风,等等我。”其余三人冲林风笑笑,“我们先走了,这一个你自己想法摆平吧。”三人骑着摩托车回去了。   林风瞥了万金金一眼,说:“你老追着我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万金金并不在意,笑着说:“城里新开了迪厅,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林风很没情绪地摇头,“不去,没兴趣,你找别人陪你吧。”   “那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万金金干脆拉起林风的手,“去吧。”   “走开!”林风用力甩开她,顾自向前走。   万金金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嘟着嘴,“你就会和我凶,在那个清高的顾轻轻面前,你老实的像条虫,你有能耐也对他摆架子,你肯定不敢。”   林风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田野,轻轻是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搞的,越是在乎她,就越是不经意得伤害到她,越是想拥有她,却又忍不住要躲避她。   林风呆呆地站着,直到万金金站到她面前喊着:“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他才回过神来。   林风转身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对着万金金说:“走吧,我们去蹦迪。”   晚上放学,陶艳妮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顾轻轻一起走,而是和陈盈盈相约出去逛街了。陶艳妮没有和顾轻轻解释那天去玉女湾为什么会提前回来,也许失信于人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吧,也或者是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做朋友,只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顾轻轻拿出信纸打算给林风写信,开学一个月了,给他写信,他没回过一封,打电话也找不到他。顾轻轻无奈地摇头,刚要提笔,隔着过道的苗培过来找她,“轻轻,我们去学校后面的河那边玩吧。”   苗培个性开朗直爽,轻轻和她一起在河边散步,追逐,说笑,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渐渐把对林风的思念转移到了这春天的景色中。两人顺着河边慢慢走着,河边有成片的树林和绿草,绿草中间一簇簇野花很是可爱,惹得两个女孩子一阵阵惊喜,欢快地探身去看。   宋阳来到河边不远处的空地上放风筝,看着从前面跑过来的陶艳妮问:“什么事跑这么快,顾轻轻没和你在一起吗?”   陶艳妮皱着眉头说:“顾轻轻掉河里了,你赶快去救吧。”   “什么?”宋阳慌忙放下风筝,“在哪掉的?”   “就在我刚经过的地方,”陶艳妮指着后面的一处河岸,“所以跑着来叫人。”   宋阳没有多问,匆忙间跳下河水,奋力向前游去,在水下四处找着人,不觉中呛了好几口水。河□□,虽是早春时节,天气已转暖,但是水依旧冰冷刺骨,宋阳会游泳,但是突然一接触冷水,腿还是不自觉地抽筋,还没找到顾轻轻,身体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向下滑,转眼看不见了人影。   陶艳妮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叫人,可是偏偏这时没有一个人经过,只有刚刚跟过来的陈盈盈。   陶艳妮急得直跺脚,拉着陈盈盈喊:“快去叫人,宋阳掉水里了。”   陈盈盈扭头一看,果见宋阳在河里浮沉挣扎,两人分头喊叫,好在不一会经过两个大人。当宋阳被救上来时已昏迷了过去,救护车把宋阳接走时,远处的顾轻轻和苗培才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两人见围了好多人,又有同学在里面,苗培问陶艳妮,“怎么回事,都在这干嘛呢?”   陶艳妮惊魂未定,哭丧着脸说:“我和宋阳闹着玩,说顾轻轻掉河里了,结果她傻得真跳进河里去救人了,差点淹死,送医院去了。”   顾轻轻气得只喊:“你太过分了!”陶艳妮快吓晕了过去。   班主任和同学赶到医院时,宋阳还在急救室抢救,原来宋阳本就犯过气管炎,现在呛进去凉水,造成窒息,病情严重,生命危在旦夕,班主任通知了他的父母。   望着抢救室的门,顾轻轻只觉得瑟瑟发抖,万一宋阳有什么事,她怎么去面对他的父母,万一他醒不过来,她会伤心一辈子的。   事情虽然不关顾轻轻的事,但却是因她而起,所以当宋阳的父母过来时,轻轻为她们买吃买喝,细心照顾,把对宋阳的歉疚都补偿在了他父母身上。   谢天谢地,宋阳的父母到了没多时,宋阳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虽然还带着呼吸器,但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老师和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宋阳住了两天院,病情大为好转,在加上他的父母工作繁忙,他便催促他们赶紧回去,这里有护士还有同学照顾。父母临走时再三叮嘱宋阳近期别再碰凉水,并感谢了顾轻轻几天以来对他们的照顾,还大方地邀请她暑假去家里玩,两人和蔼和亲一点官架子也没有。   晚上放学,同学们相约来看宋阳,临走时李东旭把顾轻轻推到床前说:“今晚,你就陪床吧,只麻烦你一晚。”   顾轻轻白了李东旭一样,“你是班长,应该你陪。”   李东旭笑着说:“人家可是为了你跳河,又不是为了我,你好意思不陪吗?”   顾轻轻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宋阳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瞅着顾轻轻说:“今晚麻烦你在医院陪一晚上,过两天就出院了。”   同学们起着哄走了,顾轻轻只好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病房很静,只有宋阳重重的呼吸声,过了会他才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啊。”顾轻轻微微一笑。   “这几天真麻烦你了。”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先歇会。”   “别去了,”宋阳连忙说:“我一点都不饿,你别忙了。”   顾轻轻看看手表,“不行,不吃饭怎么能行。”   两人吃过晚饭,顾轻轻递过去一个梨问:“今天好点了吗,呼吸还难受吗?”   “嗯,好多了,”宋阳咬了口梨说,“真甜,你也吃口。”刚要把梨递过去,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缩回了手,“对了,不能分梨。”   “你还真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难道你愿意和我分离?”   “你怎么那么笨,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好端端得怎么会掉河里?”顾轻轻无奈地说。   宋阳不好意思地笑着:“关心则乱,她一说我就着急了,没有细想,就傻了吧唧地跳下去了。”   顾轻轻叹气,宋阳安慰她:“真的,我特别关心你,为了你,我死都愿意。”   顾轻轻生气地瞅着他,“这么年轻就说死,你讨不讨厌。”   “好,好,我不说了,你真得会在乎我吗?”   顾轻轻没有回话,一时间四目相对,她生硬地避开了,坐在了另一张陪床的小床上说:“你早点睡吧,我看会书。”    ☆、第七十六章 难忘的十八岁   两天后,宋阳出院,那天晚上下晚自习,他在校园里等到了和苗培一起走过来的顾轻轻,“我有事找你,等会回去行吗?”   “你一出院就不闲着,哈哈。”苗培瞅着宋阳直笑。   宋阳递给苗培一块巧克力说:“尝尝好不好吃,我刚买的。”   苗培接过巧克力说:“这还差不多,把我们家轻轻早点送回来啊,别太晚了。”   两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顾轻轻边抬头端详着天上的星星边问:“有什么事,赶快说吧。”   “听说明天在市中心的广场上有活动,千载难逢,我想叫你和我一起去看。”   “不去,明天又不是周六,再说是周六我也不想去。”顾轻轻想也没想就马上拒绝了。   “为什么?”宋阳皱着眉,“去吧,好吗,算我求你了。”   “到底有什么活动啊,有什么好看的呢?”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还是找别人和你去吧,我要回去了。”   “我就想和你一起去。”宋阳紧追不舍。   “不行,我走了。”顾轻轻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宿舍。   第二天,顾轻轻起床,从窗口向下望去,宋阳竟然在楼下等着了,她心中一惊,他到底是等了一晚上,还是早起来的?想起昨晚自己的态度的确太生硬了,不免觉得歉意,又想到说不定真有什么好看的活动,错过了岂不可惜,于是快速地洗漱,穿衣,跑到楼下,经过宋阳身边时说:“我们走吧。”   宋阳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笑意。   早晨的市政中心广场,空气清新,已经有很多人在四周晨练了。户外电视屏幕下面摆放着用玫瑰花组成的巨型立体字“十八”,玫瑰花喷香四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顾轻轻惊叹着花儿的美丽,猜想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活动。   突然,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美丽的风景图案,是不断变幻的四季风光,最后屏幕定格在了一张人物图上。顾轻轻呆住了,那是一张她极为熟悉的摄影作品,照片中的自己站在山峰之上,身后彩霞满天,美轮美奂,这还是那天第一次摄影课和同学们在山顶上看日落时宋阳拍下来的。   广场上的大笨钟敲了七下,然后顾轻轻听到了广播里很动人的声音:“今天是顾轻轻小姐十八岁的生日,让我们一起祝她生日快乐。”   音响里播放着生日快乐歌,宋阳轻轻跟着唱,连广场上的陌生人也驻足跟着唱起来,宋阳微笑着看着她说:“祝你生日快乐。”   顾轻轻太感动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时,当全世界都把她遗忘时,还有一个人记得是自己的生日,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关心着她,虽然这个人她并不喜欢,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幸福,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已无法忽略掉,她轻轻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只要你开心就好。”宋阳笑得很开心,像个大孩子一样。   “这些摄影作品,你是怎么放上去的。”   “我表哥在市政中心工作,我拜托他放的,花也是他找人摆的。”宋阳蹲下去,打开身边的鸽笼,“这里面是十八只和平鸽,让我们一起放飞吧。”   鸽子飞向了蔚蓝的天空,顾轻轻抬头久久凝望着它们。第一次鲜花为她而盛开,第一次,鸟儿为她而飞翔,这多像一场梦啊,美丽而虚幻,让她无法拒绝,又难以置信。   宋阳带着顾轻轻再次去了玉女湾,在岸边的亭子里,他为她点燃了生日蜡烛,“许个愿吧!”   顾轻轻在把蜡烛吹灭的那一刻,一股淡淡忧伤涌上心头,以前过生日时总会收到林风的祝福,可是这次连个电话都没打,杳无音信一个多月了,他到底在忙什么呢?   “你怎么不开心了,”宋阳见顾轻轻沉默不语,便轻声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顾轻轻淡淡一笑。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好看,很纯净。”   顾轻轻叹气,“我是很喜欢笑,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不让我开心地笑。”   “怎么这样说?”宋阳递过去一块蛋糕,“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没有什么事情能把我打倒。”   “嗯,谢谢,”顾轻轻打开两罐啤酒,“来,干杯。”   “你什么时候会喝酒的?”宋阳接过一罐啤酒,“真看不出来啊。”   “没怎么喝过,只有过年的时候喝过一杯,今天不是庆祝自己的生日吗?我是大人了,喝酒已经没问题了。”一罐啤酒被她一饮而尽。   “喂!”宋阳不满地喊,“哪有你这么喝酒的?”   顾轻轻笑着打开另一灌啤酒,“要喝就应该一醉方休。”   “咱们买了那么多野餐,喝醉了就吃不了了。”宋阳拿过她手中的酒。   “就这一瓶,喝完就不喝了。”   宋阳肚子疼,突然想去厕所,临走前扭头喊:“等我回来啊,别乱走。”   等宋阳回来时,见顾轻轻竟枕着她自己的书包,躺在长椅上睡着了,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头上,更显得面如春花,宋阳摇摇头,不会喝还使劲喝。   宋阳拿出自己的随身听,坐在亭子外面边欣赏风景,边听歌。游人渐渐多了,三五成群,两人一伙,欢快地说笑着。宋阳躺在了草地上,惬意地看着天上的白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顾轻轻醒了过来,她四处望望,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愣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看看手表都三点了,转过头去,宋阳正躺在草地上,她窃笑着轻轻走向他,捡起地上的落叶正要捉弄,谁知宋阳突然大喊了一声,吓得顾轻轻差点跳起来,她把树叶扔过去,“你没睡,竟然骗我。”   “谁说我没睡,”宋阳奸计得逞,开心地笑着,“我只不过是听觉比较灵敏。”   “我们回学校吧,要不一会天该黑了。”   “也行,”宋阳站起身,“苗培她们还说晚上给你庆祝生日呢。”   “是吗,我都不知道。”   “是我先让她们别说的,因为我今天想给你个惊喜,这可是你的十八岁,你是大人了啊,可不能动不动就生气了。”   顾轻轻开心地笑着,宋阳从书包里拿出相机,用镜头对准顾轻轻说:“先拍几张照片再走吧。”   顾轻轻连忙躲到一棵树后,“不许再拍我。”   宋阳绕过矮树,顾轻轻快速跑向另一棵,她奔跑的时候,宋阳及时按下了快门。顾轻轻躲在一棵矮树后面,见宋阳没有动静,便悄悄探出头,谁知等待她的是亮眼的闪光灯,她的笑脸被宋阳拍了个正着。   下午,回到宿舍,只有苗培和陶艳妮两人。苗培正坐在床上吃零食,看见顾轻轻回来,开心地笑着,“呵呵,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乐不思蜀了呢。”   “哪能呢,”顾轻轻扒着苗培上铺的床沿问,“班主任有没有说我。”   苗培把薯片塞在顾轻轻嘴里说:“放心吧,没有,我给你请假了。”   顾轻轻坐回自己的床上,看见对面的陶艳妮安静地在床上看书便问:“看什么书呢?这么认真。”   “没看什么。”陶艳妮放下书绷着脸走了出去。顾轻轻不以为意,当初是自己主动和她交朋友,如今却换来了她的冷漠相对,只能怪自己太笨,而最遗憾的是错过了路樱,既然错过了,那就把她放在心里吧。   顾轻轻打开书包,拿出宋阳送她的生日礼物,原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水晶相框,相框里是宋阳的照片。上铺的苗培赞叹着,“好精致啊,我在商场里见到过,至少要两三千。”   “还是还给他吧,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要不起。”顾轻轻把礼物放回书包。   “你怎么这么傻,给你,你就要着呗,还回去多不好,傻孩子。”苗培说着从床上拿下一个毛绒猴子,“这是姐姐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顾轻轻摸着猴子毛绒绒的软毛开心地笑着,“当然喜欢了。”   晚上,班里的很多同学一起为顾轻轻庆祝生日,在一家饭店聚餐,同宿舍的都去了,唯独陶艳妮没去,这让顾轻轻多少有些失落,但是想想又释怀了,算了吧,既然不被珍惜的友谊又何必去缅怀。    ☆、第七十七章 宋阳流露真心   第二天中午放学,顾轻轻趁着林风去吃饭的时候,还是把礼物偷偷还了回去。宋阳为他做了那么多,她难以推却,怎么还能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呢?况且她不想和他再有过多的交往,占据她心的始终只有林风。   下午正上着课,顾轻轻收到宋阳拖人传过来的小纸条:“下午放学晚点走,有事。”   他怎么那么多事!顾轻轻郁闷地把纸条塞进书桌。   下午放学,教室里只剩下了宋阳和顾轻轻两人,顾轻轻把书本收拾好,转头看见宋阳正低头看书,便问,“都下课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顾轻轻见宋阳低头不语,便走到他跟前,刚要说话,宋阳抬起头冷漠地看向她,他从课桌伸出来的手在微微颤抖,掌心是一堆碎片,轻轻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吗?”宋阳愤怒得站了起来,这还是顾轻轻第一次看他恼怒的神情,“这就是我送你的相框里的照片,就算你不接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把我的照片撕碎?”   顾轻轻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见宋阳举起相框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么精致的相框就这样可怜的应声而碎,刺耳的声响让顾轻轻的心中一震。宋阳离开座位快速向门外走去,顾轻轻扭头喊着:“宋阳。”宋阳头也没回地走出教室。   顾轻轻把碎片扫在一起,用纸包了起来,塞进书桌。她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宋阳的照片她连碰都没碰过,怎么会撕碎了呢?可是,的确是她还回去才变成这样的。哎!算了,再解释他也不会相信的,况且她也不喜欢解释,不管什么事情,别人愿意怎样以为就怎样以为,她从来不愿意去解释。   回到宿舍,只有苗培一个人在研究她新买的面膜,不一会,陶艳妮和陈盈盈走了进来,顾轻轻抬头问:“去哪了?”   陶艳妮像故意挑战似地回答:“去哪,用得着你管吗?”   顾轻轻无言以对,自己是管不住,但是,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惹到陶艳妮了,使她这样针锋相对。   苗培从上铺爬了下来,“轻轻,我们去吃饭。”   顾轻轻和开朗的苗培在一起,刚才的郁闷烟消云散。两人吃完饭一起去教室上晚自习,刚走进去,漂亮的赵蕾打趣着,“看见苗培肯定会看见顾轻轻,看见顾轻轻肯定会看见苗培,你们俩也太亲热了点,真是一对。”   “是吗?”苗培坐在位子上,“羡慕了吧。”   赵蕾点头,“嗯,是挺让人羡慕。”   第二天,宋阳没去上课,在宿舍睡了一整天,醒来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轻轻会用这种冷酷的方式拒绝自己,如果是别人,他真得一点都不伤心,但是顾轻轻是他长到十八岁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他无法接受。   宋阳只觉得再躺下去就快窒息了,起身穿好衣服背起书包想要出去,同宿舍的郑波涛追在后面,“要去哪?晚自习不上了?”   宋阳头也没回地说:“去吃饭。”   “等等,我也去。”郑波涛连忙背上书包在后面喊着。   宋阳和郑波涛去了附近的饭店,宋阳只喝酒也不吃饭,郑波涛劝也劝不住,怕他喝多了,只好出去给路樱打电话,让她把顾轻轻带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别人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   谁知顾轻轻来了,只呆呆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急得郑波涛直揪自己的头发。宋阳举着酒杯对顾轻轻和路樱说:“你们来了正好,来大家一起干杯。”   路樱举起杯子说:“干完这一杯我们就回去吧,不然学校关门该进不去了。”   喝完一杯,宋阳把剩下的几罐啤酒装在书包站起来说:“回去吧。”   几个人经过学校附近的小广场,郑泊涛和路樱去看广场中间的喷泉,宋阳和顾轻轻坐在了一棵梧桐树下的木椅上,虽已是晚上九点多,散步的人依然很多,宋阳扭头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看看你,怕你出什么事。”   宋阳自嘲地笑:“我能出什么事,我好得很,不知道多开心。”   顾轻轻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回话,宋阳伤感地说:“轻轻,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会尽所有的力量呵护你。”   最讨厌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漩涡中,不如直截了当,顾轻轻扭过头去看着宋阳,歉意的说:“对不起,宋阳,肯定会有更好的等着你,真的,我不适合你,况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不起,”宋阳提高声音,“你把我的心都撕碎了,然后说对不起?”   顾轻轻没有解释照片的事,宋阳也没有再说话,拿起书包中的啤酒,一罐接一罐得喝着。宋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身边的树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顾轻轻刚要过去扶他,宋阳一下摔在了地上,流着泪说:“我到底哪做错了?”他只觉得胃中火烧一样得难受,因为一天没吃饭,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听到动静的郑波涛过来扶住他,“不让你喝非得喝,这下好了。”   路樱也在旁边叹气:“他这样也没法回学校了,找家旅馆住一晚上吧。”   在旅馆的房间,宋阳趴在床上不停地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难受的样子如奄奄一息的病人一样。顾轻轻让他喝了点茶水,也没管什么用,大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希望宋阳能快点睡着,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但是都到了半夜,他还是没睡着,只是难受得喘气,吐着,郑波涛只好去附近的诊所找来医生替他打了一针,才慢慢睡去。   路樱和顾轻轻晚上也没回学校,幸好苗培替她们撒了谎说去亲戚家才平安无事。   第二天中午下课,路樱和顾轻轻两人去旅馆看望宋阳,郑波涛已经在那了,宋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躺在床上发呆,还是不肯吃饭。   郑波涛着急地说:“老大快去上课吧,你再不去,老师该通知家长了。”   路樱也说:“宋阳,你太没出息了,你想在床上呆一辈子吗?”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睡觉。”宋阳声音低沉。   “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顾轻轻吗?”路樱拉着顾轻轻的手坐在对面的床上,抬高声音说,“宋阳,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我不喜欢说别人的事,但是,轻轻是我很在意的朋友,我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说吧。”宋阳一眼不眨地看着房顶。   “那天中午同学们都吃饭了,因为我的饭盒放在教室要回去拿,结果我看见了撕你照片的人是陶艳妮。”   路樱说完,其余三个人都愣住了,宋阳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来不说假话。”路樱翻着白眼。   顾轻轻只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这就是自己一心要讨好的朋友,当初路樱对自己那样好,自己都忽略了,只因一心想要和陶艳妮成为朋友,结果陶艳妮却是这样对待自己。算了吧,顾轻轻遥遥头,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交错了朋友,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如孤单吧。   顾轻轻走出房间,宋阳追了出来,顾轻轻扭身:“别说了,什么也别说,没事,你快回学校吧。”   宋阳看着顾轻轻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郁闷之极,一拳重重地锤在了墙上。    ☆、第七十八章 依然心有灵犀   路樱和郑波涛走出旅馆已经中午一点多了,郑波涛提议说:“回去食堂也没饭了,不如出去吃吧。”   路樱摇头,“算了,还是回去吃泡面吧,我不想出去了。”   “你怕我请不起吗?”   “你太多心了,我没那个意思。”路樱瞪大眼睛。   “你就是瞧不起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这哪跟哪啊。”   记得那是去年刚开学不久的国庆节晚会上,郑波涛和路樱被安排合唱了《童年》,自那以后,郑波涛便追起了路樱。路樱家境富有,父母在他门市都身居要职,但是她一点优越性都没有,她个性高傲,但不任性,调皮但不无理,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单纯的性格,但是郑波涛家住山区,和路樱的生活是天壤之别,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父母七拼八凑借来的,这种贫富差距越来越让他倍感压力。   路樱越是善解人意,郑波涛越是愧疚,虽然他努力打工赚钱,但是依然买不起一件像样的礼物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趁现在的机会,不如和她讲清。他停下脚步,下定决心似的说:“樱,我们还是分手吧。”   路樱边流泪边说:“既然要和我分手,当初为什么又来招惹我,对你来说,感情难道是儿戏吗?”   “当然不是,我想,既然我不能给你幸福,不如放手让你寻找幸福。”   “且!”路樱嘟着嘴,“少给我讲大道理,我不想听。”   路樱咚咚地跑开了,只剩下郑波涛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自卑是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路樱是只美丽的白天鹅,自己永远也无法追赶上她的脚步。   下午放学,顾轻轻一人去河边散步,不期遇到了路樱,她正坐在一段枯木上望着河水发呆,两人相视而笑,顾轻轻问:“一个人吗?”   “嗯,你也是。”   顾轻轻把书包里的画板放在腿上,坐在路樱身边,“嗯,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为什么要撕宋阳的照片,你也不想知道吗?”   顾轻轻抿了抿嘴,“我懒得去和她说话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况且别人的事我也不感兴趣。”   “我知道轻轻是最心胸宽广的人,她的眼中只有美丽的风景,怎么会有时间去注意那些暗淡的灰尘。”路樱笑笑。   朋友就是朋友,即使没有形影不离,依然可以心有灵犀。顾轻轻很是忧伤,当时如果自己接受路樱的邀请,那么现在两人肯定是同来同往,亲密无间了。   路樱轻轻叹气,顾轻轻转头看她,长得多好啊,真如一朵淡雅高洁的樱花,散发着青春的光彩。轻轻忍不住问:“怎么了?”   “郑波涛要和我分手。”   顾轻轻知道,追路樱的人无数,但她偏偏选择了家境不好的郑波涛。郑波涛踏实稳重,学习努力,最主要的是,开学之初,路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次晚上逛街,回来的路上遇到两个小无赖,幸好郑波涛经过,替她化解了危机,是他的勇敢吸引了她,况且他像大哥哥一样关照路樱,两人自然日久生情,但是,他的自尊还是让他选择了放弃。   贫富差距是多么俗气的话题,为什么纯洁的爱情总是会受到世俗的阻挡,顾轻轻无奈地摇头,试图安慰路樱,“他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根本不值得你去伤心,他不懂得珍惜,他会后悔的。”   “可是感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和谁在一起久了,就是舍不得离开,就像刚刚离家一样,不知道有多难受。”   “现在离家久了,不是也习惯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樱因为心情不好,晚上来找顾轻轻一起睡。平时舍友们都聊天到很晚,今天只聊了一会,就都睡了,只剩下顾轻轻和路樱在小声说话,对面的陶艳妮不耐烦地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别说了。”   顾轻轻没理她,接着和路樱说话,陶艳妮干脆站了起来,“真不要脸,不让说还说!自己有宿舍跑到别人宿舍里来说话。”   顾轻轻从床上坐了起来,忍着气愤没有说话,只是抡起胳膊一巴掌甩在了陶艳妮的脸上,从来没打过人的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不管舍友们吵闹到多晚,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为什么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和朋友只聊了一会天就被她恶语相向。再怎么贵重的东西被别人破坏了,轻轻或许都可以一笑了之,但是不能伤害自己的朋友,自尊更不行,一丝一毫都不行。就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吧,就让自己做一次坏女孩吧,只因那胜于一切的自尊。   陶艳妮气极,迅速还手,却被后面的路樱一把拦住,路樱被她推倒在床上。   陶艳妮哭了,愤怒地喊着:“你凭什么打我?”她向顾轻轻乱拍乱打,尽管舍友们都在旁边拦着,轻轻的脸上还是被她抓破,留下一道血印,轻轻也哭了,但是没有还手,只有苗培和路樱安慰着她,“好了,别哭了,没事了啊。”   其余的舍友当然都安慰着“被欺负”的陶艳妮,平时最善解人意的徐薇为她擦着眼泪说:“行了,别跟她计较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宿舍的吵闹声引来了宿管老师,经查证,路樱和顾轻轻被请了出去,两人罚站到第二天早上,因此二人白天都没去上课。   晚上放学,陶艳妮一人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操场上的篮球比赛。虽然人很多,但她只关注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宋阳,只见他轻快地奔跑,洒脱地投篮,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仰头都会让他心动不止。自从认识了宋阳,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什么是闷闷不乐,因为他,自己上课总是走神,也因为他,自己和好朋友反目成仇。   陶艳妮深深地叹气,正要起身离开,却见宋阳从远处跑来。她仰头看着他,宋阳坐在旁边喘着粗气说:“聊会天行吗?”   “你说吧。”陶艳妮的脸上荡着浅笑。   “我知道我不喜欢你是我的错,但是不要迁怒于顾轻轻行吗?别有事没事找她的麻烦。”   “我就找她麻烦怎么了?”陶艳妮挑战似地看着他。   “那你看着办吧,我也不多说了。”宋阳跑走了。   陶艳妮把手中的饮料瓶狠狠地捏到扁平,她从一开学就默默喜欢上了宋阳,但是,他总是把自己的好意抛在脑后,对自己不理不睬,当她得知宋阳喜欢自己的好朋友顾轻轻时,陶艳妮就知道她和顾轻轻再也不可能做朋友了。   顾轻轻一个人回到宿舍,她厌倦透了这个学校,可是这个世界之大,她又能去向哪里?坐在床上不知道要干什么,随手翻着带回来的课本,上铺的苗培轻声唤她:“轻轻。”   “嗯?”轻轻无精打采的回答。   “你下课去哪了,一不留神就找不着你了。”   “没去哪?”声音低沉,顾轻轻依旧低着头看书。   “刚才有你电话,他也没说名字就挂了。”   “哇!”顾轻轻终于抬头看见糊了一脸面膜的苗培,笑着说,“真吓人啊,像个白脸妖怪。”   苗培撕下脸上的面膜:“你呀,一会深沉到老谋深算,一会又可爱的像个孩子,真搞不懂你。”   “对了,你能听出来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吗?”   “不知道,反正是个年轻boy,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啊,”顾轻轻调皮地笑着,“你就是多事。”   顾轻轻把一只脚放在地上,斜身躺在床上,上铺催子思喊着:“喂,同志们,想好五一去哪旅游了吗?”   “我想去看海。”徐薇边看书边说。   “去香港不错。”苗培臭美地照着镜子。   “去美国吧,就一天的时间走了个远。”班长李东旭哭笑不得。   “轻轻,五一,你想去哪?”苗培问道。   “我哪都不去,在家睡觉。”   “真讨厌,”苗培假装生气,“就你与众不同。”   顾轻轻没说话,笑着闭上了眼睛,苗培从上铺爬了下来,爬上顾轻轻的床,“睡美人,该吃晚饭了,走吧。”   顾轻轻被苗培从床上拉了下来,只听见李东旭对徐薇说:“那我和老师建议一下,五一去海边玩一天。”   徐薇趴在上铺开心地说:“真的吗?班长真好。”   苗培拉着顾轻轻的手,叫着徐薇:“走吧,吃饭去。”   三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苗培扭头望着校门口的方向轻声说:“喂,快看,那个当兵的又来找班姐了。”   顾轻轻应着:“嗯,还挺帅。”   徐薇笑了笑说:“我感觉李东旭可狡猾了,刚开学的时候就会讨好老师,要不人家能当上副班长。”   苗培接着说:“她挺豪爽的,人长得也漂亮。”   顾轻轻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搞不明白,刚刚在宿舍徐薇还夸李东旭好来着,怎么一转眼就说她不好,这让轻轻很是无语。徐薇平时看起来是多么淑女,乖巧,善解人意啊,可是此时,她的形象在轻轻心中一落千丈,直到三人吃完饭去教室上晚自习,顾轻轻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希望自己的周围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有半点虚伪,那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第七十九章 无法回到最初   一个傍晚,画了为期两个月的自画像,终于收工了,顾轻轻坐在河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她之所以如此认真地画,只是想把最好的自己送给林风,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那么在乎他。   可是这个多心又自傲的家伙!顾轻轻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给他写了好几封信,一点回音都没有,他就那么忙吗?快要放暑假了,顾轻轻决定回家以最积极的态度找到他,看望他,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想念他。不管结果是怎样的,她只想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来解决她连日来的思念与痛苦,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厚着脸皮,她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得不要自己了。   放假了,轻轻利落地收拾行李,拿着打算送林风的那幅画快步走出宿舍。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柔柔地照着大地,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退去,顾轻轻握着那幅卷起来的画,心中充满喜悦。   很快到了家乡的县城,走出车站大厅,让顾轻轻没想到的是,林风竟然等在了车站外的小广场上。但是不是他一个人,他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很漂亮,只可惜浓妆艳抹,气质粗野,两人勾肩搭背,谈笑甚欢,完全不去理会路人异样的目光。   虽然身处夏日,顾轻轻却觉得一股寒意充满全身,令她瑟瑟发抖,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她不知林风怎会变得如此幼稚,即便要告诉自己,他已不在乎,又何必用这么卑劣的方式?   顾轻轻看了眼林风,只停留片刻,便很快挺直了腰背,以优雅的步伐从他眼前走了过去。没多久,便听到林风在后面喊道:“顾轻轻,你站住!”但是,她没理会,叫了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汽车刚过一个红绿灯,猛然停了下来,顾轻轻心惊地抬起头,只见另一辆车横腰拦住,出租车险些追尾。   林风从前面那辆车上走下来,骄傲地笑着,司机扭头看向顾轻轻:“同学,你还是先下车吧。”   顾轻轻站在路旁,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林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风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火冒三丈:“我是你男朋友,我来接你,你看不到吗?”   顾轻轻搞不明白他为何总是无端发脾气,既然是来挑战的,那么不如躲开。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顾轻轻扭头向前走,林风大踏步拦在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行李发威喊叫:“我让你停下,你聋了吗?”   顾轻轻伸出手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风低头看见了自己手中卷着的画,展开来,“画得不错嘛。”   顾轻轻微微一笑:“本打算送给你,看来现在不用了。”   林风以前是多么喜欢她的笑啊,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讽自己。他气急败坏地喊道:“送给我,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送给我,你为什么不给我?”他失去理智般地把那幅画撕成粉碎,然后“啪”地一声狠狠甩在了轻轻的脸上。   顾轻轻只觉得脸上麻麻地疼痛,那痛直入心扉。当纸片纷飞散落的时候,林风也呆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越是在乎,越是要伤害她?因为在乎,他不能容忍她对自己的一点点忽视,可是事情又让他搞砸了。   顾轻轻拿起林风身边自己的行李,这次他没再追过来,她顺利上了计程车,在车上她的眼泪不停落了下来。林风撕碎的不是一幅画,而是很美很美的东西,是五年来他们之间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真挚友情,但不管怎样美好的东西,既然被他无情地撕碎了,那么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美丽的最初。   万金金看到顾轻轻走远,才下车来看还呆呆站在原地的林风,“喂!人家都走远了,你还傻站着干嘛?”林风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回车里,万金金气呼呼地喊:“你不是带我来玩吗?怎么利用完了我,就把我甩了?”   林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启动他新买的那辆破旧的不知道几手的汽车:“不玩了,我们回家。”   夜晚,轻轻自梦里的哭泣中醒来,妈妈没在家,房间很静,窗外有很美的月色,她呆呆隔窗看了好一会,才自床上爬下来,走出房间。   月儿在空中温柔地静默着,轻轻盘腿坐在樱桃树旁,闭上了眼,好一会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它是那么温柔,那么美好,直让轻轻心中升起一阵阵酸楚。   不知何时,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萧声,顾轻轻听了好一会,才从忘我中惊醒过来,当她走到大门边时,乐声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在院外吹箫的人是谁,因为,这首曲子林风曾教她吹过好多遍。   既然一切都让他用最可恶,最幼稚的方式给毁了,那么又何必再见面?顾轻轻自门边转身而回。铁门被打开了,果然是林风:“轻轻,等等行吗?我想和你说话。”   顾轻轻停止了脚步,但并未转身,只因不知该如何再次面对他。她的冷漠让林风的怒气又沸腾了起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狠狠地拉过她的手,让她面对自己。朦胧的月光下是一张清秀动人的脸庞,眼中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顾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欲从林风身边走开。   越是在乎,就越是无法容忍她的不理不睬,林风狠狠扯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又来了!顾轻轻知道,他的蛮横只能显示出他的脆弱,但是他必须要学着长大。她平静地与他对视,虽然手上钻心地疼痛,但是她依然表情淡然,目光平和。他在她的目光中溃败,他松开手,她的手便如木偶般地从空中滑落。   林风的眼中泪光点点,他颓然转身,喃喃低语:“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呆呆地走出院子,那背影是如此的孤单无助,令轻轻柔肠百结,月亮也悄然在云层中忽隐忽现,仿佛不忍看这世间凄美的友情。   顾轻轻望着林风远去的背影,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多想跑过去抱着他,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思念他,但是她就是无法移动脚步,轻轻一直都是愿意原谅他的,但是不管怎样纯洁的情谊,一旦有第三者插足就变得很没有意义,她从不愿意做那个多余的人,友情如此,爱情更是如此。他既然愿意和别人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地来羞辱自己,他既然愿意去碰别的女人,而无视自己对他的在乎,那么又何必苦苦乞求自己的原谅?    ☆、第八十章 我希望你快乐   新学期开始,一日摄影课,老师组织同学们去郊外拍摄。九月的天空,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在一片树林中老师停了下来为大家讲解:“在拍摄以树木为题材的照片时,采用逆光才能使树叶因受强光照射,而显示出悦目艳丽的色彩,每棵树身也会因受光照射彼此区别明显,画面也会显出较多的层次来。”   走出树林,是一片视野开阔的青草地,不远处有溪流经过,此时,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开始热闹起来。   “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心情就是好啊。”   “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才能发现世界的美丽。”   “就是。”   老师把镜头对准一大片野花说:“当人物置身于一大片烂漫的花丛中,此时拍远景照比较适宜,这样不仅可以渲染出花朵幽静淡雅的美好神态,更能表现人们徜徉于花的世界中的欣喜之情。”   老师讲解完,同学们自由行动,因为同班的陈静有事没来,顾轻轻只好一个人在四周闲逛,不多时,宋阳跑了过来说:“轻轻,帮一下忙行吗?”   顾轻轻扭过头:“什么事?”   “帮我做一下模特行吗,我想拍那片野花,太漂亮了。”   “那么多人你不找,干嘛非要找我?”   “我和他们又不熟。”宋阳孩子气地皱眉。   “不要。”顾轻轻不客气地回答。   “来,我帮你背书包,你就站在那一会不行吗?”   顾轻轻看着宋阳认真的表情和恳求的目光,觉得很搞笑,心软了,“不用你背书包,你就随便拍吧,反正我也不是明星。”   拍完照,顾轻轻在花丛中席地而坐,宋阳也坐在了旁边,他递给她一瓶水说:“人比花美,就是不爱笑,眼神这个忧郁啊。”   “是吗?这个你都能看出来啊,你真应该去研究心理学。”顾轻轻回答得漫不经心。   “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别总是放在心上。”   顾轻轻看着天上的云彩,半天才想起宋阳的话,扭过头说:“我挺好的啊,我没什么事。”   “我不想看见你不开心,我希望每天都看到你快快乐乐,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本就该幸福地生活着。”   顾轻轻看着宋阳,那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看不见任何风霜,相必他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吧,他怎么能体会到她的花季曾是怎样的乌云密布,又怎能体会到她心中的细雨绵绵?轻轻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的笑多美啊,宋阳这还是头一次被这样的笑而着迷,急切地说:“轻轻,真的,我愿意尽我所有帮助你,只要你能快乐得生活。”   “谢谢你。”   宋阳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每次,顾轻轻的值日,宋阳必定帮忙打扫,有时中午人多的时候,午饭也会帮她打好。宋阳心甘情愿地为顾轻轻做任何事,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如此讨好一个女孩子,所以感觉很是新鲜,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一度让顾轻轻不知所措,却也无可奈何。   一日傍晚,苗培和顾轻轻在操场散步,不期遇到宋阳,他问顾轻轻说:“晚上冷,用我去帮你拿衣服吗?”   顾轻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了。”宋阳这才笑着离去。   一旁的苗培忍不住惊叹:“轻轻,你好幸福,宋阳对你太好了,我都羡慕死了。”   “对我好?可是……”   “我知道你忘不了以前那个。”   “不是,我就从来没注意过宋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一时接受不了。以前我喜欢的那个的确忘不了,但是我们不可能了。”   “既然完了,还想着他干嘛,看得出来,宋阳对你真可谓是一往情深啊,你别不当回事。”   顾轻轻沉默了,她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一个林风,只有林风才让她有过心动的感觉,虽然昔日友情不再,但是她也许再也不会喜欢别人,而面对宋阳的示好她真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同时,林风和万金金也在马路上闲逛,万金金看他闷闷不乐便说:“你整天把脸拉那么长干嘛?能当面条吃吗?”   林风不耐烦地说:“滚开,你管那么多干嘛?别老跟着我。”   万金金心中升起怒火嚷嚷着:“你不就是为了一个顾轻轻吗?你在这为人家自作多情,像个怨妇一样,没准人家早就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男朋友了。”   林风瞪大眼睛说:“你少胡说八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胡说八道,”万金金一脸的委屈,随口说道,“我一个同学,也在T市上学,而且离她们学校很近,听她说……”   “她说什么?”林风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她说顾轻轻和她们班一个官二代走得很近,经常同来同往,而且还在一起旅游过呢,别说多亲密了。”   “我不信。”林风大大地摇头。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告诉你了。”   林风恼火地把万金金推到一边,他向着远处飞快跑去,他宁愿相信天会塌下来,也不要相信他的轻轻会背叛他。    ☆、第八十一章 曾经年少疯狂   空中下着绵绵秋雨,林风坐最早一班车来到T市。下了公交车,他顾不上打伞,只是快速地奔跑着,拼命地奔跑着,他要问个明白,他想知道他的轻轻是不是真得变了心,如果真得变了心,那他该怎么办?冷冷的秋雨打在脸上,却不曾浇息他心中愤怒的火焰。   学校的大门关着,林风绕到操场外,从围墙上轻巧地跳了进去。在教学楼里,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终于在二楼的最后一间教室找到了97税务1班。林风用力推开门,全班都向门口望去,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大惊失色,“你有什么事?”   林风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顾轻轻,他快速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走!跟我出去!”   没有防备的顾轻轻被林风拉出课桌,但是在心中还没原谅林风的她本能地向后缩,这引起全班不小的骚动。老师过来排解,但是林风一意孤行,拼命拉着挣扎的顾轻轻向门外走去。顾轻轻被动的举动马上惹恼了班上的同学,宋阳跑过去拉住林风的手说:“同学,请你放开他。”   急怒攻心的林风挥手就是一拳,他什么都不想说,谁都别想拦着,谁拦着和谁拼命。郑波涛看宋阳吃亏也过来帮忙,好几个男生都一哄而上,总算把顾轻轻解救了出来,一时间打闹声,课桌椅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弄得整间教室人仰马翻。几个男生和林风打成一团,林风虽然人少,但是凭着自己的一股不要命的力气,也没吃亏,双方都挂了彩。   激烈的战事,当然被闻讯赶来的门卫很快搞定,林风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奈何寡不敌众,在三四个训练有素的保安面前再怎么勇敢都无济于事。   林风是在校领导打算送他到派出所的时候,在校门口逃脱的,还好没出什么严重的事故,也只好随他去。   接下去的课,顾轻轻也没法上了,林风愤怒的眼神,无助的疯狂令她心如刀割,可是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知道林风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曾是那么卑微得乞求他能搭理自己,但是都让他狠心得拒绝了,当自己已经心灰意冷时,又何必来找自己呢?难道感情对他来说,只是儿戏吗?她被班主任叫去的时候,只是流着泪,什么也不肯说。   中午,宿舍的同学都回来了,徐薇安慰顾轻轻说:“行了,没事了,什么都别想了,人不疯狂枉少年,今我们算是见识到你的初恋了。”   苗培坐在旁边忍不住惊叹:“这个林风真是不同凡响啊,为爱奋不顾身,轻轻,你们有什么事还是说清楚的好,这样下去不太好吧。”   李东旭把书放在自己的书包上说:“也没什么事,大家都别说了。”   同宿舍的同学都被班主任叫去问话,结果,苗培告诉顾轻轻,只有徐薇和班主任说了上午捣乱的那个男孩是谁,刚才她还假惺惺地安慰顾轻轻说要保密,转眼就说了出去,顾轻轻恨不得撕掉她那个伪善的面具,然后扔在脚下踩个粉碎。   当然,班主任把这件事通知了家长,顾轻轻被妈妈在电话中狠狠数落了一顿,然后拜托班主任好好看管顾轻轻,再不许她同校外男生见面。顾轻轻一时之间成了学校的笑话,这使她更沉默寡言。   晚上,林风失魂落魄地回到和同事在外面租住的小房间,因白天淋雨,又打架受伤,以至于烧得糊里糊涂。   灯突然被打开,林风用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线,起身想看清来人是谁,他揉了揉眼睛,一下子呆住了,进来的女孩竟然是顾轻轻啊!   林风的鼻子一酸,流出了眼泪,哽咽着说:“轻轻,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姚清莹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好了,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轻轻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林风又想起来他们在河边的第一次相识,他紧紧地抱着她说:“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   “别伤心了好吗?”姚清莹心痛地拍着林风的背。他默默地拥着她好一会,才松开手,他呆呆地看着她的双眼,然后轻吻轻落在她的唇上,他吻得是那样贪婪,却也是那样轻柔,因为在他的眼中,轻轻永远是那样圣洁,何时何地都不能惊扰她的美好。   姚清莹喂林风吃过退烧药,然后整夜地守护在他的身边,早上摸他的头,还好热度终于退去。   第二天中午,林风醒过来时,吃惊地望着姚清莹,努力思索着昨夜的回忆,“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陪了你一晚上。”   林风如梦初醒,“原来是你。”   姚清莹点点头,这让林风大失所望,低声说:“为什么是你?我……”林风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很是羞愧。   “风!”姚清莹拉住他的手,“我只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我也不在乎做谁的替身,只要你能够快乐。”   林风推开姚清莹,“好了,去上课吧。”   “你这样,我怎么能去上学?”   下过雨的天气格外清新,姚清莹陪林风在街上散步,不期又遇到了喝醉酒的高磊和黄旭,两人好像故意找茬,挡在了林风的前面。林风心情不好,正要发作,却被姚清莹拉走:“风,大不了我们回去,何必和他们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是个缩头乌龟。”高磊在后面走得摇摇晃晃,大声地叫嚣着。   林风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高磊两人身体不稳地走过来,没搭理林风,反而去招惹姚清莹,这令林风大为恼火,他使劲推开高磊,不肯吃亏的对手借着酒劲大动拳脚。   林风的体格不错,一人对付两人也绰绰有余,黄旭被他很容易就踢得四脚朝天,被惹怒的高磊捡起身边的砖头猛地向林风砸去。   血不停从头上滴落下来,姚清莹晕了过去,就在砖头落下来的瞬间,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林风的前面。   旁观的人报了警,高磊两人落荒而逃。林风也吓傻了,捂着姚清莹的伤口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   因为姚清莹需要做手术,医院通知了家长。林强知道事情原由后气得一巴掌打在林风的脸上,怒吼着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打死你算了,省得在外面惹是生非。”   在更多的巴掌打下来之前,林风从医院逃跑了,他拼命地跑着,可是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他累得再也跑不动,跌落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   在郊外的田间,林风发现了一座无人的茅草屋,如遇见救星一样迅速跑了进去,仿佛到了自己的天堂。在屋里的草床上,林风惊恐地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蜷缩了起来,就那样慢慢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夜幕悄悄降临,林风才清醒了过来,从茅草屋没有遮拦的一面望出去,亮亮的东西在对他眨眼。原来是星星!小小的一颗给漆黑的夜空带来无限光明,它是那样遥远,那样小,却也是那样亮,亮得他眼中闪起泪光。   林风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夜空,不知不觉间,在星星闪烁的地方浮现了一张笑脸,是顾轻轻!她的笑是那样温暖,那样美好,如一束光照亮了他孤单的旅程,但是如今自己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她?林风悲伤地闭起双眼,他努力地摇头,想把那张笑脸赶走,可是,那笑脸就是不肯离去啊!   想起自己渺茫的未来,想起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姚清莹,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去寻找的顾轻轻,林风像个孩子一样地痛哭起来。    ☆、第八十二章 还是相逢一笑   清晨,阳光照耀着大地,那光芒无不给人以希望,给人以力量。林风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他是一个男子汉,是男子汉就应该勇于面对现实,去承担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   高磊两人被警方拘留,但是很快被保释了出去,两人在付完姚清莹的医药费后便消失不见。   好在姚清莹被抢救了过来,做完手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林风终于松下了一口气。高磊出手那么重,如果她真得有什么事,那么自己会愧疚一辈子的,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姚清莹床边,林强虽然快气疯了,却也无可奈何。   顾轻轻是在于诗的来信中得知了林风的事情,她被姚清莹震惊了,她真没想到姚清莹是那样的勇敢,为了林风连死都可以不顾,这样奋不顾身的爱林风怎能不被感动,看来真的是自己抽身离去的时候了,只是真得很舍不得,心中是伤筋动骨般得疼痛。   姚清莹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自己活动了,工作之余,林风也会经常来病房照顾她,虽然她的父母经常会埋怨数落他的不是,但是他充耳不闻,在社会上流浪的这段时间,让他练就了一张厚脸皮,也让他对什么事情都充满耐心,双方家长看他如此任劳任怨,也就没再说什么。   林风只希望姚清莹快点好起来,这样他就不必再深深自责,面对她的深情厚爱,他无法推脱,但是却要在心中努力压抑另一个身影,这种压抑令他痛苦不堪,几近崩溃。   一日,高中同学都来探望姚清莹,史卓然也在其中,李江本不愿意与他同往,但是现在也不想和他计较什么。林风虽然没和史卓然说话,但是大度地用微笑问候了他,终究还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毕竟他们三人曾是最好的朋友,同上学,同游玩,同说笑,同长大,虽然曾经有过不愉快,但是彼此更加怀念的还是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上着晚自习,顾轻轻又拿出她的笔记本,她随手写道:“ 原来/这不过是一场梦/还没来得及睁眼/那梦境便了无踪影/是啊/这毕竟只是一场梦/不管道具怎样逼真/剧情怎样深刻/画面怎样唯美/都敌不过/清晨的那一声鸟鸣/”   自习课上没有老师,教室里一片低沉的嗡嗡声,顾轻轻只听见身后的宋阳正轻声哼着beyond的老歌《真的爱你》,他最近好像非常钟情这首歌,有事没事都会哼上几句,弄得顾轻轻都学会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换的座位,跑到了自己后座,只听他轻声喊道:“顾轻轻!”   顾轻轻扭过头去问:“什么事?”   “把你抽屉里的照片借我看一下好吗?”   这还是前几天同宿舍七个人一起去郊外游玩拍下来的,刚刚洗出来就被他发现了,顾轻轻不客气地说:“不借。”   “快点啊!”宋阳央求着。   没办法,顾轻轻只得递了过去,不一会,便听见宋阳在后面的赞叹声:“真漂亮!”   虽然宋阳不止一次夸她漂亮,顾轻轻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照片还回来的时候,宋阳递过来一本画册说:“这是给你买的,看看吧。”   画册很厚,几乎包含了古今中外所有名人的画作。顾轻轻翻到一幅《溪山行旅图》时停了下来,只见画下注解:“宋朝范宽,他向往终南山,太华山景物奇胜,便移居山林,面对峰峦树木,常常‘危坐终日,纵目四顾,以求其趣’以至月夜,雪天也不忍离去,这样‘对景造意’才画出真山的‘云烟惨淡,风月阴霁难状之景。”   往下面翻,是梵高的作品,顾轻轻很喜欢他的《星月夜》,一个个呈旋涡状流动的星辰,敏感但不稳定,几近骚动的线条,刺目的黄色,耀眼的红色都在激情的指挥下肆意舞动,就如一片激情的汪洋。梵高不愧是为艺术而生的天才,他的一生也是为艺术而燃烧的一生,他生前穷困潦倒,没卖出一部作品,死后他的作品却创造了画作拍卖的最高价格记录,那是不屈又狂热的灵魂,对生命充满激情又是无可奈何。   顾轻轻一页页翻着,齐白石、徐悲鸿、达芬奇、莫奈……无数如雷贯耳的名字展现在她的面前,徜徉于震撼人心的画面中,她竟忘了把画册还回去。   冬日的一个周末,苗培、顾轻轻和路樱结伴逛街,宋阳和郑波涛也加入其中,弄得苗培诉苦:“我简直是超级电灯泡。”   顾轻轻扭头问路樱:“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郑波涛接道:“不说不笑不热闹嘛!就算我们不能成为恋人,那也不影响我们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顾轻轻点头:“说得很有道理,你真长大了啊。”   五个人一起逛商场,买衣服,看饰品,玩得不亦乐乎,顾轻轻觉得好久没这样轻松快乐了。从商场出来,没想到已经下了一层厚厚的雪,宋阳提议:“我们回学校打雪仗怎么样?”   顾轻轻本不同意,禁不住苗培不放人,只好勉强答应。   几个人刚来到操场,没来得及准备,苗培便被来了个大满贯,气得他追着郑波涛喊:“趁人不备,小人作风!”   顾轻轻、路樱对付后面的宋阳,女生人多力量大,宋阳寡不敌众,打得他一再求饶,五个人哈哈笑成一团。   路樱帮着苗培去追郑波涛去了,宋阳反败为胜,拿着雪球向顾轻轻跑了过来,吓得她赶紧用手蒙着头,宋阳好笑地看着她,心生不忍。因为奔跑,顾轻轻的脸上闪着亮亮的光泽,粉嫩的脸上充满着笑意,没想到平时沉默少语的她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她的动作让宋阳心中充满着怜爱,他只得把雪球扔向了郑波涛,惹得远处的郑波涛喊着:“叛徒。”   姚清莹已完全康复了,林风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傍晚,林风在租住的房屋附近闲逛,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奔跑声,只见一个人拐着脚躺在了他身旁的干草堆后面,仔细一看,那人竟是高磊。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匆促地跑过来两人,见林风站在街上问:“刚才看见一个拐子没有?”   林风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高磊也遇到了对手,而此时更是报复他的天赐良机,但是他受了伤,林风不想趁人不备,落井下石,即便报仇了,也不光彩,他犹豫片刻遥遥头说:“没看见。”   两人飞速扭转方向,去往了另一条小路,林风静静站着,并不打算理会身边的人。过来一会儿,见周围没有动静,高磊才一拐一拐地走出来说:“林风,你是个男子汉,今日救我一命,终生不忘。”   林风愤怒地说:“别废话,赶紧滚蛋,别以为我今日救你,就不会报复你,我不为我自己,为我朋友,也一定会找你算账。”   高磊忍着腿上的伤说:“那你现在拿酒瓶砸我,我不会还手。”   “我不会没出息到这种地步,对付一个残兵败将。”   高磊临走时说:“好,无论你以后怎么对付我,我决不还手,今日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和哥哥我说,我定会想办法帮你完成。”    ☆、第八十三章 在烈焰中觉醒   快到九九年元旦了,又到了万家团圆的日子,林风很想念妈妈,想想自己的学业、工作、朋友都一塌糊涂就忍不住泪湿眼眶。他在妈妈的坟前坐了很久,喝光了带来的啤酒,心情低沉到了极点,真想就此追随妈妈而去,也好过生在这个无望的人间。妈妈,多么遥远的名字,如果有妈妈在,他就不会这么凄苦无助了吧。   当林风摇摇晃晃地站在林强的超市门口时,这个当爸爸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林风出去工作第一次主动回家,不管他给自己惹来多少祸,不管他有多叛逆,在林强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心酸,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肯定也有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吧,不然林风怎会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归家呢?快过年了,他不想再和儿子闹别扭了。   林风显然喝醉了,吐字不清地说:“爸爸!”   林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扶着早已高出他很多的儿子走回房间:“怎么喝这么多,去里面睡觉去。”   照顾林风睡下后,林强回了趟家,他为儿子拿了床被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但是,只不过才离开了半个小时,就在他万分欣慰地回到超市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苦经营大半辈子的的超市已成了一片火的海洋,浓烟滚滚不断向外蔓延着,仿佛恶魔一样吞噬着自己唯一的财产。   四周的邻居街坊都在帮忙救火,四周乱成一团,林强吓得几乎瘫倒在地上,但是忽然想起了林风,又忽然跳了起来,他嘶哑着嗓子几乎喊不出声音来:“林风!谁看见我儿子林风了!”   旁边的人也焦急地回答:“里面还有人吗?没看见有人出来啊,你儿子在里面吗?”   林强的耳边只觉得轰鸣作响,他来不及去想,奋不顾身地向超市里冲去,却被街坊拉住,“你这样进去不是去送死吗?”   林强几乎失去理智,沙哑地喊着:“那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烧死!”   邻居用水浸湿了拿来的被子,林强就这样披着被子闯了进去。好在超市里面的卧室还没有完全起火,林风只是被烟熏晕了过去。林强忙把被子盖在林风身上,夹着他穿越火海。因为没有了遮挡,林强的衣服很快烧着,眼看到了门口,却被一块烧红的掉下来的杂物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就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死命地把林风推了出去。   消防车赶到后,火很快扑灭,救护车也将父子二人送去了医院。   林风受伤并不严重,经过救治,很快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林强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救了自己的命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好像被人重重击打了一拳。因为救自己,林强大面积烧伤,右腿骨折,生命也危在旦夕。林风此时才知道什么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是那么混蛋,是那么不懂得孝顺啊,让自己的爸爸如此年纪还承受这样的伤痛!   那每一句责骂,每一下责打都化成了深沉的爱,使得林风热泪汹涌。不管自己曾经是怎样的叛逆,倔强,都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啊。他为了使自己不受委屈,没有再娶别的女人,为了自己,他忍受孤独,操碎了心。爸爸的爱此刻真得唤醒了他,让他灵机一震,可是他还有机会报答他吗?   林雅收到消息很快赶到医院,姐弟两人抱头痛哭在一起,林强是他们唯一的亲人,如果他有什么事,那么两人真正是相依为命了。   第二天的课间,顾轻轻接到了于诗打来的电话,当她得知林风家的事时,几乎吓傻了,顾不上和老师请假,回宿舍匆忙收拾东西,便踏上了回家的旅程。她不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不是要去缠着林风,只不过是她还在关心,也许她不能帮上什么忙,至少可以带去些许安慰,毕竟他们曾是那样亲密的无话不说的朋友。   妈妈看到顾轻轻回家很是惊讶:“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放假了吗?”   顾轻轻放下东西,就打算出门:“我想去看看林叔叔。”   “他家失火,关你什么事?”妈妈显然很生气。   顾轻轻没理会妈妈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走了出去,当年林叔叔是多么疼爱自己,如今他生命垂危,自己都不去看一眼,那她还有良心吗?林风家出事了,不关自己的事,那又关谁的事呢?   顾轻轻真是急糊涂了,林强在县城的医院,她应该下了客车直接去看,却先回了镇上,她只是一直在想着,那个小镇是他们共同的家乡,不管好与坏都应该还在家里的,如今只好打车再去县城。   找到林强的病房,来开门的是万金金,她明知故问地挑眉:“你是谁?”   顾轻轻没和她计较,低声问道:“请问是林叔叔的病房吗?”   还没等万金金开口,林雅走了出来,看见顾轻轻就如遇亲人一样,“轻轻,你来了。”   “嗯,”顾轻轻的鼻子微微泛酸,“姐姐,叔叔他还好吗?”   林雅本来充满血丝的双眼更红了,沙哑着说:“刚刚度过危险期,但是还没醒过来。”   林雅打开病房门,顾轻轻跟着走了进去,来到病床边,林强全身都被纱布蒙着,只有肿胀的双眼还露在外面,遍体鳞伤的样子让人不忍去看,顾轻轻的心在急剧下沉。   顾轻轻把随身带来的水果放在了病人的床头柜上,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林风。从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林风便如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样难受,眩晕、羞愧、惊讶,使他心中如波涛般汹涌。多日不见的顾轻轻更加漂亮了,她始终是那样美好,那样纤细,气质脱俗,他真得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次见到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她曾经爱过,笑过,怨过,也哭过,那刻骨铭心的痛还在,她还是会在意他过得好不好,千般言语竟不知如何说起。以前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恋人,朋友,虽然现在情势全改,那也不妨碍他们在年少时建立起来的真挚感情。   顾轻轻颤抖着声音问:“风,你还好吗?”   这不过是多余的一句话,他现在怎么好得了?但是,她只是想传达她真诚的问候,她真得很关心。听到顾轻轻颤抖的声音,林风的心中百感交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然后重重点头。   顾轻轻对着林风微微一笑,她又把目光看向了林强。万金金和姚清莹站在林风的两旁,顾轻轻识趣的话,也该到了离去的时候了。她扭头对林雅说:“姐姐,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的话,我还会来看林叔叔。”   姐弟俩把顾轻轻送到门外,他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看到顾轻轻就如看到自己的家人一样,自然临别依依。林雅握着顾轻轻的手说:“轻轻,以后常来我家玩行吗,我们都很想你。”顾轻轻郑重点头。   林风送到最后,他恋恋不舍地望着自己曾深爱的女孩:“轻轻,别忘了我。”   顾轻轻像往常那样低眉浅笑:“我会的,你保重。”   望着顾轻轻婷婷远去的身影,林风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也渐渐离他而去,没有了轻轻,现如今,他的心也是空的了,不管万金金怎样冷嘲热讽,他也无力再去理会。    ☆、第八十四章 君子以德报怨   经过警方勘察,超市起火的原因乃外人点燃汽油所致,有人为警方提供了线索,罪犯很快抓捕归案,原来是林风引火上身。   当日林风救了高磊一命,结果被高磊的对头发现,他们怀恨在心,便伺机报复。   高磊去医院看望林强时,为他磕了个重重的头。林风跟高磊来到住院楼下,高磊痛心地说:“如果我知道我会连累到你,当日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躲在那里,我虽然混蛋,但不会不讲义气。”   “混蛋!”林风狠狠的一拳锤在高磊的脸上,“你他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打吧,怎样我都不会还手。”高磊摸着肿胀的嘴角直吸着气。   林风痛苦地闭上双眼说:“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现在我们两清了,你走吧。”   高磊难得收敛了痞气,真诚地说:“你这个弟弟我认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后会有期。”   林风无力地坐在了台阶上,是自己的放荡不羁伤透了他最深爱的两个人的心:爸爸和顾轻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离他而去,一个生死未卜,他已经白白浪费了大把大把的青春,如果再这样游手好闲下去,就像轻轻对他说的,他虚度了大好的生命,会后悔的。   因为林强术后受到感染,生命一度垂危,很快转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林雅姐弟俩的心情也像做过山车一样高低起伏。整个春节期间,林风一家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这个春节可能是他从小到大过得最难过的一个春节吧。   高健听到消息,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他放下正在谈的生意,一直守在林强的病床边,看来他还是对林雅念念不忘,但是林雅却从来没有表过态。   好在随着春天的到来,林强的病情逐渐好转,右腿骨折已经恢复,身体上的烧伤也渐渐愈合,只是他的心情一直没有好转起来。他人上了年纪,不在乎留下的伤疤有多丑陋,只是家里的超市是他全部的财产,现在全毁了,最重要的是,那是他和刘芳共同合开的超市,凝结着两个人的心血,只要超市在,他便觉得妻子并不曾走远,可如今超市一片狼藉,叫她的魂魄何处寻他?想到这,林强便常常潸然泪下。   春节过后,开学的第一天,顾轻轻就收到了林风的一封来信:   “轻轻,我走了,原谅我没有去和你说一声再见,因为怕那句再见说出口时,你我都会很难受。我在北京的叔叔托关系找了所肯收留我的高中,插班在高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毕业了。   我们的家已经毁了,叔叔给爸爸在北京投资了一家小便利店,爸爸和我一起过去,那样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轻轻,请原谅我曾经的迷失好吗?我是那样的在乎你,却又无情地伤害了你。是我的幼稚让我坠落,是爸爸的爱唤醒了我,我会万分珍惜命运给我的再一次机会,发奋图强,争取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以后能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公民。   亲爱的朋友,请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为你祝福,不管遇到了什么,记着还有我。   轻轻,再见了,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有缘重逢的时候,我们都会忘记曾经的伤痛,而能共同回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请万分珍重。林风。”   林风走了,去了北京!顾轻轻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还记得他曾经说过,无论去哪里都会把她带在身边,可如今丢下她一个人去了北京,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联系。   顾轻轻除了默默流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时隔多日,她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淡忘,可是曾经那些美好的画面还是清晰地印在脑海,那撕心裂肺的痛依然还在,几乎将她击垮,他们就这样失去联系了吗?可她还是如此地在乎他。她知道他们终将还会再见,可是再见时又将是何年何月?又将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   中午放学,回到宿舍,舍友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顾轻轻,她只是不停地哭泣,苗培捡起落在床上的信纸,看后才知道了原委。这种事情越是安慰,就越是糟糕,苗培什么都没说,只是贴心地把好友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也许自己的肩膀并不宽厚,但至少可以给好友些许安慰和鼓励。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吧!能痛快哭一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其他的舍友也都不再说话,一时间宿舍里安静地只能听见窗外早春里怒吼的狂风和顾轻轻低低的抽泣。   下午的课,顾轻轻没去上,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课间,宋阳想来女生宿舍看望顾轻轻,奈何女宿管老师死活不让进。宋阳软磨硬泡,又施展美男计,又溜须拍马,又说同学病了,他来送药,才勉强放行。   宋阳找到顾轻轻的宿舍,见她睡着了,便为她盖了件厚外套。在睡梦中,她虽然不再哭泣,但是脸上的泪痕还在。宋阳坐在对面的床上默默看着她,他想,如果能早一点认识她,决不会让她如此伤心。   放学,宋阳约了顾轻轻去河边散步,陪她去公园看早春的花朵,夜幕来临,陪她在操场上看星星,虽然顾轻轻没有什么话,但是宋阳很开心,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照顾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从小到大,宋阳可以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只受到过别人的关心和照顾,这还是第一次甘心情愿地去照顾一个女孩子,也懂得了在一件自己喜欢的事物上倾注自己的全部热情。   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顾轻轻扭头对身边的宋阳说:“谢谢你。”   “和我还这么客气干嘛?你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   “没事。”顾轻轻重重地叹气。   “轻轻,你知道吗?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别总是这样自暴自弃好吗?”   顾轻轻抿了抿嘴说:“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你是不会懂我的。”   “可是我很想懂,”宋阳靠过来,近距离地看着她,“不管你曾经遇到什么不幸,但是,有了我,一切都会不同。”   顾轻轻没有说话,宋阳抬起头说:“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它们不会多愁善感,不会自暴自弃,虽然光明有限,却始终在努力给漆黑的夜空带来光明。”    ☆、第八十五章 怕自己舍不得   一日晚饭过后,路樱约顾轻轻去操场散步,早春时节,花朵陆续开放,微风吹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美丽的人间四月天!一切都孕育着新的希望,新的憧憬。   路樱两人在通往花园的小路上,不期遇到了宋阳和陶艳妮,两人正在聊着什么,路樱和他们打招呼:“嗨,挺忙啊。”顾轻轻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宋阳的脸在泛红。   等到顾轻轻和路樱从花园中回来,陶艳妮蹲在一棵树下哭得正伤心,顾轻轻看见她手中拿着装满漂亮小星星的瓶子,又想到了刚才的宋阳,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她每天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叠的星星是为了送给自己心爱的男孩,那满满一瓶子装的是一个女孩晶莹剔透的心啊!如今却被拒绝,怎能不伤心?   虽然陶艳妮伤害过自己,总是和自己作对,但是她们毕竟还有过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顾轻轻无不同情得停留了片刻。   顾轻轻回到宿舍,门被反锁着,敲了几下,只听里面喊:“等会儿,换衣服呢。”   有人打开了门,就听苗培问:“轻轻,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亮吗?”   顾轻轻看着苗培身上蓝色的小西服,点点头说:“真漂亮啊。”   苗培开心地转着圈说:“还是我们家轻轻最好了。”   崔子思、徐薇和李东旭坐在旁边的下铺聊得正热闹,只听李东旭说:“等我毕业了,先不上班,修完了本科,再找工作。”   陈盈盈在上铺点头:“嗯,好主意。”   顾轻轻坐在床上想着自己的未来,还有半年就马上要去实习,自己以后该做什么呢?正想着,陶艳妮走了进来,脸上泪痕犹在,陈盈盈问道:“你跑哪去了?半天没看见你。”   陶艳妮摇头说:“没事,逛街。”   “怎么了,谁惹你了?”陈盈盈发现了她脸上的泪痕。   “妮子,怎么不开心了?”苗培坐在顾轻轻的床上,也问对面的陶艳妮。   陶艳妮不说话,苗培扭头问顾轻轻:“你跑得真快,刚下课就不见了人影,我还想让你跟我去买衣服呢。”   顾轻轻笑着:“我就在操场逛了一圈,谁叫你不早说。”   苗培看着手表说:“快晚自习了,我们走吧。”   刚要起身,顾轻轻只觉得手和胳膊钻心得疼,陶艳妮刚倒了一杯热水,被她不小心碰翻,水全洒在了顾轻轻的身上,顾轻轻本能地叫了一声,全宿舍都看了过来。   苗培关心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顾轻轻吸着气,摇头。   苗培见陶艳妮连道歉都没有,责怪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陶艳妮板着脸:“我不是故意的。”   顾轻轻拉着苗培说:“我们去上晚自习吧。”   李东旭在后面叫道:“轻轻,你先去水房用凉水冲一下手,然后去上点药。”   晚自习刚刚开始,顾轻轻就听见宋阳在后面叫她:“喂,轻轻,你的手怎么那么红?”   顾轻轻只觉得手背火烧火燎得疼,皱着眉扭头说:“热水烫了一下。”   “怎么没抹点药,发炎了怎么办?”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走,跟我去医务室抹药。”   “不用去。”顾轻轻连忙摇头。   “你不去,我现在给你买药去。”宋阳起身要走。   “轻轻,快去吧,严重了就不好了,有护花使者,你怕什么啊?”苗培隔着过道笑着说。   医务室的医生刚要给顾轻轻抹药,就听见自己的电话响起来了,于是抱歉地说:“同学,先等会啊,我接个电话。”   宋阳干脆拿起药棉,自己为顾轻轻抹起药来,问:“疼吗?”   “不疼。”   “不疼,你老皱着眉干嘛?”   顾轻轻笑着说:“我手烫伤了,我总不能眉开眼笑吧。”   顾轻轻抬头看着宋阳认真的脸,那是一张顺眼的,略显孩子气的脸。他是如此在乎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点小小的伤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不是他呢?顾轻轻真得很害怕自己会依赖上他,会舍不得他对自己的好,但是,她宁愿守着和林风曾经有过的回忆过日子,也不愿再陷入他的感情,于是,顾轻轻决定想办法疏远宋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下晚自习,苗培过来看顾轻轻的手问:“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事,我坚强着了。”顾轻轻边收拾课本边摇头。   顾轻轻跟着苗培走出教室,正好和徐薇走在了一起,于是三人结伴而行。苗培一路上和徐薇说笑个不停,但是顾轻轻一直都是沉默不语,因为她讨厌三人一起走路,更不喜欢和自己讨厌的人同行。   在以后的日子里,如要外出,苗培会先叫顾轻轻,但是往往也会叫上徐薇,于是顾轻轻宁愿独自行走,也不愿加入其中,这令苗培大为不解,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太了解顾轻轻了,轻轻只会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又回到了独来独往的日子,顾轻轻又想起了那个阴暗的,沉重的初三,它犹如黑色的乌云一样,不时飘过她的天空,令她郁郁寡欢。   因为顾轻轻固执的脾气,苗培很受委屈,同宿舍的同学也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是苗培依然喜欢在宿舍或是在教室里和顾轻轻聊天。因为和顾轻轻相处那么久,她虽然喜欢独来独往,不喜说话,但总是把火热的内心藏在心中,她天真,真诚,和她说话,苗培会觉得很轻松。   但是,可爱的苗培,请原谅轻轻的任□□。虽然轻轻不再愿意与你同来同往,但你依然是她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以前,宋阳对自己的好,顾轻轻都会有所回应,但是现在的她总是逃得远远的,躲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写诗,画画,她是如此的孤单,但是没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朋友,那她宁愿选择孤单。   放暑假了,在一个晴朗的午后,顾轻轻去看望了自己的母校,回来又去了学校附近的那条河,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天蓝,水清,云淡,大自然的景色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坐在岸边,顾轻轻又想起了和林风初次相遇的那个傍晚,那天的彩霞多美啊,想着,想着,竟不自觉落下几滴泪来。不管回忆有多美好,都是如此的让人难受,这青涩的初恋啊!你是多么纯洁,又是多么脆弱。   晚上回家,顾轻轻看到妈妈在接电话,原来是大姑打来的,说是大姑父心脏病又犯了,已经住进了医院,于是全家决定第二天去省城探望病人,也因为马上就要开学,顾轻轻在大姑家住了一星期,就直接去了学校。    ☆、第八十六章 突然失踪的人   已经到了中专三年级,下半年学校安排学生实习,所以在这所税务学校的时间也就剩下了半年,所有在这所学校的快乐或不快乐也都将成为过去,顾轻轻的心中充满留恋,却也希望时间快快过去,离开了学校,离开了人群,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孤单了吧。   国庆节放假之前,学校组织三年级学生去郊外旅游,但是,顾轻轻没有参加,因为在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的人群中更能显出自己的孤单,比起结伴而行,她更喜欢独自欣赏风景,山水都是灵性之物,只有用心与之去交流,才能领略其独特之美,不去参加活动,当然也能避免独自来往的尴尬。   国庆假期回来没几天,令全班同学想不到的是宋阳竟然突然失踪了。学校没人,家里也没人,他的父母联系了所有宋阳曾经的同学,朋友,都说没有看到。和宋阳失去联系的第二天,宋阳父母从S市赶到学校,他们来到宋阳的宿舍,看到宋阳的床铺干净整洁,床头放着几本教材,连新买的手机都没带走,这么大人了,也不可能会走丢,难道是出了什么危险?一时间恐怖的气息笼罩在了宋阳父母的心头。   心急如焚的父母报了警,但是警方调查了三天也没有任何结果,这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同学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宋阳的去向,他平时很少私自外出,也没什么校外的朋友,况且他性格随和,虽然家庭条件优越,却没有什么张扬的脾气,从来没有和同学打过架,那他到底会出什么事?   宋阳的舍友们都在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他的失踪也一直困扰着顾轻轻。她还清楚得记得国庆晚会上,宋阳为大家表演了精彩的霹雳舞,最后的舞会时间,他还过来邀请顾轻轻一起去跳交际舞,虽然顾轻轻没答应,但是他一点也没生气,而是和她坐在了一起聊天,吃东西,大家都相谈甚欢。   宋阳爽朗的说笑声还在顾轻轻的耳边回响,为什么离开了连声再见也不说呢?难道他生自己的气了?想想又不对,即便故意离开了也要和家长说啊,他不怕自己的父母着急吗?顾轻轻不敢再想下去,她开始害怕,真得很害怕,他对自己的好,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回应过,现在还有回报他的机会吗?万一宋阳真得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想到这,顾轻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林风走了,现在宋阳又消失不见了,剩下自己,她该怎么办?   每天放学,路樱都会陪着顾轻轻满大街得去找宋阳,虽然漫无目的,希望渺茫,她们还是不停得寻找,平时在市区找,周末就去郊外找,几乎找遍了整个城市。   一日,路樱两人从郊外回来晚了,连末班车都没赶上,出租车也叫不到了,最后,还是郑波涛不知从哪借了辆面包车,把两人接了回去。在路上,郑波涛生气地说:“连警察都找不到,你们两个不是多此一举吗?别等着宋阳找到了,你们俩又丢了。”   路樱白了一眼郑波涛说:“你能说点好话吗?你当然不着急,又不关你的事,你就是冷血动物。”   郑波涛边开车边扭头说:“我不反对你们找,你看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好歹也要找几个伴啊。”   路樱见顾轻轻愁眉苦脸得沉默不语,所幸不再搭理郑波涛让他好好开车,本来就刚学会,现在还顾头不顾尾的,让路樱看得胆战心惊。   顾轻轻又累又饿又着急,突然流出了鼻血,路樱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面纸。郑波涛把车停在路边,去旁边的商店买了几瓶水。好半天顾轻轻才把鼻血止住,她下车用郑波涛买的水洗了脸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三人回到车上,路樱安慰顾轻轻说:“宋阳不会有事的,别着急,你看你这着急上火的,等宋阳回来,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顾轻轻微笑着点头说:“嗯,我知道。”   又到了周六,宋阳失踪已经整整一个月了,顾轻轻也从刚开始的侥幸心理变成了彻底失望,这么久没有消息,他到底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想到那些最坏的结局,顾轻轻都会不寒而栗。   已经彻底无望的顾轻轻又独自去了趟曾和宋阳游览过的玉女湾,她围着河岸整整转了一圈,又把周边的旅馆、饭店找遍了也没见宋阳的身影。是啊,他怎么还会来这里?他来这里又能做什么?   站在岸边,顾轻轻又累又急,几乎昏厥过去,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宋阳,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曾经有过的希望已变成失望,当自己终于失去他时,才发觉他其实已经走入了自己的心中。   顾轻轻哭得正伤心,只听后面有人轻轻说:“别哭了好吗?”   顾轻轻停止抽泣,扭过头去,哭过的脸上还带着泪滴,宛若梨花带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阳就如从天而降一样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呆呆地眨着眼睛说:“你怎么在这?这么多天,你都去哪了?”   宋阳笑着说:“没去哪啊,我就四处逛了逛,顺便旅游,最后来到这,竟然发现了你。”   宋阳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顾轻轻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愤地说:“你还能笑出来?你知道你父母找你都找翻天了吗?你知道他们有多着急吗?你知道老师和同学有多着急吗?你怎么一点事也不懂。”   “可是我只想知道顾轻轻着不着急?”宋阳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顾轻轻扭开头去说:“我才不会着急。”   宋阳看顾轻轻真生气了,急忙解释:“别生气了好吗?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你这是哄孩子吗?说的牛头不对马嘴。”顾轻轻不得其解。   “眼看就要毕业了,我父母说我还小,不想让我这么早工作,想让我出国留学。”宋阳拉起顾轻轻的手,“一出国,当然就很久见不到你了,我不想去。”   “那你也不用就这样躲着你父母啊,把他们急坏了,看你怎么办。”顾轻轻很是气愤。   “我没躲,那天晚上放学,我出去买东西,半路上遇到两个小偷,被我发现了,和他们打了起来,弄得我心情非常不好,就干脆自己出去散散心,所以到现在才回来。”   “你真是太任性了,一散心散这么久。”   “我任性吗?”宋阳拉着顾轻轻到一个凉亭里坐下,“别生气了,其实我只是厌倦了人世间的生活,也想体验一下独自生活的感觉。你每天都离人群远远的,每天都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都沉默不语,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我想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我不想你每天都背着包袱。”   顾轻轻无奈地摇头:“你真是大少爷啊,这么好的生活,你还厌倦,说走就走,我都无语了。”   “别人看似好的生活,可是我自己并不一定喜欢,我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被约束。”   “对啊,你就是太异想天开了,你根本不管别人。”顾轻轻又流出了眼泪。   宋阳将顾轻轻搂在怀里说:“别哭了行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我消失不见的时候,你会不会为我着急。”   “你差点把我急死,”顾轻轻在宋阳的肩上擦着眼泪,“你满意了吗?”   “我知道是我太任性,做事顾头不顾尾,以后再也不会了。”   “快点去给你父母打电话吧,你想让他们急死吗?”顾轻轻抬起头来,催促着宋阳。    ☆、第八十七章 人生真是讽刺   时间就这样在平平淡淡,哭哭笑笑中过去,很快又到了冬天,转眼就要各奔东西去谋划自己的未来,就在这个时候,教育部有了新的规定:“从2000年起,大中专院校都不再分配工作,学生自主择业。”   虽然以前早就有学生自主择业的趋向,但是从今年开始,学校就彻底放手不管了。自主择业当然为托门子走关系提供了良好的舞台,毕业生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关系的依靠关系,没关系的靠自己努力,这就是一个现实的社会,不管怎样措手不及也都要去面对。   妈妈以为让顾轻轻休学一年能考一个好学校,没想到,只差了一年就没赶上分配工作的末班车,偏偏大姑父又在前两个月因身体不好提前办理了内退,虽然曾是T市税务局一把手,但是现在人走茶凉,想走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人生真是讽刺啊,堪比鲁迅的讽刺小说。   既然不能依靠别人,就只能依靠自己,顾轻轻决定留在市里自己找工作单位实习,不能进税务局,那就随便找个肯收留自己的单位。宋阳多次和顾轻轻说让她跟自己回他的家乡去,宋阳进他们本市的税务系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把他的女朋友带进去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顾轻轻坚决不去,因为她舍不得自己的家乡,而且她也不想依靠别人,就算自己只能在这个城市自生自灭,那她也要坚强地独自生存下去。   快毕业了,同学们都在忙着写临别赠言,顾轻轻没买留言册,而是用她的日记本充当。苗培的赠言是这样写的:   “轻轻,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有过的‘花前月下’和‘悄悄话’,你曾说过,我是你最好的好朋友,但是我们的性格完全不同,使我们没有相依相伴到最后,这也许是我这三年里最大的遗憾了。   轻轻,你是善良的,正义的,真实的,你所拥有的财富远远超过了其他人,你的伟大使我不得不折服,你的出色,你的与众不同真得让人好羡慕。你给人的感觉总是若有若无,忽隐忽现,带有一种朦胧的神秘感,你就像一个蒙着面纱的黑衣少女,如果不是真正地去探讨,研究,没有人可以懂你。你的高雅,你的脱俗,让我感到了自己的丑恶和庸俗,真的,这些都是三年来你给我的感觉。   三年来,我们同居一室,虽然没有轰轰烈烈过,却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爱的你,就像一个傻孩子,可更多的时候,你都是我们心目中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家碧玉。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幸运,仿佛是上帝的宠儿,你的文采是那样的出众,虽然那些朦朦胧胧的诗和画我看不太懂,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美的享受。   说实话,我欣赏你的与众不同,却并不喜欢你的个性化,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我知道你讨厌虚伪,讨厌庸俗,我知道你追求的是那种高贵的,典雅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现实是残酷的,可我们生活在人世间就必须要面对现实,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这个意思吧。   求真固然是好的,可一定要适可而止,把这个世界理想化这并不在你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们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努力去适应它,而不是让它适应我们,否则我们会被淘汰掉的,直至死亡。这个世界就是人与人交往的世界,我们根本不可能远离人群。轻轻,别太固执了好吗?有性格固然是好的,可也要适应一下这个社会,也许这个世界就不允许太纯洁的东西存在,所以,别自寻烦恼了,快乐些。   我也许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快乐,其实这个世界也有它可爱的一面,试着去接受,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的快乐永远和你分享,明天仍是艳阳天。苗培,1999.12”   顾轻轻不想再翻下去了,离别本就伤感,她更害怕再看到那些□□裸的文字,那些文字会让她的心不停地颤抖,那些伤感的离别的文字,等到自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的时候再看吧。   晚饭过后,顾轻轻和宋阳在操场散步,天空飘着零星小雪,宋阳为顾轻轻围好围巾说:“冷吗?”   “不暖和。”顾轻轻习惯性的微笑。   “轻轻,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笑,非常好看。”   顾轻轻但笑不语,宋阳见顾轻轻没说话,接着又说:“轻轻,跟我去我们市吧,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了,我真得很想你去,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顾轻轻大大地摇头:“我不去,我舍不得我自己的家乡,再说现在说一辈子还太早吧。”   “那我去你们县,有你在,我去哪里都行,没有工作也没关系。”宋阳拉起顾轻轻的手,“现在说一辈子一点都不早,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决定了,非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不要。”   “那你想怎么样?”宋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   “但是,实习完了,没准会去。”顾轻轻看到宋阳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   “真的吗?”宋阳惊喜地差点跳起来,“我没听错吗?”   “没有。”顾轻轻用力摇头。   “轻轻,我好高兴啊。”宋阳不顾身旁的同学把顾轻轻抱在怀里转圈,“这一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顾轻轻被转得一阵头晕,几欲倒下,吓得宋阳停下,拉着她的手说:“轻轻,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顾轻轻拍着发晕的头,“我那样转你,你早就吐了。”   郑波涛和路樱也在学校后面冰封的河边走了很久了,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路樱家庭条件优越,不可能随郑波涛去他的家乡,而郑波涛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也不可能抛开父母去路樱的家乡,怪只怪他们太年轻,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无可奈何,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一些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让他们继续在一起,而现在只能是离别的时候了。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而现在又不得不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这最初的爱情啊,你为什么总是被现实雨打风吹去?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郑波涛握着路樱的手说:“开心点吧,别总是那么愁眉苦脸好吗?”   “你当然能开心,因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就不会小小年纪几晚上都睡不着。”   “怪只怪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真不知道我看上了你哪一点?”路樱重重叹气。   “此事古难全,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路樱眼中充满盈盈的泪水,最后滴落下来,哽咽着说:“你以为人这一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容易的吗?”   郑波涛把路樱轻轻抱在怀里说:“樱,别哭好吗?我会永远做你最忠实的朋友,我会永远记着你。”   路樱的眼泪落得更凶了,郑波涛定定地看着她,轻柔地吻在她的眼上,泪滴上,最后落在了她红润的双唇上,这是他们的初恋,也是初吻,却也是最后的吻别。   这生涩的,动情的吻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就这让最后一次的拥抱持续的更长久一些吧,离别过后不知还能不能相见,再见亦不知道何年何月!也许这就是人生吧,经历无数的悲欢离合才算圆满。    ☆、第八十八章 你是我的公主   元旦那天,大早起顾轻轻意外收到北京林风的来信,信件夹在一件可爱的毛绒玩具上。林风正处于高考前的冲刺阶段,他很用功得在学习,这让顾轻轻很是开心,他的成绩本来就好,虽然荒废了一年,但凭借他的聪慧肯定不成问题,他肯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同样是刚劲但不失秀美的字迹,同样是真诚又关切的问候,但是,他们再也无法回到那个美丽的最初,再也无法回到五个人亲密无间的日子中去了。   本以为远走的时光早就淡忘,但是那心痛的感觉还在,依然会让顾轻轻魂牵梦绕的林风从来不曾在回忆中淡去,收到他的消息还是会让她热泪盈眶,泪珠扑簌簌地滑落脸庞,那个远方的人,你现在还好吗?   因为临近新年,学校要办新年晚会,每个班级都要出一两个节目,身为毕业班的三年级,更是成为了晚会的主力军。   顾轻轻的英语说得熟练,形象又好,在以前的晚会上还独唱过歌曲,收到不错的效果,这次,班主任决定让她演一出话剧的公主,也就是经典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而王子的扮演者选中了宋阳。宋阳不仅长相清俊,更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和顾轻轻搭档真的是珠联璧合,和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没有什么两样。   顾轻轻虽然唱过歌,但是,从来没有演过什么话剧,完全是个门外汉,这让她很是为难。宋阳倒是很开心能接受这个任务,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扮演王子与公主的角色,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就算演砸了也没有关系,因为,顾轻轻就是他宋阳的公主,根本无需扮演。   看顾轻轻不情愿,班主任说:“你们是毕业班,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为全校表演节目了,而且,这最后一次的节目一定要出彩,所以,把英语背熟,抓紧练习吧。”   “老师,我不会啊。”顾轻轻皱着眉头说。   “哪有什么事情天生就会的,不都得靠学吗,老师看好你,加油啊。”   “这要是演不好了,太丢人了。”   “没事,这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好好练习,没问题,快毕业了,给学校做一次贡献吧。”   顾轻轻无可奈何:“哦,好吧。”   就这样,每天下午放学,顾轻轻几个人都被老师叫去参加排练,直到晚自习结束。还好,路樱被选作了旁白的角色,这让顾轻轻很是欢喜,和好朋友在一起表演节目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除了路樱,郑波涛扮演魔镜,李东旭扮演皇后,而猎人则由班长陈浩扮演,几个小矮人则选了几个矮一点的男生。   而宋阳虽是王子的扮演者,台词也不少,但他表演得很轻松,每天看着前面的几个人表演完,做压轴登场时,显得很是游刃有余,而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站在旁边听顾轻轻说着生涩的台词,然后微笑着鼓掌。   苗培成了《白雪公主》最忠实的观众,每天都会坐在最前排看他们几个人彩排,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喝着可乐,然后津津有味地看着表演,差点让顾轻轻流出口水,还得装出高雅的样子扮演公主,真是累人啊。   顾轻轻平时沉默寡言,话不多,但是,一旦入了角色,演起话剧来,却渐入佳境,很快就能投入到剧情中去,让观众也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心潮起伏,连老师都不停赞叹说自己没有选错人,果然表演得很好。虽然只是一出校园剧,但是,配上学生清秀的面容和活泼的台词,便使这部世界著名童话更别具特色。   特别是几个人化完装,穿上学校定制的服装,摆上道具,更是将这个唯美的童话完完整整地带到了现实中来。最让人心动的莫过是王子和公主的表演,当宋阳穿上深色的燕尾服和美丽的公主对台词的时候,真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王子佳人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人不忍从这个童话中走出来。   一次,陶艳妮也被陈盈盈拉过来看他们彩排,正看到公主被王子吻醒的那一幕,虽然那一吻只是借位,并不是真得去吻,也让她觉得心中很不舒服,不过曾经的愤恨和妒忌却都消失掉了。确实只有顾轻轻才配得上做宋阳的公主,她不是最艳丽的,但却是最清丽脱俗的,她那么俊秀,那么美好,当公主醒过来,与王子相视而笑的时候,再配上唯美的音乐,真得是惊艳四座,惹得众人不停为他们鼓掌。   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要放寒假了。顾轻轻所在的班级聚餐的时候,同学们刚开始本来都吃得有说有笑,但是到了最后都哭成了一团。班主任动情地说:“我可爱的孩子们,中专三年,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我早已把你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如今,你们将要远行,我怎能不为你们牵挂,老师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们都能健康快乐得成长,将来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一番成就。”   同学们都抹着眼泪,最后班主任举着酒杯说:“祝同学们前程似锦。”   同学们都互相敬酒,各自说着各自的离别。顾轻轻坐在路樱的身边,两人正对着流眼泪,班长陈浩走过来对顾轻轻说:“好了,别哭了,我的公主,虽然我扮演猎人,但我决不忍心伤害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来,我们干杯。”   顾轻轻拿过酒杯抿了一口,说:“你还记着你的猎人呢。”   “那当然,”陈浩看路樱走开,便坐在了顾轻轻身边,“这些日子天天排练,我当然记得,而且,还有几天我们就该上舞台了,更应该记得。”   “嗯,但愿咱们别演砸了。”   “怎么会,也没什么难的,把台词背下来就行了。”   顾轻轻点头,陈浩轻声说:“轻轻,有些话,我现在不说,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说了,其实……”   顾轻轻见他欲言又止,就说:“班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受得了打击。”   “打击倒没有,”陈浩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只是我想说的是,三年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暗恋了你三年,到现在才敢告诉你,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顾轻轻哭笑不得:“真得假的啊。”   陈浩恢复了严肃:“哎,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但我必须告诉你,不然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他笑了笑接着说:“现在你知道了,不过没关系,谁还没有一点秘密,我只希望今后你能够和你的王子幸福地生活,我会永远在背后支持你,做在你背后保护你的永远的猎人。”   顾轻轻呆愣愣地点头说:“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啊。”   同学们都起着哄让班主任唱歌,陈浩回到了他自己的位子。顾轻轻的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在她的印象中,陈浩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说话做事很洒脱。的确,暗恋了一个女孩三年,之后说出来都这么洒脱,暗恋就暗恋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没有打架撒泼,只是真心地祝她幸福,既拿得起,又放得下,顾轻轻很感激陈浩。   陈浩曾经很喜欢和顾轻轻借一些诗和画,到现在甚至还有她的一本随手写满诗的日记本在他那里,还没有还回来。陈浩身为班长,对每个同学都很关心,对班上的事情也很上心,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但是,平时最为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也有如此的侠骨柔情,默默地关心,默默地喜欢,不去争抢,只是在后面看着你幸福,这令顾轻轻很是觉得幸福。    ☆、第八十九章 在童话中睡去   2000年元旦早已过去,很快到了新年晚会,校领导非常重视这次跨世纪的全校庆典,灯光、布置都非常用心,连话筒、音响等都换成了全新的,真正做到了鸟枪换炮。   晚会的开场节目是服装走秀,年轻学生们亲自设计,大气但不失活泼的服装让观众眼前一亮,在加上不失水准的步伐,很有几分国际名模的气质。模特表演来了一个开门红,这也使得晚会的气愤开始热烈了起来。   接下来是陶艳妮独唱许茹芸的《独角戏》,音乐响起,凄美的歌词将小女生的心事娓娓道来,唱得很是动听。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陶艳妮动情的唱着,谁也没注意到她眼角浮现的泪光,这首歌算是她对那段没有结局的感情的一个终结吧。   节目一个一个上演,最后的压轴大戏便是童话剧《白雪公主》,随着《Some Day My Prince Will Come》的音乐想起,是路樱的旁白:“long time ago,In a beautiful kingdom, there lived a young king and queen,the people loved them so much; The queen had a pretty daughter named Snow White。Soon after the child arried another queen。 The stepmother didn’t like her very much。She made Snow White do the housework all day and all night。(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美丽的王国里面住着年轻的国王和皇后。皇后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名叫白雪公主。孩子出生后不久,女王死了。国王又娶了一位女王。可继母不喜欢她,让白雪公主整天整夜地做家务。)   紧接着,在《少女的祈祷》的音乐声中,身穿白色公主裙的顾轻轻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霎时迎来全场热烈的掌声。灯光柔和,洒在她画着淡妆的脸上,真如一位从仙境中走来的可爱的公主,在加上她优美,熟练的英语,将观众带入了美丽的童话世界。只听顾轻轻边走边说:“My name is Snow White ,I am a beautiful princes, I miss my mother so much,Where is my mother?Where is my mother?”(我的名字是《白雪公主》,我是一个美丽的公主,我很想念我的母亲,我的妈妈在哪里?我的妈妈在哪里?)   然后,皇后李东旭和魔镜郑波涛出场,从魔镜的口中,知道了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美丽的女人,皇后李东旭非常妒忌白雪公主的美貌,派猎人陈浩去杀白雪公主。面对美丽的白雪公主,猎人慢慢地拔出刀,但犹豫着说 :“ Oh!My God!She is so lovely and pretty!I can’t!!I can’t kill her!(哦!我的天啊!她是如此的可爱又漂亮!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杀了她!)   后来,被猎人放走的白雪公主在森林中遇到了可爱的七个小矮人,她快乐地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生活从此美好了起来。但是好景不长,后母很快找到了白雪公主,用毒苹果将她毒死了。看到洁白如雪的美丽公主死去,小矮人们哭得很是伤心,将一些鲜花放在了公主的身上,观众也为白雪公主的遭遇而揪心不已,现场很是安静。   随着欢快音乐的响起,王子宋阳出现了,他本来是在森林里打猎,游玩,然后发现了美丽的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的美貌将他吸引住了,他深情地说:“Please,let me have Snow White,I love her。I want her to be my wife。(请让我看看白雪公主。我爱她。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按照剧情的设计,王子将公主抱起来,让她站在地上,并且亲吻公主,公主便会醒过来。宋阳看着靠在她怀里的身着白衣的顾轻轻,美得像个沉睡的精灵,没有借位,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下去。之后的剧情,他们排练过无数遍,白雪公主醒来,她开心地向王子道谢,小矮人,王子,公主都跳起欢快的舞蹈,然后回到皇宫举行盛大的婚礼。   但是,谁都没想到,当宋阳吻过顾轻轻的唇,抬起头看着他的白雪公主时,顾轻轻皱着眉头,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就那样在他怀里直直得倒了下去,没有预备,没有排练,宋阳来不及用劲去扶,顾轻轻就那样突然在他手中滑了下去,倒在了他的脚下。   台上的演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都以为顾轻轻自己临时独创剧情,没有被王子吻醒,竟然又倒了下去。当宋阳扶起脸色苍白的顾轻轻,看到她在他怀里真得睡去,怎么都摇不醒的时候,才明白她是在表演节目中晕了过去。   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一阵骚动,都上台来看是怎么回事,晚会就这样在混乱不堪的场面中结束了。昏迷不醒的顾轻轻被班主任和几个同学送到了医院,医生的诊断让老师和同学都吃了一惊:“检查的结果不太好,赶快通知她的父母吧。”   班主任通知了顾轻轻的父母,第二天早起,她的父母都赶了过来。宋阳和郑波涛在医院一晚上没睡,一直陪在病房外面。   因顾轻轻一个星期高烧不退,病情严重,医生都束手无策,所以当家家都在置办年货,迎接龙年春节的时候,昏迷中的顾轻轻在爸妈的陪同下被转到了北京的一家大医院。   学校已经放寒假,但是宋阳和郑波涛、陈浩都没回家,一直留在医院照看顾轻轻。顾轻轻转院后,宋阳三人便急匆匆打算回学校收拾东西,坐最早的火车去北京。谁知刚走到医院门口,跑在最前面的宋阳在人行道上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撞到,郑波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宋阳的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左腿无法走路,司机要送宋阳去医院检查,但是宋阳一瘸一拐地想回学校。   郑波涛拉着宋阳说:“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北京?还是先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没空检查,我晚去一天,也许就见不到轻轻了。”宋阳喊着。   “哪有这么严重,你能不能别咒他?你能不能往好处想!你这样去,没准到不了北京,就自己先挂了。”郑波涛也吼了回去。   宋阳撤掉郑波涛拉着自己的手说:“你们别管了,我没事,我要立马赶去北京。”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郑波涛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阳被陈浩扶着,心急火燎地喊道:“我没办法冷静,轻轻她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陈浩安抚着宋阳说:“好了,现在还是先去看看你的腿,没什么大碍,我们明早就去北京,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   顾轻轻醒来时,又听到了那个令她绝望的检查结果: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   在病房,顾轻轻的心在不停地下沉,直沉到了冰冷的深渊,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不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和身体的极度难受,而是因这始终诡异又不友好的命运。   那位严肃的中年医生用他惯有的平静语调对顾晨辉说:“从孩子的病例上来看,她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病症,用中西医结合的药物治疗也有不错的疗效,但是,这种病很容易复发,而且这次发病很急,我们会采取积极治疗措施,就目前你女儿的情况来说,最好的治疗办法是做骨髓配型,进行骨髓移植手术,才有望完全康复,但是风险也会很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轻轻只觉得欲哭无泪,又听见妈妈问:“除了手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次,你女儿的病情很严重,而且发病急,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而且维持治疗作用不大,最好尽快采取手术。”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救我女儿的命。”顾晨辉焦急又慌乱的说。   “医院会尽力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匹配的骨髓,而且手术费需要三十多万,后续治疗也要十几万,你们要尽快把钱准备好。”   妈妈在旁边哭得几乎晕厥,爸爸也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在顾轻轻的耳边炸响,不要说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也不要说万分之一的骨髓配型,就算这次手术成功了,自己又有多少希望可以健康地活下去,生的希望对她来说,是那样的渺茫,她已经被病痛打击地信心全无。    ☆、第九十章 生命逆流而上   晚些时候,大姑一家也到了医院,爸爸本以为顾轻轻的病完全康复了,没想到又复发得这么厉害。大姑父一直埋怨爸妈,明知道女儿以前有这样的毛病,不知道多注意女儿的身体,不知道带她定期去医院复查,以至于病到这种无法收拾的程度。   晚上,顾轻轻病恹恹地靠在病床上,看见妈妈一直在偷偷抹眼泪,爸爸也不时叹气,自己终于有了被爸妈无微不至照顾的机会,但是一切仿佛都太晚了,她再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她的身体一片冰冷,这个世界一直都对她太冰冷。   顾轻轻一家虽然不愁吃穿,但是,也没有什么积蓄,平时的生活并不富裕,顾晨辉回家东挪西凑也就弄到了几万元,二十多万元的亏空让全家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   李江和于诗从顾晨辉那里知道了顾轻轻的病,两人从老家赶到医院,并带来了两家凑齐的两万元。现在让人着急的除了手术费就是骨髓配型问题,顾轻轻是独生子,有亲缘关系的基本都试过了,没有配型成功的,骨髓库里也没找到适合的配型,可以说顾轻轻的生命随时会有危险。   早晨,妈妈为顾轻轻拿来早餐说:“轻轻,起来吃点东西。”   顾轻轻勉强坐起身,努力睁大眼睛问:“妈,天怎么还这么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妈妈看着窗外早春明媚的阳光说:“你看阳光多好。”   “阳光?”顾轻轻的脑中嗡得一声,“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妈妈用手在顾轻轻眼前晃了晃,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去找医生。   顾轻轻的贫血已严重影响到视力,她的双眼失明了,这让她的世界彻底崩溃。她不停地摸索,不停地碰壁,世界漆黑一片,她努力地想走出去,却不知道光明在哪里。   “妈,我害怕。”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顾轻轻的眼中奔涌而出。   “不怕,肯定没事的。”妈妈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顾轻轻不停抽泣起来。   顾晨辉从租住的地方回到医院,听到女儿双眼失明后,心如刀绞。医生已经为顾轻轻做了仔细的检查,她的病情愈发严重,现在只靠输血维持生命,如不尽快做手术,将会非常危险。   这无休止的黑暗,让顾轻轻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她拒绝父母的照顾,拒绝医生的治疗,她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友好,还不如归去。   三天后,宋阳忍着腿伤,终于和郑波涛、陈浩从T市赶到了北京,当他找到顾轻轻所在的医院时真是欣喜若狂。虽然医生让他继续住院治疗,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来到北京,轻轻得了很严重的病,他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宋阳三人找到顾轻轻的病房时,她的妈妈刚好走了出来。宋阳轻声问:“阿姨,轻轻怎么样了?”   妈妈一脸茫然的问:“你是?”   “我是她的同学,你忘了吗?”   “哦,”顾妈妈好像突然明白过来,“轻轻的情况很不好,一直发烧,眼睛也看不到东西了。医生说要骨髓移植,但是现在还没有合适的配型,而且高昂的手术费我们也出不起啊,你去开导开导她吧。”妈妈哽咽着说。   “啊?”宋阳的心咯噔一下。   宋阳来到顾轻轻的病床边时,她正躺着呆呆地看着窗外。几天没见,她变得如此苍白消瘦,但是,双眼还是一如往常那样清澈漆黑。他无法想象这样明亮的一双眼睛会看不到东西,他心痛地叫:“轻轻。”郑波涛和陈浩也都叫着她的名字。   顾轻轻扭过头去,呆呆地看着他们,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只有黑暗世界给她带来的压抑和难受。   “轻轻,我是宋阳,我们终于又找到你了。”宋阳拉过顾轻轻的手说:“别怕好吗?”   “宋阳!”顾轻轻眼中充满泪水,沙哑无力的说,“你来干什么?你快走吧。我不想你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轻轻不哭,”宋阳为她擦去跌落在脸上的泪珠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   “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我,拿什么去相信你?求求你,快点走吧,不用来看我了,我已无药可救。”   “我不会走,我要陪你,陪你治病,陪你健康,陪你一生一世。”宋阳心如刀割,眼睛一片通红。   “可是我怕,真得很害怕!”顾轻轻哭得泣不成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美丽的风景,还能不能再看到这个一直都对他脉脉温情的男孩?如果她的世界从此漆黑一片,那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怕,不怕。”宋阳不断哄着顾轻轻,“有我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是啊,轻轻,你肯定没事的。”郑波涛在旁边偷偷抹着眼泪。   “轻轻,加油,我们都会陪着你的。”陈浩握住顾轻轻的手安慰着她。   走出病房,宋阳便去楼下给家里打电话,跟爸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我要三十万块钱。”   宋阳爸爸莫名其妙,以为宋阳出了什么事情,担心地问:“你被人打劫了吗?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你现在在哪了?爸爸马上报警。”   “不是,不是,”宋阳连忙解释,“我同学得了很严重的病,要做手术,需要钱。”   “一时半会你让我去哪弄那么多钱去,你以为我是提款机吗?说有钱就有钱。”爸爸显得很不快。   “我不管,爸爸求你快点给我把钱打过来。”   “同学病了,你可以捐点钱,但是,那么多钱咱们肯定拿不出来啊。”   “不行,没钱也要弄到,是顾轻轻病了,我不希望她有事。”宋阳哭了出来。   “哎呀,你哭什么啊?顾轻轻?”宋爸爸努力回忆着这个名字,“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你住院,对我们挺照顾的那个女孩子吧。”   “嗯,是,爸,求求你,她急着做手术,如果晚了就有生命危险了,就算有钱也没用了。”宋阳哽咽着。   “阳阳,你冷静点,钱的事我会尽快想办法。”   “我冷静不了,”宋阳哭喊着,“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让我怎么冷静?”宋阳挂了电话,眼泪不停落了下来。   陈浩拍着他的肩膀说:“如果连你都失去信心了,谁去鼓励顾轻轻?我们要帮助她度过难关,自己就要先振作起来。”   郑波涛也说:“是啊,别泄气,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鼓励她,而不是自暴自弃。”   宋阳擦掉眼泪说:“嗯,对,我相信,轻轻一定不会有事的。”   清晨,早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这令顾轻轻不自觉地歪着头感受着,在光线的照射下,她的眼睛是那样炯炯有神。   宋阳拉着顾轻轻的手说:“轻轻,你是春天的孩子,春天来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就去旅游,去看很多很多美丽的风景。”   顾轻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但是眼中充满了忧郁,“我还能好起来妈?我还能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吗?”   “能,一定能,顾轻轻一直都是那么坚强勇敢,我相信她一定能坚持到最后。我们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一起开开心心,一起到老。”   顾轻轻转过头看着宋阳,“我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真正地好起来,我不想连累你,你应该找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孩,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别说傻话了,如果你需要的是我的眼睛,我也会毫不犹豫把眼睛给你,如果你需要的是我的生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用我的命去换取你的命。”   “谢谢你,宋阳。”顾轻轻的手摸索着放到了宋阳的脸上,记忆中,那是一张眉清目秀,而且很耐看的脸,“万一,我坚持不到最后,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请你一定要握着我的手,那样在路上,我就不会觉得孤单。”   “我不允许你离开这个世界,”宋阳握着顾轻轻的手坚决地说,“你一定能好起来。”   顾轻轻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就如冰雪中绽放的花朵,骄傲而迷人。    ☆、第九十一章 处在生死边缘   晚上,爸爸把手机递过来对顾轻轻说:“隔壁杨帆打过来的,说要和轻轻姐说话。”   顾轻轻接过电话说:“是杨帆吗?”   “嗯,轻轻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全家都很想你。”杨帆顿了顿又说,“你家养的猫咪在我家生活得很好,我每天都喂它好吃的。”   “是吗?”顾轻轻开心地笑起来。   “是呀,它好像也很想你,每天都会去你家门口等你,你上次去上学的时候,它才过满月,现在长得可漂亮了。”   “嗯,那麻烦杨帆替姐姐多照顾它。”   “对了,还有你两封北京的来信,因你家没人就都放在我家了。”   “哦,是吗?”   “嗯,姐姐,这次我参加学校组织的足球比赛,我们组获得冠军,我好开心啊,你也为我高兴吧。”杨帆被她妈妈催着休息,似乎依依不舍,“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我和猫咪都等着你回来。”   顾轻轻刚挂断电话,于诗便走了进来说:“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于诗的大学就在离北京不远的S市,所以,放假了,她就先过来看顾轻轻。   “我家隔壁的杨帆和我说话着,他真可爱。”   于诗冲对面的宋阳笑了笑说:“轻轻,你多幸福啊,你同学对你这么好。”   顾轻轻但笑不语,宋阳问:“你是于诗吧,轻轻总说起你。”   “是吗?”于诗拉着顾轻轻的手说,“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去买新衣服,多开心啊。”   “于诗,我想画画。”顾轻轻被宋阳扶着坐了起来。   于诗从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包里拿出纸和笔放在顾轻轻的手上说:“给你,画吧。”   顾轻轻用手在本子上摸索着,颤抖着拿起笔,认真地画了起来。她画得好认真,眼神黑亮亮的,仿佛命运之神并不曾把她的心灵之窗挡住,仿佛她不是处在生死的边界线上,而是一如每个平常温馨的夜晚。   顾轻轻凭着印象干脆利落地画了一幅青竹图,只看得宋阳和于诗泪眼模糊,画的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顾轻轻,2000.1.30所画。”   顾轻轻把本子递给于诗说:“你把这幅画送给林风吧,算我送他上大学的礼物。如果他给李江打电话,千万别让李江说我的事情,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不能影响她学习。”   “嗯,知道。”于诗把本子放到自己的书包说:“轻轻,你早点休息吧,什么都别想,我先走了,明天就回老家了,过完年我还会来看你。”   顾轻轻拉着于诗的手说:“谢谢你来看我。”   “咱俩还谢什么呢?”于诗看了一眼宋阳,“我把轻轻交给你了,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宋阳起身说:“放心吧。”   于诗走后,顾轻轻突然咳嗽起来,宋阳连忙扶她起来,喂她喝水,等平静下来,替她盖好被子拍着说:“早点睡觉吧,做个好梦。”   眼看就要春节,宋阳一直没回家。他的父母不得已从S市来到北京想接他回去,顺便带来了为顾轻轻筹集的三十万手术费。高昂的手术费曾令顾轻轻的父母一筹莫展,这下终于有了救命的钱,顾晨辉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太谢谢你们了,如果我女儿能好,真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们。”   宋阳的爸爸说:“现在救孩子要紧,况且以前我们宋阳病的时候,轻轻对我们细心照看,我们都很喜欢她,钱的事不着急,不够了我再去借。”   陈浩和郑波涛都回家了,顾晨辉也催着宋阳跟他的父母回家过年,但宋阳执意留下来,他的父母也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两人先回家了。   路樱和苗培来医院看望顾轻轻,两家也凑了不菲的费用,虽然治病的钱有了,但是骨髓配型一直没找到。   顾轻轻一直发烧不退,宋阳也几天几夜没睡,碰巧李江和于诗来医院,宋阳被顾轻轻妈妈拉回他们租住的地方休息了一晚上,但是睡得也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去医院,见顾轻轻不停咳嗽,而且吐出了血,宋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宋阳把顾轻轻扶起来,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只喝了一口,顾轻轻就开始呼吸急促,昏迷了过去,病床边的监护仪器不停地响起报警声,显示着病人的情况很是危急。顾轻轻的爸妈不停地喊着女儿的名字,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渐渐微弱,宋阳的的心几乎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宋阳看着抢救室外的医生进进出出,那一刻他害怕到了极点,他真得不敢想象那可能到来的事实。李江听着顾妈妈的哭泣声,也吓坏了。他拉着于诗跑出医院说:“咱们不能瞒着林风了,我怕他不能看到顾轻轻最后一面,会怨恨我一辈子的。”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轻轻,她会没事的。”   “我是说万一,我现在就去给林风打电话,不管怎么样得让他知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顾轻轻如果真得抢救不过来,怎么办?”   “哎,随你吧。”于诗抹着眼泪焦急地说。   林风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学校刚刚放假,难得晚起了一天,他听到一直大大咧咧的李江带着哭腔说:“林风,你快来医院吧。轻轻她在急救室抢救,快不行了。”说完竟然放肆地哭了起来。   “什么?”林风不敢相信地问。   “轻轻得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很危险,你快来看看吧。”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林风怒喊着挂了电话,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当林风赶到医院的时候,顾轻轻还在抢救,林风听于诗说着顾轻轻的情况,一度想冲进急救室,被李江拼命拦下了。他此时心疼到了极点,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任性,胡闹,让顾轻轻伤透了心,他真后悔自己没有多给她一点温暖,可是,现在轻轻受了那么多的苦,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竟然没有一天陪在她的身边,以后,还有机会补偿吗?   即便他们不再是亲密的恋人,即便他们曾经闹翻过,但是,他依然还是那么关心着她。就算有一天顾轻轻和别人在一起,成为了别人的新娘,不再是林风一个人的了,但是,只要看着她幸福也就是他林风的幸福,因为,历经岁月的风霜之后,那少年时浓浓的爱恋早已化成了亲情,轻轻就如她的亲人,是他永远的妹妹,他不允许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抢救了将近五个小时,顾轻轻终于脱离了危险,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医生出来说:“小姑娘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你们一定要有信心,要不断鼓励她,不能自己先泄气啊。”   隔着病房的玻璃,林风终于又看见了一年没见的顾轻轻。虽然她人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上还插满了管子,经过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过之后,却没有了丝毫的胆怯,她望着病房外,知道自己的亲人肯定都焦急万分,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就又昏睡了过去,但是,让林风的心还是从排山倒海般的难受中又勉强恢复了正常。    ☆、第九十二章 黑暗中的光亮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林风从天而降,谁都没想到他的骨髓配型竟然和顾轻轻的完全吻合。这种完全吻合的配型几率虽然只有十万分之一,但是却奇迹般地出现了,林风也没想到,他和顾轻轻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紧紧连在一起,现在自己竟然有救她命的可能,真是欣喜若狂,能救她的命,自己就不会那么愧疚了吧。   因住在无菌病房,顾轻轻只能靠电话和家人联络,她得知林风可以为自己捐骨髓的时候很高兴,他就如她黑暗生命中的光亮,为她带来了光明的希望,但是,顾轻轻说什么都不同意接受林风的骨髓,虽然声音微弱,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语气坚决。   顾轻轻的父母也很为难,一边是生命危在旦夕的女儿,一边是没有几个月就要高考的林风,如果因为给自己的女儿治病而耽误了林风高考,那么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林强和林雅来医院看的时候,两方面都很担忧,但是,两人忍痛还是鼓励林风捐献骨髓。高考可以再有一次,生命却不能重来,林强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勇敢的男子汉,他既能救人一命也不会耽误高考。   顾轻轻高烧不退,一天要扎很多针,林风隔着窗户,看到她疼痛时使劲咬着自己的手臂时,心如刀绞,因为情况不乐观,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林风在病房外和顾轻轻通电话说:“轻轻,你放心吧,肯定不会影响我高考的。抽骨髓也就疼一会,第二天就会好,你做完手术,我马上就回家复习。答应我,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路樱也和顾轻轻说:“轻轻,你要快点好起来,这点小困难算不了什么,闯过去了,就没事了,我们都在外面陪着你,所以,你一定不能让我们失望。”   平时乐观的苗培也哭成了泪人,顾轻轻的心中百感交集,但是,不管怎么难受,都没有再哭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爸妈为她操碎了心,那么多朋友都在鼓励她,为她担心,她不能再让他们跟着伤心,再苦再难都要坚持下去。   离手术虽然还有两天,为了能顺利抽取骨髓,林风已经正式住进了医院。早上八点,医生为就他打了动员剂,在接下来的几天,他需要经过药物动员,才能顺利捐出骨髓。   晚上,躺在病床上,林风疼痛难安,这让顾妈妈很是心疼:“小风,很疼吗”   林风忍着疼说:“刚开始还好,就是晚上的时候腰疼得难受。”林风在床上坐立难安,只有让姐姐林雅扶着在走廊里慢慢散步。   看他疼得难受,顾妈妈让他听医生的嘱咐吃点止痛药,可他就是不听,怕抽出的造血细胞受到影响。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救轻轻,绝对不能出意外,疼点坚持过去就好了。”林风躺回床上虚弱地说。   看着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疼痛的林风,顾妈妈无比心酸。自己当初是那样坚决地拒绝轻轻和他来往,但是,此时,能救轻轻的却是当初的那个“坏孩子”。   “没想到两个孩子被一场手术又连在了一起,救这个,还要搭上另一个,哪一个都让人心疼,林风是个好孩子,我们对不起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顾妈妈又忍不住落泪。   还是林强安慰她说:“别这样说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更不能灰心,林风没事,不用担心他,只要轻轻能挺过去就好了。”   顾轻轻手术当天,一大早,医生推着机器走进林风的病房,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林风看着设备上那些复杂的输血管,还是被吓了一跳,紧张地冒出了冷汗。   林风躺在病床上,两只胳膊缠着输血管,医生熟练地拿着针管,一阵扎下去,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几个大人在旁边看着,无比的心疼,林雅安慰着弟弟说:“小风,一会就好了啊,忍着点。”   经过难熬的三四个小时,造血干细胞终于提取成功,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拔针管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抽血,林风的胳膊已经没有知觉,但在拔出针管的时候,他还是疼得不停挣扎,守在一旁的林强和顾轻轻父母都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林风疼得出了一身汗,但是尽力忍着不发出一丝□□的声音,痛苦的表情让守在一旁的顾妈妈不住流泪。   下午两点,顾轻轻的手术也正式开始,虽然手术很简单,但是风险很大,守在手术室外面的几个人都沉默着,心都紧紧揪着,宋阳、路樱几个人更是不停地祈祷。   林风的身体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是一直守在顾轻轻的手术室外,在移植仓内,顾轻轻一直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喊出来,不让担心自己的人难过。于诗从书包里拿出那幅青竹图,递给林风说:“轻轻的眼睛看不到了,这是她在黑暗中给你画的,我一直忘了给你。”   林风颤抖着手把那幅画接过去说,“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早告诉我,或许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他狠狠地一拳锤在了墙壁上,可是那痛远不能分担心中的疼痛。   林雅怕弟弟身体受不了,搂着他的肩膀说:“轻轻怕影响你学习,所以一直没有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你,别担心,她会坚持过去的。”   林风多想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啊,梦醒之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即使自己和轻轻永生不能再相见,但是,只要知道她生活得很好,他就已经很满足。林风扭过头去看着林雅,哭得像个孩子:“姐,轻轻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现在又要受这么多的折磨,为什么?”   林雅心疼地说:“小风,轻轻她很坚强,别伤心了好吗?她会没事的。”   走廊里很静很静,只有医生的脚步和一些仪器的声响,林风又想起了他和顾轻轻初次相遇的那个午后,那天的夕阳是那么美好,那时他们还是懵懂的青涩少年,还会因一点小事就闹别扭,但是那时的生活是多自在啊,可如今却要面临未知的生离死别。   有人从远处轻轻走过来,原来是姚清莹,她默默看了会顾轻轻的手术室,然后把目光停在了身后的林风,她蹲在他面前说:“林风,别太难过了,你考上了大学,是对轻轻最好的报答,答应我,早点回去复习,轻轻她会没事的。”   林风点着头,姚清莹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走开了。外面放着很美的烟花,今天是大年初五,不知不觉,新年就这样在医院中过去了。   四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但是顾轻轻还要继续接受治疗,进行排异观察。林风不吃不喝在顾轻轻的病房外整整坐了三天,大家都很担心,但是谁也说服不了他,这也令宋阳很是震撼。不管自己和顾轻轻待在一起多久,她都是平淡的,林风一来,她的眼中才绽放出了光明。林风才是顾轻轻生命中的激情,而自己只不过是她生活中的平淡,虽然激情终归会变成平淡,但是那一刻,他很羡慕林风。   不管别人怎么说,林风就是不回家,甚至连话都不再说一句,李江怕他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绞尽脑汁地和他讲道理,“林风,你把自己弄病了,轻轻知道了会伤心的,你健健康康得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虽然她病得很严重,但是她一定能挺过去的。你爸爸就你一个儿子,万一你有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如果你自己都不帮你自己,我们谁都帮不了你。”   林风没有说话,李江把他拉起来说:“走吧,我们一起回家,这里有宋阳他们照顾,你不用担心。”林风跟在李江后面,但是没走出多远便直直得晕倒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未来充满希望   林风在医院里调养了两天,身体才慢慢好转起来。林强带着儿女回到了家乡,家乡变得更漂亮了,干净整齐的街道旁种上了树,村里的年味还未退去,人们都在走街串巷,空中不时还有鞭炮的声响。   高健知道林强回来,来家里拜年,林雅准备了丰富的午餐。久别重逢的几个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经历了很多事以后,林强也早已接受了高健,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看错了眼,女儿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更不会连累儿子被学校开除,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好起来了。   午饭过后,街坊邻居都来看望林强,寂寞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李江、于诗、史卓然、林风四个往日的好朋友又聚在了一起,自然是相谈甚欢,但是唯独少了顾轻轻,气氛一直不活跃。   林风没再去医院看顾轻轻,他一直待在家里,但是一直都是沉默不语,每天不是对着隔壁那棵山楂树发呆,就是坐在房间里对着顾轻轻的照片发呆,这让爸爸和姐姐很是忧心忡忡,却又不忍心去打扰他。就让时间帮他慢慢释怀吧,让时间帮他慢慢沉淀曾经美好的年少时光吧,毕竟过去已过去,未来还充满着无限希望。   眼看就要开学,回家这几天,林风也没说过几句话,傍晚又在看顾轻轻送他的那幅画。林强怕儿子闷坏了,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风,爸爸知道你很难过,爸爸也有过初恋,初恋是人生中最纯真,也是最难忘的一段时光,但是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走过去了,轻轻也坚持下去了,你们还是朋友,不是也挺好的吗?人生就是由酸甜苦辣咸组成,少了哪样都不能叫做人生。我们呢,要微笑地接受美好,也要勇敢地接受挫折,这样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相信林风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难不倒他,把轻轻放在心底吧,你为她做得足够了,要快快乐乐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林风抬起头看着林强说:“爸爸,你放心吧,我没事,就是看到轻轻受了那么多苦,一时接受不了,恨自己当初没对她好一点。”   林强叹气:“轻轻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以后你们也可以做好朋友。”   临去学校的那天,林风又去医院看望了顾轻轻,她还没出无菌病房,只能通过视频电话和她联络,看着顾轻轻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林风颤抖着声音说:“轻轻,我要去学校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很无聊,所以我把心留下来陪你。从今以后,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液,我们现在是亲人了,所以,你一定也要像我一样勇敢。轻轻,为了你,我走了,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地生活。”   顾轻轻点着头,不时咳嗽两声,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她的整个脸庞,但是她的眼睛充满着笑意,只听她传来微弱的声音说:“风,加油!”   林风忍着泪水,和顾轻轻挥手告别。临走时,宋阳把他送到楼下说:“林风,谢谢你,为轻轻做了那么多。”   “不用谢,这都是我自愿的,不管何时何地,她都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孩。”林风扭过头看着宋阳说,“不过现在我把轻轻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把握,不要让她伤心难过。我很喜欢她,所以愿意让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宋阳拍了下林风的肩膀说:“轻轻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林风,加油,等着你金榜题名。”   看着林风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街角消失不见,宋阳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果然只有这么优秀的男孩,才能让顾轻轻念念不忘,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不管怎么样,轻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医务人员的努力,顾轻轻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视力也恢复了正常,在无菌病房独自住了20多天的顾轻轻终于被安置在了普通病房,这也就意味着手术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顾轻轻只要排异正常就可出院。如果一切顺利,2年内病情不复发,顾轻轻的病就有望彻底治愈。   宋阳为顾轻轻要了单独的病房,一个月没近距离见到女儿的父母很是开心,阴霾终于散去,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顾轻轻也努力地坚强起来,虽然有时检查扎针的时候会很疼,她也强忍着不出声音,为了减少感染,更是足部出户,为了关心自己的人,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虽然处处小心,顾轻轻还是感冒了一次,发起了烧,这可吓坏了宋阳,因为一旦康复治疗出意外,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时刻守在病床边,不停地用毛巾为顾轻轻擦着脸,希望热度早点退下去。   半夜顾轻轻醒过来,看着宋阳还在为自己擦着脸,安慰他说:“宋阳,你睡会吧,我没事。”   “你吓得我半死,我怎么睡得着?你快点好起来,我才敢休息。”宋阳笑着,虽然又两天没睡觉,但是双眼依旧清爽明亮。   顾轻轻觉得好多了,翻过身,拉着宋阳的手,定定地看着他说:“有你真好,可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我认为值得就值得。”宋阳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顾轻轻因为一个多月都视力模糊,现在能看见了,看什么都看不够,她仔细地看着宋阳的脸,开心地笑着说:“几天没见你,你都老了,但是更好看了,有种成熟的魅力。”   “等你好了,我就又返老还童了,等你出院,我们先不去上班,你想看什么,都带你去看个够。”   “只要能看见东西,我看什么都开心,没有经历过黑暗的绝望,就无法体会到生活的希望,真的,只要活着,我欣喜若狂。”   “好了,快睡觉吧,听话。”宋阳为顾轻轻盖好被子,自己也趴在了床头。    ☆、第九十四章 老师答应我们   开学了,林雅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在上课之前,她一直在想着顾轻轻的事情,轻轻是一位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不言不语,话不多,很是乖巧,但是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为了不影响林风高考,也一直没让他知道一点点消息。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健康,想着以前的往事,林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学喊完起立,师生问好,过了好半天学生也没有坐下,而且站得笔直笔直的,这令林雅很是纳闷,她不解地问:“同学们,有什么事吗?”   同学们齐声喊着:“老师,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情,我们才坐下。”   林雅有些生气,这些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集体罢课吗?竟然和她谈起了条件,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什么事,你们说吧。”   同学们响亮地齐声说:“老师答应我们要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林雅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慢慢地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原来是高健!   林雅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同学们都偷笑着坐下了,只有高健站了起来,笑着说:“不好意思,为了能和你早点在一起,只好出动你的学生兵团了,还好,他们都很配合。”   “你真是混蛋,高健!”林雅哭笑不得。   “好了,反正你的学生们都坐下了,你算是答应了,那就先上课吧,晚上来接你,我还有事,先走了。”高健帅气地走出了教室。   林雅组织学生们上课,但是下面还是一阵嗡嗡声。林雅提高声音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心该收收了啊,我的小蜜蜂们。”   学生又笑了起来,有一个胆大的男生说:“老师,他真帅!”   林雅反问:“帅能顶饭吃吗?”   “能顶,”因林雅平时和孩子们很亲近,学生也愿意和她轻松地说笑,“有一个成语叫秀色可餐,我们都知道。”   林雅笑着说:“好,现在把本子拿出来默写生字,看看能不能顶考试成绩。”   学生们立刻噤声,一片叹气,“老师,你又搞突然袭击!”   高健的超市已经扩展到了大型的高级商场,生意很是红火,是县城的地标性建筑,而且在城边又开了一家服装厂,真正依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富少。虽然也曾遭遇过别人的非议和白眼,但是他从不计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上阵不离父子兵,高健的发展当然也离不开爸爸的帮助。爸爸虽然性格张扬跋扈,和黑道曾经有勾结,名声也不好,但是他对高健的妈妈百依百顺。因为有人怨恨高健爸爸,就去高健妈妈的信用社柜台闹事,妈妈被气得范了高血压,为了妻子和儿子,爸爸也就收敛了很多,除了在海上打捞海鲜外,就是和儿子一起打理商场。而且因为年纪渐渐大了,也过了呼风唤雨的年纪,而且儿子高健都这么大了,也不能不为儿子着想,该是安分守己的时候了。   林雅有一个同事叫陈志刚的对她很有好感,在学校的时候对林雅很照顾,放学的时候他也经常约林雅去散步。今天高健说晚上放学来接林雅的事,她早就给忘了,跟着陈志刚出了校门。正好赶上周末,走在电影院门口,陈志刚两人正打算着去看场电影,高健从车上下来,直接把陈志刚扒拉到了一边,拉着林雅的手就上了车。   高健快速的开着车,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任凭林雅在后面怎么喊都不停下来,气得林雅叫着:“混蛋,你停车!”   林雅越喊,高健越提速,眼看车都要飞起来了,林雅吓得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横冲直撞的高健开累了,终于把车停在了高速的应急停车带,靠在了座椅上休息。   林雅拍着车门说:“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高健闭着眼睛说:“这里是高速公路,你要去哪?”   “去哪也不和混蛋在一起,你总是这么霸道!”   高健扭过头去,拉起林雅的手说:“我就是这么霸道,我不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和那个男人离那么近,我真恨不得把他直接扔到垃圾桶去。我把他扒拉到一边,真算是手下留情了,以后离他远点。”   林雅甩开高健的手说:“我和谁在一起是□□,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高健什么都没说,直接欺身上前霸道得吻了下去,很快又坐回去说:“怎么不能,小雅,我等了你这么久,真得累了,不要折磨我了好吗?”   林雅叹着气,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是没想过回头找高健,但是,经过了那么多事,她还没有想好怎样接受新的感情,她好怕再一次选错。   高健发动汽车说:“我们走吧。”   “干嘛去?”   “我去南方进货,我要你跟我去。”   “去哪啊?”   “杭州啊。”   “晕,”林雅无奈地说,“你说走就走,我不用上班了吗?我还要上课!”   “没事,我给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校长答应了,大不了回去加班。”   林雅没有再说什么,出远门也好,正好散散心,而且很久没出去旅游了。高健开了一夜的车,第二天中午到了杭州城区。两人定了西湖边上的一家小旅店,开了两个单间,旅店虽然不大,但是很清爽干净,靠近西湖,风景优美。   吃过饭,高健回房间睡觉,林雅一个人睡不着,便去西湖边上溜达。三月的西湖,春意盎然,湖边唱戏的很是热闹,林雅忍不住驻足倾听,曲调很具江南风味。看着美丽的西湖,身处热闹的人群中,林雅的心也慢慢开朗起来,不愧是人间天堂啊。   晚上八点,林雅回到旅店,想问高健吃过晚饭没有,可是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林雅急忙找来服务员开门,一看高健在床上睡得好好得,才松了一口气,她不可思议地走到床边说:“我那么大声敲门,你睡得像只猪。”   高健闭着眼睛说:“你才是猪。”   “原来你醒着了,怎么不开门,害得我以为你睡过去了,差点叫救护车。”林雅一巴掌打在高健的肩膀上。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雅,”高健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摸了一把脸说:“我睡得好好得,你在外面敲得跟打雷似的,还怪我。”   “刚才吓坏我了,真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高健笑着说:“我能出什么事情,你这也太担心我了吧。”   林雅见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干脆打算往外走,“算我多管闲事,你接着睡吧。”   高健连忙拉住林雅的胳膊,把她揽在了怀里睡意朦胧地说:“别走,陪我吃晚饭。睡了半天饿死了。”   “那赶紧走吧,要不一会饭店都关门了。”   高健吃完晚饭回来又接着睡,第二天精神饱满,拉着林雅开始把杭州周边的景色逛了个遍,说是来进货,结果什么货都没进,玩了整整一个星期。要走得那天早上,两人又去了趟曾经去过的灵隐寺。   天空下起淅沥沥的小雨,使得山上的景色更加灵秀清逸,站在佛像面前,高健和林雅一起虔诚地烧香祈祷。   走在山中的小路上,林雅笑着说:“你刚才一直念叨什么呢?”   “我说,林雅从今往后是我的媳妇,谁都别想抢走,佛祖保佑我。”   林雅不停笑着说:“连祈祷都这么霸道!”    ☆、第九十五章 我们不离不弃   林雅两人回旅馆,开着车,高健只觉得腹部一阵阵绞痛,只得强忍着开回了旅店。林雅见状担忧地说:“你怎么了?让你少吃点,你看吃坏肚子了吧。”   下了车,高健疼出了一身汗,捂着肚子,靠在车边无法走动,吓得林雅差点哭出来:“怎么办?很严重吗?”   高健怕林雅担心,拼命忍着说:“没事,你别哭啊。”   林雅把高健扶到旅店的房间,高健上吐下泻折腾半天,下午又发起烧来。旅店的服务员看高健不好,帮林雅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   高健疼得咬着牙,一瓶液输完,才慢慢睡了过去,林雅坐在病床旁边,心终于稍微稳定了下来。这几天两个人胡吃海塞吃得太多了,林雅吃得少没事,但是高健要不就饿着,要不就吃到撑得走不动,才突然犯了胃炎。   林雅无奈地叹气,这么多年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吗?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食堂,自己就东一顿,西一顿的乱吃,这么大了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看着高健难受得皱着眉,平时神采飞扬的脸此时很是苍白,林雅的心无比地惆怅起来,当初如果自己勇敢一点,和高健在一起,两个人或许会很幸福吧,彼此照顾,谁都不会受那么多苦。   这几天真是把林雅急坏了,虽然只有一个星期,高健却频发状况。刚刚她一直在想,自己人生地不熟,高健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啊,恐惧的心理直到现在还没放松下来。她此时很清楚,现在其实不是高健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根本离不开他,怕他受伤,怕他不会在原地等自己,怕自己一转身,他就真得离自己而去。想到这,她贴近高健的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高健在憋闷中醒了过来,一晚上总是觉得胸闷气短,做着梦,原来是林雅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胳膊都已经麻了。   感觉高健在动,林雅也醒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问:“你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胳膊难受。”   林雅松了口气说:“好点了就好,昨天你又把我急坏了,你怎么整天得吓人啊。”   高健坐起来,将林雅从椅子上拉过来,搂在怀里说:“你真得为我着急吗,你不总是骂我混蛋吗?”   “那都是被你气得,你总是太霸道。”   “我霸道,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你啊,我家小风真和你有得一拼,是不是跟你学的啊。”   “我是他姐夫,当然和我一样了,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林雅紧紧靠在高健的胸前说:“以后不许老吓唬我,真得很害怕你会真得离开我。”   高健拍着林雅的头说:“我等你到现在,我还能去哪?”   “我怕你会失去耐心,不会在原地等到我重新接受你,还好我还来得及,转身的时候,你还在。”   “别怕,我不会独自走掉的,我们永远不离不弃好吗?”   “嗯,”林雅开心地点着头。   顾轻轻在普通住房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恢复得非常好,医生们也很是开心,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那么她会像普通人一样能一直健康地生活下去。   一个周日的早晨,林风再次来医院看顾轻轻,进来的时候,顾轻轻正在看书,她的父母和林风说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久别重逢后,这还是顾轻轻生病住院以来,他们第一次能够好好地看着对方。顾轻轻的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短发黑亮亮的,眼神依旧是那样天真无邪,而林风变得高高大大,有了大人一样的身材,脸庞也更加棱角分明,更加好看了。   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两人再次对视,感慨万千。他们不再是当初少年时手拉手奔跑在旷野中的玩伴,也不再推心置腹得谈天说地了,两人也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但是,那埋藏在心底的最初的美好却从不曾淡去,只因那曾经的心灵的悸动,就如天地初开时万物霎那的萌发,也如大雨来临时瞬间的电闪雷动,让他们彼此的整个世界都曾为之深深震撼过,所以,即便相隔万里,即便永不能再相见,心中也总会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对方的。   林风好看得笑着,说:“轻轻,你好了,真好。”   “嗯,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顾轻轻同样傻笑着。   “今天周日,学校放了半天假。”   “还有两个月就该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我的实力,你放心吧。”   “那就好,”顾轻轻点着头,“金榜题名,别忘了告诉我啊。”   “肯定啊,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林风也该到了告别的时候了,顾轻轻起身送他,站在门口,林风转身说:“轻轻,我能最后吻一下你吗?”   顾轻轻抬头看着林风,此时的林风长成了一棵大树,是那么挺拔,那么青翠,令她还是忍不住心生仰慕,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自己曾深爱的男孩,迟疑着点头。是他们之间曾经幼稚的爱情来得太早,还是相爱的不是时候?不管怎么样,都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林风抬起手,轻轻地碰触着顾轻轻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了那块仍有淡淡伤痕的地方,轻轻地吻了下去,好久,才抬起头有些哀伤地说:“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不要再受到伤害。”   “你也是,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莽撞,知道吗?照顾好你的爸爸,他一个人也不容易。我只希望能有更好的女孩子替我照顾你,为你生孩子,陪你一生一世。”   顾轻轻一阵心酸,是什么让他们错过了彼此呢?为什么曾经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是什么让一切都在短短的时间内都改变了呢?是他的任性,还是自己的懦弱?但不管是什么,这青春的序曲终将落幕,他们都将走向不同的方向,然后拥有自己崭新的生活。   两滴泪在顾轻轻的脸上滑落,两人相拥着抱在一起。这最后一次的拥抱,是多么难舍,但是,就让它对过去懵懂的青春做个告别吧,从此以后,他们是亲人,是彼此互相惦记,只要她幸福就会在旁边默默关注的人。   林风声音沙哑:“你再也不是林风一个人的顾轻轻了!宋阳各方面都很优秀,对你又那么好,我也放心把你交给他。”林风哽咽着,“是我把你推向了宋阳,都是我的错,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轻轻,再见了,我会永远想着你,我相信你会生活得很好,你幸福我就会幸福。”   “林风!”顾轻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泪水倾泻而下,紧紧地靠在林风的胸前,贪婪地体会着这最后一次的拥抱,伤心着就在眼前的别离。    ☆、第九十六章 站在十字路口   因为顾轻轻的病情恢复得很好,顾爸爸已回去上班,宋阳也回家了几天,但又迫不及待地回到北京,在顾轻轻没有出院之前,他还是放心不下。   几天不见,宋阳心中满是对顾轻轻的思念,但是,当她轻轻地推开病房门时,却看到了让自己很是难受的一幕,林风和顾轻轻深情地抱在了一起,甚至都没听见开门的声音,宋阳停顿了片刻,便仓皇逃出去了。   宋阳在医院的小花园内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始终都没能走进顾轻轻的心里,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轻轻定能接受自己,可是,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是宋阳的第一次恋爱,他凭着一股热忱去追求自己心中的美好,却没料到是这种局面,无论自己在轻轻身边陪伴多久,都不及林风的一次探视,不管怎么样,他喜欢顾轻轻,会尊重她的选择,只要是顾轻轻自己的选择,他都会双手为她鼓掌,即便双手已鲜血淋漓。   四月中,顾轻轻终于健健康康地出院了,宋阳也就此告别,回到了S市。回家后,宋阳去了S市的税务局实习,他和顾轻轻约定,等过了五一劳动节,顾轻轻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也去S市的税务局报道,和宋阳一起实习,等毕业证发下来,以宋爸和宋妈的关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两人都能被安排在税务局工作。曾经不知所措的生活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的一刻,未来美好的生活正在她的眼前展开,但是,顾轻轻的心却始终在回忆里沉醉,从不愿醒来。   回到久别的家乡,顾轻轻真是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能笑出来,看什么也总看不够。杨帆抱着已经长大的猫咪给顾轻轻的时候,猫咪使劲往杨帆身上躲,几个月没见到自己,猫咪都认不得了,但是没有关系,以后的日子她可以天天陪着它,顾轻轻爱怜地把猫咪抱在怀中。   五一的时候,顾轻轻去了于诗家,于诗的大学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李江和史卓然也都回来了,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这次偏偏唯独又少了林风。傍晚,顾轻轻站在于诗家的山楂树上,趴在围墙上,呆呆地望向隔壁的院子,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那个沙包还在,墙角还有一个已经有些脏的足球,房门紧紧关着,恍惚中,仿佛见到林风推开门,手中拿着笔,穿着短裤,跑了出来,他冲顾轻轻笑着说:“什么时候来的?”   顾轻轻紧紧闭上眼,想把那幻影逼走,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摇着头从山楂树上跳了下来。于诗正坐在山楂树下看书,看顾轻轻突然跳了下来说:“在上面玩够了啊?”   “嗯,”于诗笑着说,“我喜欢你家的山楂树,就是山楂好酸。”   顾轻轻回家的时候,特意绕道去了趟祥云镇初级中学。走到门口,却没有了进去的勇气,校园中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又让她想起了少年时的点点滴滴,这里有自己最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苦涩和难堪像阴云一样时常笼罩在自己的天空;这里也有过最刻骨铭心的懵懂的爱恋,那美好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让自己胆怯又向往的教学楼曾是那样让她魂牵梦绕,但不管过去多美,多伤,都已成为过去。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迎接未来,就让过去都云淡风轻地过去吧,她不想再对过去耿耿于怀了,只想就此甩掉那些心上的包袱,从此和生活把酒言欢。   顾轻轻虽然做好了准备,打算五月八号那天要去S市,宋阳也和她约好了会去火车站等她,但是,到了那天,顾轻轻却迟迟不愿出门,气得妈妈说:“你再不走,今天就没车了,你到底去还是不去,不去趁早赶紧告诉宋阳。”   顾轻轻撅着嘴说:“谁说不去了,再等会不行吗?”   顾妈妈无奈地说:“你以为这是在大城市吗,咱们这过了中午公交车就没了,你看你怎么去?”   顾轻轻心里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宋阳的城市,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彷徨不定,她在想,如果自己去北京了,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即便她和林风不能重归于好,但是,至少他在那个城市。她真得就愿意把自己交给宋阳吗?她到底该如何抉择?但不管怎样选择,她都要离开家乡了。眼看着快到中午,顾轻轻背上书包,拿着简单的行李,急匆匆向汽车站跑去,和妈妈呼哧乱喘赶到汽车站的时候,还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在小镇的车站和妈妈分别,顾轻轻去T市转车,然后去往S市。当顾轻轻站在T市火车站的售票大厅时,她才惊觉,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未来的生活即便有人陪伴,但是现在她也只能一个人走,选择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决定。   顾轻轻远远地看着前面的售票窗口,一张不同方向的车票或许就能让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宋阳对她不离不弃,轻轻不忍心离开他,但是,林风呢?轻轻的心里也始终放不下。   不远处的售票窗口传来了响亮的广播声:“请去往北京的旅客,在2号窗口买票。”顾轻轻的心中一震,迟疑良久,还是不由自主地向着2号窗口走去。   在S市的候车大厅,宋阳从晚上六点开始等,到现在零点已经六个小时了,但是,始终没看见顾轻轻的身影。宋阳给顾妈打电话,说轻轻中午就走了,就算赶晚点的车,六点也能到了,宋阳真后悔没有给顾轻轻买一个手机,这样,就可以随时知道她的消息。望着候车室里零星几个还在等车的人,宋阳的心不停地下沉,他不怕轻轻改变主意没有来S市,而是真得害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虽然已经是五月,但是夜间依然非常冷,感冒了的宋阳不时轻轻咳嗽着,他急躁地来回走着,他决定不管今天顾轻轻会不会来,都会一直等下去,即便她不会再出现,他也要等到知道她的消息。   时间在难熬中过去,宋阳将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终于暖和了一点,在感冒药的作用下,他蜷缩在椅子上,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夜里一点半,顾轻轻才到了S市,她在售票窗口外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买了来这里的夜车。望着远处灯火中陌生的城市,她既兴奋又忐忑,这就是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城市吗?走在灯火昏暗的车道边,身边是几个一同下车的陌生人,顾轻轻只觉得心惊胆战,尽量跟在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女人后面,她不知道宋阳是否等在外面,还是失去耐心已经回家了。   眼看到了出站口,顾轻轻的身后响起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来得吗?”   顾轻轻头皮一阵发麻,她鼓足勇气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矮胖的男人冲自己笑着。顾轻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加快脚步,向着出站口走去。但是陌生人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拉起了顾轻轻的手,顾轻轻厉声说:“你想干嘛?”   耽搁的功夫,身边的人已经都不见了。矮胖男人笑着说:“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啊。”   “不用!”顾轻轻趁机挣脱了出来,飞快地跑进了出站口。   到了半夜估计已经打不到车了,在候车大厅,顾轻轻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但是没看见宋阳,她的心更慌乱起来。还好候车室还有些人在等车,顾轻轻尽量坐在人多的地方,没想到那个男人又黏了上来,顾轻轻被逼到了墙根处。   那个男人拉着顾轻轻的手说:“走,跟哥哥回家,这不安全。”   “我不去!”顾轻轻使劲地往回缩。   “别任性了!”矮胖男人一用力将顾轻轻抱在怀中。   有人朝这边观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是情侣在吵架。顾轻轻使劲挣扎着,吓得流出了眼泪,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想要喊叫的时候,有人一拳锤在了矮胖男人的头上,紧接着又是一脚,矮胖男人飞了出去。   原来是宋阳!顾轻轻以为宋阳早就回家了,没想到他一直等在这里,轻轻哭着扎进他的怀里,宋阳柔声说:“不怕,都怪我刚刚睡着了,没事了。”   宋阳正安慰着顾轻轻,没想到矮胖男人站起来从后面偷袭,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宋阳的脸上,宋阳趔趄着摔在地上,见远处有人过来帮忙,矮胖男人趁机飞也似得跑了。    ☆、第九十七章 让云淡风轻过   顾轻轻心疼地把宋阳扶在座位上,查看着他的脸说:“怎么样,疼不疼?”。   宋阳抽动嘴角,不断吸着气:“没事,这么点伤算什么,还好你没事,不然可怎么办?”   宋阳说要带顾轻轻回家,顾轻轻坚决不同意,宋阳只得先找了家不错的酒店,定了一个房间,先凑合几天,等去单位实习,估计就可以住宿舍了。   等到安顿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两人就那样和衣躺在了一张床上。两人面对面躺着,彼此默默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最后宋阳拉着轻轻的手说:“谢天谢地,还好把你等来了。”   顾轻轻眨着亮亮的眼睛,还是那句话:“有你真好。”平时让她熬夜,她都会困得不行,但是今天很精神,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虽然选择很艰难。   宋阳感冒了,又在车站冻了一晚上,身上烧得很热,顾轻轻摸着他的额头,担心地说:“吃药了没有?”   宋阳把顾轻轻挡着自己眼睛的手拿下来说:“吃了,不然也不会就那样睡着了,药劲太大了。”   “可是烧得很厉害,不行,”顾轻轻说着坐了起来,“我去拧块毛巾,给你擦擦脸,这样很管用。”   宋阳拉住顾轻轻,有气无力地说:“别去了,都这么晚了,你做了那么久的车,快点休息吧,别累坏了,到时候我会比生病更难受。”   “没事,看你这么难受,我也睡不着。”说着顾轻轻就从宋阳手中逃了出去。   “你真得能放下林风吗?”看着顾轻轻在自己额头上放着毛巾,宋阳终于把埋藏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顾轻轻停顿了一下,趴在了宋阳的身边,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瘪了瘪嘴,好半天才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云淡风轻得过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只想珍惜眼前人和眼前的生活。我曾经无法释怀过去的生活给我带来的伤害,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我不想再纠结于过去,更不想错过我的爱情。”   宋阳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迷迷糊糊中,他一直感觉有些清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头上,让他晕沉的意识终于渐渐清明了起来,天亮了,顾轻轻也累得睡了过去。   宋阳慢慢地帮顾轻轻盖好被子,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样,就在他等得都快绝望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她,她也终于懂得去回报他给予的温情,没有勉强,也不是在和林风赌气,而是心甘情愿,这些就已足够,因为他将会用自己的整个生命去爱她,不管何时何地,即便地老天荒,也不会停止。   七月下旬,宋阳和顾轻轻顺利留在了S市税务局工作,被分到了不同的科室。顾轻轻虽然曾一度惆怅于自己没有上过大学,就连考个中专都是休了一年学才考上的,但是如今也迎来了柳暗花明,如果,自己没有上这个中专学校,自己又怎么会遇到宋阳呢?也许那句话说得对,所有的遭遇都是命运对你的网开一面,一切自有安排。而林风也顺利拿到了北京Z大的录取通知书,这可高兴坏了盼子成龙的林强,自己终于对得起刘芳了,自己的儿子也终于为自己争气了。   林风父子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家乡,这次荣归故里,两人感慨万千。林风脾气倔强曾是那样的愤世嫉俗,看什么都不顺眼,想要摆脱任何加在自己身上的的束缚,想要和全世界作对,结果伤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但不管怎么样,及时回头,还是优秀的青年。   林雅和高健已决定在国庆节结婚,儿子又金榜题名,双喜临门,这令林强心中很是欢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院子修整了一遍,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临去北京的前几天,林风又去了趟学校边上的那条河,他坐在了和顾轻轻常坐的那棵大树下,从天明坐到日落。就那样在猝不及防中,自己和顾轻轻走进了各自的生命,同窗三年,朝夕相伴,兜兜转转,又这样在不知所措中,两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天涯相隔,只留牵念。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混蛋,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叛逆,那么曾经的爱恋是不是就不会改变呢?他和顾轻轻是不是还会一直牵着手走下去?但是,这难言的命运,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喜欢她,那就放手让她向着幸福飞去吧,执着于过去,纠缠于往事,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反而会让自己的生命更加黯淡无光。   红红地太阳沉落下去了,美丽的彩霞布满西面的天空,没有了太阳的彩霞也终将会散去,经历漫长的黑夜,明天又将迎来崭新美好的一天。林风缓缓起身,慢慢地走向了回家的路途。田野很静很静,只有大自然的天籁之声,他抬起头,只见云儿淡淡地飘在空中,风儿是那样轻柔。   又到了一年一度新生开学的日子,林风坐在明亮的阶梯教室里,无意中转过头去,发现后座的女生正低头写着什么,短短的头发又黑又亮,前面的头发垂了下来,只露出了小巧的脸颊。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